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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皇帝会为一个妃嫔守身如玉这话实在是有些可笑,可记载后宫妃嫔侍寝情况的彤史绝不会出错。风熙能在未跟叶含光圆房的情况下素了半年多,今后不再碰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若真是这样,这些如花似玉年纪的妃嫔们,难不成就要这样孤独终老了?
暗处如何波云诡谲不提,明面上后宫里却保持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安和,不知多少双眼睛紧紧盯着长乐宫的动静。
看了半晌书,叶含光扭头看看外头天色,有些疑惑道,“不就是沐个浴?陛下这都去了多久了?”
“回娘娘的话,陛下去了有半个时辰了。”秋盈立在一边,微微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
“总不会是太累了,睡过去了吧?”叶含光有些不放心起来,搁下书下了榻,“还是去看一眼吧。”
“娘娘……陛下许是有事耽搁了,您怀着龙子呢,还是就在屋里等等吧。”秋盈有些急切的阻拦道。
“就是有什么事,也该跟我说一声吧?”叶含光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这个时候宫门都下钥了,能有什么要紧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怀的整个人都变笨了,叶含光一点也没发现不妥,披了外衣便往浴房那边走,秋盈一脸欲言又止却阻拦不及,只好咬咬牙跟了上去。
远远看到芍药杨植同望春半夏忍冬几个都守在门口,叶含光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怎么都守在这?出什么事了?”
杨植默默后退了几步,没有开口的意思。芍药主动迎了上来,低眉顺目道,“娘娘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不能过来了?”叶含光挑了挑眉,心里有种预感,却奇怪的并没有什么情绪泛起。她径直上前敲了敲浴房的门,“明光?”
寂静片刻,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和女人低低的抽泣声,继而风熙猛地拉开了门,衣衫凌乱不说,眼底还泛着血丝,他的声音嘶哑而凶狠,“去叫太医来。”
微微侧头便能越过风熙看到屋里披着衣服捂着脸哭泣的女子,叶含光瞥了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伸手扶住了风熙,淡淡道,“没听到陛下说什么吗?去叫太医。”
通知了秋水过来亲自看守爬床的宫女石秋,叶含光将风熙扶回屋里,又叫了太医来看,果不其然是中了春/药。熬了药来喂风熙吃了,又照顾他睡下,叶含光全程是令人意外的平静。
直到风熙沉沉睡去,叶含光方将长乐宫里芍药杨植秋盈望春半夏忍冬这几个亲近的侍从叫到了正厅。
披着外衣端着热热的杏仁茶,叶含光一言不发坐在上首,余下几人立在下头,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现在怎么没人说话了?”叶含光吹了吹茶盏上头漂浮的热气,搁下茶盏,语气冷淡,“知道错在哪了?”
“娘娘,我们就是怕您知道动了胎气,龙嗣为重……”秋盈小声说。
“嗯,怕我动了胎气。”叶含光瞥了她一眼,“你所谓为了我好的方式就是瞒着我,什么都不叫我知道,把我当个傻子耍?”
“奴婢知错了。”秋盈急忙跪了下来,泫然若泣。
“芍药,他们年岁小不懂事,你也没有什么长进?”叶含光又转眼看向另一个。
“是奴婢一时糊涂。”芍药一句辩解也没有,干脆的跪了下来。
“杨植,你是陛下身边出来的,你也就这么看着?还是你觉得这些情爱之事并不是你该管的?”
杨植没有出声。
“这次是被人下了春/药,若是那人下的是毒/药呢?你岂不是生生让人在你眼皮底下害了皇上吗?”叶含光声音猛地提高,眼中戾气尽显,“皇上的安危居然都要托付给你们这样的蠢货吗?”
杨植一愣,脸上显出了惭愧和后怕来,低着头默默跪了下来。后头三个小丫头被唬了一跳,亦扑通跪了下来。
看着跪了一地的几个人,叶含光只觉得疲累,深深叹了口气道,“先回去吧,有什么事都明日再说。这后宫里头,又要乱了。”
☆、后续
当日叫了太医来,整整折腾了半夜风熙方沉沉睡去,叶含光在旁边照顾了他一夜,只留了秋水在身边帮忙。风熙在长乐宫休养了几日才恢复上朝,暗地里,对此事的调查又暗潮汹涌起来。
“臣妇参见昭妃娘娘,娘娘万福。”
“大嫂!好久没见到你了~”叶含光一把将大嫂纪氏拉了起来,亲亲热热的挤进了她怀里,“我好想你呀。”
纪氏无奈的拍拍她的后背,顺毛一样摸了摸,“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小孩子气啊?”
“宫里实在是烦的很,我想回家了。”扁了扁嘴,叶含光眼睛里泛起了小泪花。
“说什么呢。”纪氏有些无奈,哄小孩儿一般摸摸她的脸,“好啦好啦,谁家嫁出去的女儿整天往娘家跑的?”
“我才没有整天往家跑。”叶含光委屈的不行,“我都好几年没回过家了,小侄子们肯定都不记得我了。”
“哪有,家里那几个混小子整日念叨着姑姑呢。”纪氏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等你平平安安生下小皇子,便去求陛下回家里看看可好?”
叶含光把头埋进她怀里,不说话了。
“怎么了?”纪氏抱着她,温和的问,一如幼时。
“好累,在宫里好累啊。”叶含光闷闷道,“好讨厌啊。”
“嫁了人都是这样的。”纪氏慢慢摸着她的头,“当初我嫁给你大哥的时候,他还不是一点不开窍,整日想着与我和离?丈夫整旬整月的不回家,一群小叔子小姑子要照顾,我的嫁妆都大半贴补了军队。后来日子好过了些,上赶着来寻你大哥的小妖精又络绎不绝。这么多年,我还不是这样过来了?”
“大嫂这些年过的很辛苦吗?”叶含光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表情惊讶。
纪氏被她逗笑了,掏出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二嫂三嫂四嫂又有哪个过的不辛苦?人生在世,也就只有尚在闺阁的日子过的轻快些。”
“我还以为……哥哥们对你们不好吗?”叶含光还是有些不解,“哥哥嫂嫂们不都是很相爱的吗?”
“怎么说呢……”纪氏想了想,“你可还记得,你进宫之前我曾对你说过,你要尽力爱上你的夫君?”
叶含光想了想,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纪氏戳了戳她的额头,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温声道,“这是我娘在我出嫁前同我说的,当年虽然也觉得委屈,但我也努力这样做了。后来时日久了才慢慢明白过来,并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夫君,所以你该爱上他。而是,未来的日子那么艰辛,没有爱,你要怎么撑下去呢?”
安静思索了一会,叶含光拉着纪氏到一边坐了下来,小声嘀咕着,“大嫂,前两日我宫里有个宫女爬床。”
“啥?哪个天杀的这么大胆子!”纪氏立时便炸了,气的燕州口音都跑出来了。
“大嫂,大嫂,冷静点。”叶含光忙安抚着她,“那个宫女给陛下下了药,不过陛下没碰她。”
“这这这,这样的狗奴才!”纪氏气的直喘气,“其他人就没看着点?若是那宫女下的是毒/药可怎么是好?”
“就是说啊,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叶含光撇了撇嘴,“在宫里时间久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你接触到那药没有?”纪氏突然皱了眉,“对孩子可有影响?”
“已经叫太医看了,似乎没有太大问题。”叶含光安慰说。
“唉,这都叫什么事啊。”纪氏叹了口气。
送走了纪氏,叶含光一个人在屋里休息,秋水走了进来给她倒了杯核桃乳酪,“刚刚杨植过来了一趟,说那日石秋点起的催情香里面有乌香。”
叶含光:“…………”
秋水轻咳了一声,“就是阿芙蓉。”
“那不是会上瘾的东西吗?”叶含光霎时便皱了眉,“陛下身体可有问题?”
“说是太医看过了,因着量少,并没有大碍,只要小心日后不要再沾就是了。”秋水应着。
“那就好。”叶含光松了一口气,“阿芙蓉那东西不是金贵的很吗?石秋一个小宫女是从哪里得到的?”
“估计又是不知哪个妃嫔作的妖吧?”秋水说着,将核桃乳酪往她手边推了推。
撇了撇嘴,叶含光有些不情愿的端了起来,“你觉着这回又会扯出谁来?”
“照常理讲……柔嫔?”秋水想了想说道,“嘉贵妃不常露面,戚妃和您都没动机,下头也就柔嫔看起来最容易被陷害。”
咕嘟咕嘟喝了半盅,叶含光叹口气,“如今都不是想着到底是谁做的,而是想着会被查出来是谁做的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先忍一忍吧。”秋水握住了她的手,“总有一天,所有沉冤都将昭雪。”
☆、戚妃出手
“娘娘,杨植在外头求见。”秋水走了进来同叶含光说。
“不是叫他们不准往我前头凑吗?”叶含光霎时便皱了眉。
“都冷落他们几个快一旬日了,得到教训就行了吧,以后还是要用的。”秋水劝到。
“行吧,”叶含光抚着小腹撇了撇嘴,“那叫他进来吧。”
杨植走进了里屋,眼睑低垂目不斜视行了礼,“参见娘娘。”
“说吧,什么事?”叶含光依旧冷着脸没什么好声气的样子。
“回禀娘娘,石秋的事查清楚了。”
“怎么回事?谁做的?”
“先是查出了石秋同庄婉仪宫里一个宫女小香是同乡,两人之前来往密切,石秋也是从小香那里拿到的燃情香。”
“嗯,然后呢?”
“针对庄婉仪和宫女小香我们又进行了询问,后来小香畏罪自杀,留下遗书说是被重华宫萧嫔买通去引诱石秋爬床。”
“萧嫔?不是柔嫔?”
“是。”
“奇怪了,这次居然不是嫁祸柔嫔?反而是皇后一派的萧嫔?”叶含光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杨植垂眸敛目立在一旁没有出声。
叶含光瞥了他一眼,“知道错了?”
“是。”杨植恭恭敬敬应到。
“那便行了,日后还是照常当值就是。”叶含光叹了口气,“如今还不太平,小心着些总没坏处。”
“是。”
自那日之后,杨植芍药秋盈几个又继续回来当值,只是沉闷了许多,再不复往日的随性自在。
“最近是不是吐的厉害?有什么想吃的就叫御膳房去做,别跟他们客气。”风熙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满脸都是难言的热切。
叶含光拿开眼前的书,有些无奈的看着蹲在榻前盯着自己肚子的风熙,“你也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可不能委屈到我儿子啊。”风熙痴汉一样笑着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
叶含光将书随手搁到一边,撑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听我嫂子说,胃口好不长斑肚子圆,这是要生女儿的征兆啊。”
“女儿啊。”风熙表情有点蒙。
“怎么,是女儿就不喜欢了吗?”叶含光危险的眯了眯眼。
“不是不喜欢……”风熙轻轻的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腹,表情仍旧懵懵的,“现在生个女儿的话,有点……咱们下次再生女儿好不好啊?”
“这是我能控制的吗?”叶含光有些无语,不爽的拍开了他的手,“不要就别要,生了女儿我自己带,你别想跟我抢。”
“唉,别呀,”风熙可怜兮兮的凑过来,“要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