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屎�20%,脂肪含量7。8%,糖类18。1%,各种微量元素应有尽有,这般待遇,人是比不了的。
食堂的红烧肉,一开始我只看不吃,后来我不看不吃,最后我又看又吃。等真的吃了以后我发现,肉里有兔子味。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实验室的兔子而已,我处死了它,再吃了它,把它消化掉,它在肠子里待上一天,第二天被我送到太平洋去,它要是造化好,能到美利坚,当一个自由国度的公民。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生前这样行善积德,死后应该要去天堂,不至于沦为实验室里的死尸。
经过我的调查发现,帕金森是职业病,百分之九十的患者是食堂工作人员,而且打饭人员占极大部分,发病率女高于男。
我闯荡学校食堂多年,发现第一个窗口的大妈脾气最好,帕金森最轻,第五个窗口的大妈脾气最差,帕金森最重,年轻的帕金森轻。不论脾气好不好,四十岁时帕金森这病很重要的一个年龄,因为绝大部分大妈的帕金森会在四十岁后极速加重。
食堂大妈会唱天津快板,嘴里一串吆喝相当利索,吆喝的是:“同学,在这儿吃带走啊?还有吗?不要了?这点你不够,再来点。打卡儿还是现金啊?小兔崽子跟我整事儿是不?”
每次在食堂排队打饭,都像一场激战,几千个学生前仆后继,在满打满算五十平米的地方挪动胖瘦不一的身体。
赤松天天在食堂吃饭,绝对不是为了省钱,他只是喜欢在嘈杂拥挤的人群里揩油。医学院女生多男生少,阴盛阳衰,常年死气沉沉,夏天比别的地方凉快,冬天比别的地方耍绱坦牵呐率辉履┤计鸬呐舶げ蛔∩啡说谋丁�
排在赤松前面的,都是女生,不是女生选择了他,而是他选择了女生。这些女生,屁股翘,波儿大,小腿纤细,大腿白皙,头发长短不一,都光鲜亮丽。食堂你推我挤,赤松上下其手。
“消停点!别挤好嘛!”
“卧槽,这些傻逼玩意儿。”
“哎呀,说你呢,你这人咋这样呢?”
这些都是赤松虚张声势的套话,我记得清清楚楚,但我从来不用。因为女生不能从后面看,后面的叫背影,有一种女生叫背影杀手,转过脸来能吓死人,稍不留神,我占便宜就变成了我被占便宜,这是吃亏的买卖,我不做。再者,从后面观摩女生不够真切,远不如正面和侧面,后面只能看到屁股和头发,正面和侧面还可以看到俏脸,□□,更有欣赏价值。
赤松不听我劝,执意要以此释放荷尔蒙。人各有志,我从不拦他。
“谁混账啊?”
“你混账。”
“我混账啊你混账。”
“我混账。”
“你输了,喝酒!”
我们玩的是猜拳赌酒,干猜拳不起劲儿,喊出调调才有气氛。
输的人是石韦,他一连输了五次,每次都罚一整高脚杯,现在接近不省人事,只剩意识醒着,身体是死着的。
“不喝了,喝不下去了。”石韦头被桌子拖着,身子瘫在椅子上,隐约要向下倒去。
“不喝酒就说真心话。说那些你都厚不下脸皮写进日记的真心话。”
“我不喝。我,我,我说真心话。”石韦嘴里嘟囔着,酒在腮帮里晃悠,不注意就流了出来,淌在桌上,像乡间的溪流,清澈见底,石子和鱼虾清晰可见。
“我跟你们说,我说啊”
“你说。”
“我是一只鸟,我在浪尖上飞啊飞,我看到一座岛,岛上有桃子李子苹果香蕉,还有女人,我看见她们没穿衣服,连胸罩和裤衩都没穿。我激动!”
“你激动,我们也激动,然后呢?”
“然后我就飞到女生的跟前,我看到她们在跳舞,扭动小蛮腰,摇晃锥子脸,我狠狠亲了最漂亮的女生一口。你猜怎么着?”石韦突然哈哈大笑,我们都不明所以。
“我亲了她一口,她居然也亲了我一口!我想,这好家伙,一不做二不休,今天就把她办了,然后把这岛上的女生全办了,我是这岛上的王!”
“办了没?”
“我正准备脱下裤子,一看,妈的,我是一只鸟,我就是一只傻鸟,我去你妈的!我去你妈的!我裤子都湿了!”
“你这是啥真心话,纯粹胡扯淡!”
石韦没应声,我们转头一看,他睡着了,还笑着,笑得像个傻逼。
“什么味儿,这么骚?”
“他不是说了嘛?裤子湿了。”
☆、天津 四
两箱啤酒,哈尔滨牌的,四十八瓶瓶,二十八个瓶没有酒,二十个瓶全是酒,空酒瓶送老板娘卖钱,没喝的酒存在那儿,下回继续。
石韦喝醉了,我们问他,是谁,他说:“啊?”
我们问他,走不走,他说:“额。”
商陆拖他右手,赤松拖他左手,他像个十字架,也像十字架上的耶稣,头颅微低,双手张开,双腿盘曲,替世人赎罪。你是我的主,我把信仰给你,我把生命给你。然而,我不是个虔诚的教徒,我也没有一个朝圣者的灵魂。
从海燕出来回宿舍要经过一个红绿灯,红绿灯没有上下左右的标志,绿灯一亮,不管左转、右转还是直走,车、人、骡子、狗,一并冲出来,呼啸而过,跟我们体育测试一千米一般不二。
跑步不是我的强项,但偷懒是。每次我都慢悠悠地跑在最后一个,我在半圈的时候赶上已经超我一圈的大队人马,混在里面,滥竽充数,鱼目混珠。我没有太大功利心,俗称“不上进”,即便比别人少跑一圈,我也拿不了第一,最好的一次,跑了倒数第十。
老师是个三十二岁的瘦高个儿,教体育、解剖、数学、物理、还有声乐。唱歌比王菲好听,跳舞比迈克杰克逊好看,最重要的是,他最擅长的也是偷懒。他从来没把我给揭发出来,因为懒。
红绿灯旁边是尚儒酒店,现在已经倒闭了,在它倒闭这件事上,我有功无过,我是他老顾客,经常照顾它生意。从医生的角度来看,我已经竭尽全力拯救它,但是大势所趋,无力回天。
酒店门口有个小桌子,桌子旁有两张凳子,竹子做的,做工还算精致,称得上良心货,一放三年,没人拿走。
竹芯问我:“你是处男吗?”
通常女人问这句话时候都不怀好意,是或不是都不重要。因为女人是感性动物,她们的想法天马行空,乱七八糟。我说“是”,她的理解不是“是”,而是别的东西,比如金星、木星、火星,比如“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比如下鼻甲前端邻近鼻前庭,后端靠近咽鼓管咽口,相距1…1。5厘米。我如果说“不是”,她的理解也不会是“不是”,而是土星、水星、海王星,而是“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而是咽鼓管咽口后上方有咽鼓管圆枕,后下方有咽隐窝,这是鼻咽癌高发区。
我那时候哪知道这些道道,她问我就答,简单明了。
“不是。”
她面无表情。
“你第一次和谁上的床?”
“我忘了。”
她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上她的床?”
“不知道。”
她面无表情。
于是我慌了,对于人类来说最具有恐惧感的是未知的东西。就比如,如果我知道今晚我就会死,那我肯定不会害怕,还要叫上一大堆我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在一块儿胡吃海塞,然后唱歌,还要跳舞,最后开开心心回老家。
我五音缺三,节奏感全无,学了一年钢琴,除了知道了钢琴上有黑白键,别的一无所知,三岁小孩儿都会弹的“一闪一闪亮晶晶”,我一个音都找不到。我妈不信这邪,给我又报了一年钢琴班,请最好的老师,用最好的钢琴。当时我爸一个月才一千以上,一千二未满的工资,钢琴学费一个月五百二。这个价格我记得精准,因为反过来就是二百五,音乐上,我就是个二百五。
我学了一个月,钢琴老师就到我家来,跟我妈说:“大姐,您还是别难为我了,我把学费全退给你。这孩子就别学钢琴了。这对我,对这孩子,对你们都好啊。”
钢琴老师是个女人,二十多不到三十,七岁在国际舞台上演出,二十岁在全国开巡回演奏会,之后因为身体不好,急流勇退,开了个钢琴班,专教音乐天才。她说话有气无力,吐字不清,就像嘴里含了一颗大白兔奶糖。那时候我小,爱吃糖,见她嘴就咬,想夺糖吃。
“他又不遵守纪律了?”我妈说,“这孩子,我一定严加管教,给他上上劲儿!”
“不不不,”女老师说:“他表现很好,只是他真的没有音乐天赋,一点都没有。说出来您别见怪,那些我教了三天的三岁小孩儿,没一个不是甩他十万八千里。他真的学不了音乐。”
女老师说着说着,眼泪哗哗的就往下流,似乎确实受了许多委屈。我站在她盆骨前,以为是下雨了,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屋里也会下雨。之后我见风就是雨,见雨就打伞,在家里也不收伞。我奶奶说“屋里打伞长不高”。
我,真的没长高。
我妈对女人心软,见女老师成了泪人,就不让我再去,钱也没要,就当给我妹交学费了。
我妹刚学了半年,便琴艺大涨,G小调夜曲弹得如行云流水,美不胜收。女老师第二次来我家的时候,拎了一大包零食,一半给我,一半给我妹,说要感谢我妈。
晚上,我抬着囟门晚闭的脑袋看月亮,思索了好久。我五音缺三,缺的那三个是不是全长到了木槿身上?
肯定是这样!
于是我找到了一个我跟她是孪生兄妹的证据,相应的这也是我是爸妈亲生儿子的强有力证明。
尽管我五音缺三,跳舞唱歌还是必要的。
但是竹芯面无表情,我不明所以,于是我感到了恐惧。
我一恐惧,就会扯淡。
所以,我说:“我们从初中开始就学唯物主义,唯物主义说事物的发展有它的内在规律,一百三十七亿年前大爆炸形成宇宙,四十五亿年前地球诞生,几百万年前人类出现,所有事情都是巧合和巧合组成的必然,所谓原因只是用最易理解的话语去解释它,但一解释就和本身的内在规律产生了偏差,就不真切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上帝让你这么干的?”
竹芯说话了,脸上大大地写着两个字“恼怒”。我知道她生气了,所以我不恐惧了。
“上帝让我这么干的,那是唯心主义,跟我不一样。”
“我不管你是什么主义,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上她的床?”
“我不知道,所以我说不清楚。”
我第一次上女人床的时候,是在出黄泉路向西三百米的酒店里,三星级,一百五一单间,二百五一大床房,三百五一商务大床房,八百七十五一家庭套房。
我订的是商务大床房,四十平米大,有阳台和卫生间,卫生间里有浴缸。那是铸铁缸,外面覆着厚厚一层搪瓷,缸壁厚实,比我小腿粗,水在里面一个小时都冷不了,隔音也好,人在里面随便动弹,外面都听不到一丝动静,缺点是太笨重。浴缸雪白透亮,看起来天天都有人擦洗,出落得一尘不染。
我喜欢的东西太多,痴迷的只有两个,泡澡和月亮。
泡澡泡的是水,月亮里面也有水,水在我身上拍打,一层层浪花,挤出我皮肤上皮组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