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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是不再在意任何人的话的,但是,她真正待的地方,是瑾州州府最深的地牢,那里关过的人,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周围全黑的世界,她不在意,她的脑子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她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没有任何的生命,死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七天之后,师父爷爷来到地牢里,这一切,都开始改变。
“小染……小染……”
原本已经对周围没有任何的反应的景染,突然听到一声一声大喊,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开始时候,她并不是很在意,越往后,她才恢复不少意识,这声音,太熟悉。
很像师父爷爷的声音。
然后所有记忆开始回笼,娘说过,爷爷会来接我们,他来了,可是,娘没了。
再怎么忘记,她也不可能忘记娘死了,她杀了染秋榕,杀了染冉,确却的是,桐秋阁,唯一活下来的人,是她。
头顶突然响起铁门被人打开的声音,她的神智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只是顺着自己的意识,抬头看着上头,上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染?是你吗?”
即使是逆着光,她也能确定是师父爷爷的声音。
“……”没有回答,是她的回答。
重新低下头,没有家人的她,什么也没有,绝对的可悲。
一阵风吹了下来,师父爷爷就站在她的面前,其实,她是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的。
然后,她听到师父爷爷说,“小染,爷爷来晚了……”
来晚不重要,但是她鼻中闻到的血腥味,太浓,即使这个地牢几乎不透风,师父爷爷的身上,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他越走近,越浓。
漆黑的地牢里,潮湿和血腥味,让她的头脑尤其清醒,娘说过,师父爷爷是家人,他是爹的师父,像父亲一样的师父,她好像只有师父爷爷了。
越来越浓的味道,她也开始心慌,凭着感觉伸手要抓住师父爷爷的手,失声喊道,“师父爷爷……”
天尽染终于听到她的声音,找到在角落里的她,他不曾想到,原定的计划就这样被打破,他赶到桐秋阁的时候,瑾州州府的人已经封锁了整个桐秋阁,听人说,桐秋阁被人血洗,无一人生还,可是又听说有一个小女孩还活着。他用了七天的时间,没有找到景染的尸体,关于染凝,他很难过,所以,景染,他必须找到。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将景染关在瑾州州府中,只有位置最高的那个人才知道的地方,最深的地牢,关押一个五岁的孩子,只因为染花血。
所以,从瑾州大牢,一直杀到地牢最深处的他,其实,已经受了重伤了,他不在意,就算是拼了老命,他也要将景染救出来。
终于,握到了景染的小手,只是手里因为刚刚杀了太多的人,血流了很多,而且他也已经受伤。
“师父爷爷,你受伤了?”
“没事,我只是来的路上沾了其他人的血。”景染太聪明,就像他的宝贝徒弟,果然是父女呢。
“你骗我,你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而且,血的味道很浓,是师父爷爷的,你的血的味道,和我的一样。”
景染再次揭穿他的谎话。
“小染染,没事,师父爷爷带你离开这里。”天尽染一直坚持要带她离开,但是她过于聪明,还发觉了他的受伤。
听到师父爷爷的话,景染并不觉得高兴,爷爷能到这里,受了伤,是不是,她还会连累他,所以开始劝他。
“爷爷,你走吧,小染不怕死的!娘已经没了,我想找爹和娘……”
“小染……”
“爷爷,死不可怕,但是,他们为什么要爹,娘,死呢?”景染一次又一次的打断他的话,本来,是可以直接抱起她,马上就离开的,但是,他能到瑾州地牢,就已经被一路上的侍卫重伤,尤其是地牢守护者,瑾州地牢的守护者,无论是武功还是能力,绝对有得一拼,不曾有人来过的地方,他进来,看到景染,也脱离不了他的能力很好的缘故。
“我带你走……”
“搜搜看,究竟是谁私闯瑾州地牢……”
天尽染听到有声音传来,虽然只是小小的,他也能听到了,判断出来人的数量,他不确定能不能带景染离开。
犹豫再三,考虑到自己的情况,其实,他以为,只要一直撑着,就能将景染带走的,但是,他握着景染的手,才发觉她的脉搏不正常。
急忙问道,“小染,你用过透明染花流带?”
“……”景染不回答,但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染花流带,她用了透明的,能让任何花,在最快的速度里成长,若是没有猜错,景染还用了染花血液染了一朵毒花,染花血液的拥有者,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只要用血染花,杀人的花,怎么想,就能做到。
景染用过了,她小小年纪,是会死的。
第83章 记忆
如果自己能将景染带走,绝不会留她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可是,天尽染比谁都知道,已经不能了,景染的小手就在他的掌中,如果将她带出去,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活着照顾她,现在,他面对一个很困难的选择。
带她走?还是不走?
但如果走,外面已经有人等着了,拼死出去,他只怕也是活不了多久的,景染带出去,终究还是只有一个结果。如果选择第二种可能性,是不是,就可能有另一种可能了?
心中短暂的衡量了现在的处境,最终,天尽染决定选择这一方式,开口,“小染,听爷爷说……”
“不要。”景染一口否决,直接不许他将话说清楚。
娘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她听了,后来娘就死了,师父爷爷现在也用这一方式说话,无论他要说什么,她都不要说话。
天尽染没有想到景染竟然反对,可又想到这孩子太过聪明,只怕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了,所以直觉的拒绝。但他又必须要说清楚,否则,没时间了。
“小染!”拉住景染的手,她有明显的退群,他还是拉住了。
“小染,无论你怎么逃避,事情已经发生,而你必须活下去,懂吗?”
对于太聪明的人来说,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最简单的话让她明白。
他可能活不下去了,必须保证小染能活下去。
“师父爷爷,你的意思是,你也会死吗?”景染不知不觉中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即使漆黑一片,她还是能感觉到师父爷爷现在所下的决定,他也会不在了的,尤其是他问自己用过染花流带,透明色染花流带,那是她第一次用,可始终觉得不妥,它可以满足自己的所有需求,只是,她并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从爷爷的言语中,已经可以判断很严重。
“小染,死不可怕,但是,杀害你娘的凶手还在,你不可以死!”从他拉住景染的手,察觉出她的身体情况,也知道她的身体除去染花血液的影响,还有其他的问题,比如,她已经好久没有补充体力的。她是不想活着的,她没有希望。
“凶手?”不是已经死了吗?桐秋阁里没有任何的人!她真的杀干净了的。
天尽染摇头,“若是他们都死了,我也不用到这里找你。”
这里可是瑾州人都没几个知道的地方,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能理解这个地方有来无回吗?
“这里可是瑾州地牢,不记入书籍的最深地牢。”天尽染哽咽的说道。
“……”景染无话可说,她暂时不能理解瑾州地牢,只知道,这里不好。
还有,师父爷爷所说的,凶手,还没有找到。
听到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分析不出来究竟还有多远的距离,天尽染直接手上一用力,他的周身也开始围起了透明,在夜里也能发出亮光的染花流带,这种染花流带,景染再熟悉不过。
原来,师父爷爷也有这种血液,她们都是一样的,景染并未觉得其中有何不妥。
只是,有光在这里,景染才能清晰的看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四面都是墙,除了这些,再无其他,她在这里七天,若是常人,绝无可能。
天尽染拉住她的手,由两只变为一只,甚至没有,从何怀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谨慎的交给她,缓缓开口,“景染丫头,这书里记了爷爷和你爹的毕生染花术,有好有坏,上面都有记载,区分他们的方式就是颜色,颜色越鲜艳,越是有毒,除非必要,再也不要再用有毒的染花术,你的身体,还支撑不了你的想法。”
景染听着他说的话,可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手里,不久前,她的手里也有过这样的场景,透明色的染花流带在他的手里流窜,一颗黑色的种子,在转眼间,已经发芽生长最后开花,它的颜色也是黑得可以滴出水来。
同时,她还发现,师父爷爷的模样似乎越来越差,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认知,所以,爷爷有事。
“爷爷,你在做什么?”不安感急剧上升,景染试图靠近他,可是太难。
黑色的花,转瞬间开出来,花花瓣只有两片,可是,一片花瓣就能包裹整个花心,开放的时候,花心里的花蕊,只有两颗大约碎米珍珠的模样的珠子。
然后她看到爷爷对着她伸手,她早已接过爷爷手里的书,此刻,她空着的手,伸到了爷爷的面前,有过那么一瞬间,她很安心。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本来,她的身体上的知觉就不剩多少,所以, 她只能看到,爷爷拉过她的手,手上突然被什么东西划开,好不容易,她的血液才引出来,是的,是引出来的,她的手上,虽然划开,可是已经失血太过,一下子血液不可能就流出来的。但是,最可疑的就是,血流了出来,没有落在地上,反而是才一出来,就被爷爷的染花流带带走,一点一点的靠近爷爷另一只手里的花,最后落在了花蕊上,两颗珠子一点点膨胀,最后成为一颗。
片刻,血不再吸收,花瓣落下一片,然后是第二片,爷爷的染花流带立刻不再发出光芒。
“爷爷!”怎么回事,她还来不及懂。
来到天尽染身边,她抱不起他,只能拉着他的手,心再次痛了,是不是连爷爷也要离开了。
重新漆黑的空间里,他隐约能看到她,判断出她的位置,靠着自己的身体,小小的,也是寒冷至极。
“小染染,现在开始,听爷爷说,”他不认为自己还有多少力气能说清楚这一切,所有的一切,只能寄托在手里的这颗珠子。
“这是‘记忆’,只有我们天生的染花人才能拥有的东西,必须用自己的血液让它化为种子,才可以拥有它的能力,说着,他的手里已经有了一颗黑色的珠子,很郑重的交给她,死死的握着她的手。”
“你才五岁,已经用过染花流带染花,还是染禁术中的花,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而爷爷没有把握能带你一起出去,所以,你只要接纳这颗珠子,就懂了,你爹的珠子,在……”
景染握着手里的珠子,她的手上,有的是伤口,刚刚突然流血的也是,珠子才碰触到她的血液,马上消失了。
天尽染感觉到手里的珠子不在了,才在黑夜中带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剩余的他不必说了。
记忆,只有拥有染花血液的人才能染出的花,百年前,染花血液拥有者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得到别人的成就,可是随着这种天生的染花人越来越少,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