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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周一动不动得静静坐在那儿,忽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紧张的看着门的方向。
不是钱浅,欧周很肯定。
是刚才那人。欧周喉咙里一阵燥热,起身看着走过来的女人。
“您好。”欧周开口客气的招呼。对于她的到来,心里是又有期待又有害怕,但是,没有想到来的会这么快。
“你好。”钱浅妈妈的声音有点抖,但是看着欧周的眼睛很严肃。
欧周静静打量着钱浅妈妈,看起来很柔弱的母亲,现在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镇定,但是刚刚的声音让欧周感觉到这位母亲的愤怒和难过,欧周明白,钱浅妈妈接下来对自己该不会很客气。去而复返,这母亲不像表面上那样的柔弱。欧周心里很紧张,但是更担忧。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才是正确的,才是妥帖的,实在不想再有人伤心,真的不想……欧周悄悄放松自己的眉毛。
钱浅妈妈盯着欧周,她看的出这孩子对再看见自己并不很意外,或许自己这样的出现也是她希望的?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明白这个,钱浅妈妈只想女儿能过得好,这个女孩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钱浅妈妈想到这里,环视了下屋子,觉得今天的屋子里有点与往常不一样,钱浅妈妈突然很烦躁,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包包放在腿边,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欧周,觉得这孩子很瘦,很安静。钱浅妈妈突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但是很奇怪,心里的烦躁在看着欧周的时候慢慢的退了下去,只觉得有股热流在屋子里,欲隐欲藏,却又无所遁形一般。
欧周看着坐下来的钱浅妈妈,抿了抿嘴唇,
“您喝点什么?”欧周轻声问。
“不用了。”钱浅妈妈冷着脸盯着欧周。
欧周点了点头,还是走向厨房,端了两杯橙汁,坐在钱浅妈妈对面。
“我是钱浅的妈妈。”钱浅妈妈看了眼茶几上的七分满的杯子。
“阿姨,我是欧周。”欧周看了眼杯子里慢慢下沉的果肉后,看着钱浅妈妈的眼睛。
“欧……周?你是欧周?”钱浅妈妈突然很惊讶,语调稍稍高了一点。
欧周点了点头。
欧周看着钱浅妈妈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开始有了怒火,本是放在腿上的双手摁在茶几上。欧周刚要开口说话,钱浅妈妈却先说话了:
“钱浅这孩子一直都很乖,我和她爸就这么一个女儿,一直都很宝贝。钱浅也乖,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欧周看着说话的钱浅妈妈,听着。
“钱浅从小就是个很独立的孩子,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她爸爸对她十分严格,一直把她当做希望,钱浅也很孝顺,事事都没有让我们失望。”
钱浅妈妈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欧周的脸,欧周也静静的看着说话的钱浅妈妈。钱浅妈妈的声音有种温暖,但是更有着严厉。
“我不希望钱浅做出什么错事。”
“阿姨……”欧周话没出口,钱浅妈妈又说:
“钱浅经常提起你,我不想问以前,我只想以后你能跟钱浅保持正常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你们这样绝对不可以!”钱浅妈妈语气很急切。
“阿姨,”欧周皱了下眉毛,看着她的眼睛;“我爱钱浅。”
欧周说出这句话,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互相盯着对方。欧周看到钱浅妈妈的太阳穴处的血管清晰的浮起来,交握的双手紧紧地。
“欧周,我听钱浅说过,你有两个孩子是不是?”钱浅妈妈突然问。
欧周点点头。
“你爱钱浅?你有没有替孩子们想想,有没有替孩子的父亲想想?你的父母也该跟我年纪差不多吧,你有没有替他们想想?”钱浅妈妈一连串的问话,欧周呆住。
“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说爱情,爱情有你这样的吗?”钱浅妈妈变得很激动,看着欧周。
“欧周,我希望你能跟钱浅保持距离。我和她爸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希望她能幸福。”钱浅妈妈看着欧周,眼神里的恳请和急切让欧周心里很难过,而那份不容商量的否定让欧周很害怕。
“阿姨,我会努力让钱浅幸福的……”欧周认真的说。
“欧周。”钱浅妈妈抬起头,扫了屋子一圈:
“我不想我女儿的幸福来自你这样的人,而且,我不认为那是幸福。”
钱浅妈妈看着欧周,心里也很难过,明白自己的话很过分,但是还要这样做。
欧周心里一痛,听着钱浅妈妈的话,眼前一下飘过很多,耳边好像响起了当年妈咪哭泣的声音,难堪、无奈、痛苦。
张了张嘴,欧周发现自己吐不出声音,眼前的母亲,伤心愤怒,但是她爱自己的女儿,欧周不知道自己能反驳什么。
钱浅妈妈看着欧周,感觉坐着的沙发好像没有根似的,飘飘浮浮的。自己伤到这孩子了,钱浅妈妈觉得很奇怪,但是就是知道,看这孩子的眼睛就能知道,钱浅妈妈看到了这双眼睛里的情绪。钱浅妈妈突然很烦躁,皱着眉毛看着欧周。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突然钱浅妈妈的手机响了起来,但是钱浅妈妈没有理会的打算。电话停了,又响起来。欧周突然想起钱浅,钱浅回家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受了很大委屈,欧周看着钱浅妈妈走着神。电话又响起,钱浅妈妈这回接了电话:
“喂,小浅。”
是钱浅,欧周回神看着钱浅妈妈,心里突然很慌。
“怎么回事?”钱浅妈妈突然很激动,站了起来,膝盖碰到茶几,杯子晃了一晃,里面的橙汁洒了出来,在茶几上缓缓散着,却没有散开多远,积在一起 ,不能再向前流淌了。
“在哪个医院?”钱浅妈妈开始往门口方向走,欧周也站起来跟着几步。钱浅妈妈挂了电话,突然又回身,疾步取回自己的包包,看见了突然顿住脚步站在自己身边的欧周。
“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吗?”钱浅妈妈的语气不容拒绝,硬气的说。
“对不起……”欧周心里更慌,嘴里莫名的就开始道歉。钱浅妈妈的眼睛里谴责和着急让欧周不知道该说什么。
“麻烦你跟我去医院。”钱浅妈妈一字一顿的说着,严厉的盯着欧周的眼睛。欧周胡乱的点点头,慌张的找到车钥匙,跟了出去。
一路跟着钱浅妈妈,欧周看到了站在急诊门外的钱浅。钱浅看见母亲和欧周,也是一愣,迎了过来。
“妈,爸爸没事了,在里面检……”钱浅轻声母亲说着,话没说完,钱浅妈妈说话了:
“你跟你爸说了什么?”语气低但却是很生气。
“妈,你知道了。”钱浅看着生气的母亲,又看看后面的欧周,轻声的说,担忧的看着母亲。
“你不是不知道你爸爸的身体,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钱浅妈妈很伤心的看着女儿。
“妈,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应该让你们知道我现在的幸福,希望你们……”
啪!
一个耳光落在钱浅脸上,欧周惊讶的上前一步,骤然停下,心疼的看着钱浅,眼睛拼命的看着钱浅,钱浅妈妈的背影那么挺直,挡住欧周看着钱浅的半边视线。
钱浅歉意地看着母亲,看见母亲忍着的泪光,看着自己的眼睛惊讶、伤心,钱浅心里一阵难过,但依然坚持解释。
“妈,我不是故意要爸爸这么激动,我只是……”钱浅试着安抚妈妈,她看出妈妈很激动,周围的人都观望着。但是钱浅妈妈没有听下去的心情,反手指了指身后,严厉的说:
“别跟我说,你跟她说去!”看着钱浅 ,微微抬了下巴,闪过钱浅进了急诊室。
欧周看着钱浅,心疼极了。钱浅看着欧周,走近。看见欧周连大衣都没有穿,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钱浅皱了眉毛,心疼,喉咙里很难受。
“没事。别担心。爸爸的心脏不太好。有点激动,现在没事了。”欧周点点头,看着钱浅的眼睛,感觉到钱浅的担忧。
欧周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是抬了一半就放下了。钱浅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欧周感觉到手心里一阵热辣。
“妈妈去找你了?”
欧周点点头。
“呵呵,没想到妈妈会再回去。”钱浅轻轻一挑眉毛。
“欧周,妈妈没难为你吧?”钱浅担忧的看着欧周,拉着她的手。
欧周摇摇头。
“会好的,我们会好的。情况很好,并不糟。”钱浅心疼的看着欧周,妈妈会怎样自己很清楚,欧周骗不了她。
“我……先回去。你好……好……照顾爸爸妈妈。”欧周努力的说着,看着钱浅微微皱着的眉毛 。
钱浅松开眉毛,点点头。想要脱下身上的衣服给欧周穿,却被欧周反握住她的手,盯着钱浅,轻轻摇着头,钱浅无奈的抿着嘴唇,欧周的倔强,自己在这个时候不想挑战。
“也好。回去慢点开车,给我记住。”钱浅看见挂在欧周手指上微微晃着的钥匙,有点担心。
欧周点头。紧紧握了下钱浅的手,把她稍稍往急诊室的方向推了推。
“嗯,我知道。去吧。开车小心。”钱浅认真的说。
从医院走出来,欧周坐在车里,盯着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 思绪像网一样随淡薄的阳光弥漫,笼罩着她的身心。无法挣脱,也不去挣脱,欧周呆呆坐着。
午后的天空阴阴的,但是不很低沉,依然有阳光散散的透出来。
下雪了?欧周透过车窗凝视着天空,雪花带着清冷悠悠落下。今年的雪来得好晚,好晚,会不会来得晚会更美丽呢?欧周想着。自己也有了美好了,来得也算是不晚吧。欧周看着副驾座,想着钱浅,在里面的钱浅该是辛苦安抚父母的吧。呵呵,这个美好的女人,终于被自己弄得……一切都也乱了。
欧周轻轻摸着副驾座的安全带。或许美好的东西注定是短暂的,就像是雪……钱浅看着落下的雪花……尽管雪是那么的晶莹剔透,但却并不能禁起热心的呵护,是吧……即使你想心疼它,揣一片捧在手里,它却会悄悄地钻进手心里,最后只剩下点点泪水,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是这样吗!欧周皱着眉毛。重重的靠在靠背上,欧周心里很堵。
“你陪着我。我们会好的,你一定要陪着我。”
钱浅低低的祈求突然想起在耳边。欧周一惊,坐起身,看着医院急诊的方向。喉咙里干得发疼,欧周突然想起见过钱浅后,妈妈跟自己闲聊时说过的话:
小周,妈妈觉得,其实雪花是有感情的,它即使融化了,也能让你感觉到融化前一瞬间的光辉、美丽,不比流星的炫目差。只不过它不象流星那样充满了炽烈和热情,雪花散发出来的光是晶莹的,微弱的,淡淡的,也许你从来都不曾察觉。但它就是那么恬静平和的看着你,不锋芒毕露。流星炙热,轰轰烈烈,而雪花不一样,它平淡,纯洁,也短暂,但是妈妈认为,平淡的美丽能持久,用短暂串起来的才是永恒。只有当你接近它,观察它,轻轻捧起它,用心看着它,才能感受到。那一刻,雪融,情浓,根本没有消散一说。小周,你总说雪花会哭,妈妈认为,那是因为你只看到她的寒冷,而没有去摸摸她的寒冷,也许那寒冷对你来说就是舒坦的凉爽,因而你就会懂得珍惜她。小周,钱浅这孩子就有点雪花的味道,冷冷的样子,却只对你那么好。
欧周摇摇头,欧周啊欧周,你是个笨蛋。摸了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