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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阿诚君,这似乎不合规矩。"
"我说了——我要见她。"阿诚一字一顿强调道。
"好吧,但是如果抓不到毒蜂,这就是你最后一次见她。"南云造子威胁着,抓住毒蜂的渴望压过了一切,这也是她可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容忍阿诚的原因。
不到一个小时后阿诚出现在了林琛面前。
林琛依旧披着那天阿诚穿着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不过在看见阿诚的那一刻她的双眼猛地一下亮了起来。
"阿诚!"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说着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想要向阿诚扑过去。大概是因为几人不曾活动又食欲较差的缘故,她站起来没走两步,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阿琛!"她这一下却是把阿诚吓得够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她搂在怀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确认只是消瘦乏力而并没有受到任何外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阿诚君。"带阿诚过来的大汉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二十分钟,足够了吧。"说完还挑衅地看了阿诚一眼,自己站到门外把门关小了些,却完全没有关上的意思,确保能把屋内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来,坐床上。"阿诚将她打横抱起,趁着俯身之际在她耳旁低声说了四个字:"病房地形。"
林琛心下了然。
阿诚把她放到床上,随手拉了把椅子背对着门坐下,恰恰挡住了大汉看向屋中的视线。
"阿诚,你什么时候接我出去?"林琛这句话是打心底里问的,两世加起来她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罪,一秒钟她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呆了。
"马上马上。"阿诚温和地应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手心却是虚汗不断,"来,喝口水。"他怕林琛继续追问,想换个安全点的话题。
将水杯递给林琛的时候,阿诚一回头就看到那大汉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立时喝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让挖了你的狗眼。"
大汉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他是南云的近人,知道她心里对毒蜂的执念,自然也就知道现在的南云对阿诚真的称得上是有求必应,还是爱惜自己的小命要紧。
听着屋内阿诚嘘寒问暖的声音不断,间断能听见女子简短的回答和嗯嗯的应和声,那大汉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屋内,林琛自然是顾不上说话的。
屋里别说是笔了,便是纸也是一张都没有的,所以林琛正在桌子上用手指沾写清水画着病房的地形图,一边用口型做着说明。
过了有十分钟,大汉不耐烦地推门进来,"嗨,时间到了。"
阿诚起身恨不得把自己的表抬到大汉眼前,"明明还差着呢。"
"我说到了就是到了。"大汉不耐烦地道,说着就要强行把阿诚拉出去。
桌子上的水迹还在!
林琛急了,胳膊越过桌子去抓阿诚的胳膊言语中却是带哭腔:"不行,我不让你走。"
好巧不巧她的胳膊碰翻了桌子上的两只水杯,水漫了一桌子不说,水杯摔到地上的声音却也吓了屋中另外两人一跳。
"搞什么鬼。"大汉嘟囔,往外拽阿诚的手也就松开了。
阿诚探身吻了林琛的嘴唇,"放心,我马上接你出去。"说完整了整衣裳,抢在大汉前面走了出去。
出了门,阿诚没有直接回明公馆,而是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旁。
他熟练地拨了几下,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这里是76号。"
"我找汪曼春,汪处长。"
"我是。"
"汪处长,我是阿诚。"
"阿诚啊,怎么了?师哥找我有事么?"
"不,不是。"阿诚犹豫了一下,"是我的私事。"
"哦?"汪曼春似是来了两分兴趣。
"……汪处长是南云课长面前的红人。如果您方便的话请您这两天去看看我妻子,您知道一个人待久了,不好。"
阿诚的声音里满是恳求,让汪曼春好不得意。她本来对林琛的感官也还行,再说了,场面话谁不会说,放下就答应道:"好,难得你阿诚求我,我有空一定去。"
明台今天也没闲得,他是把程锦云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哪怕钥匙是于曼丽给他的,他也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眼,何况对面那间房子还没搞定呢。
哼着小曲儿开了门,家具上厚厚的灰尘说明确实很久没有人来过了。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壁炉上的一张合影吸引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忘把原著带回宿舍了……我这个蠢货
☆、102
照片上的少女虚挽着中年人的胳膊,脸上的笑意十分牵强。
然而这并不是引起明台注意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少女他认识——是林琛。
明台不由倒退一步,他知道自己的大姐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所以回来以后对大姐格外优容大哥在伪政府任职一事十分诧异。
他心中猜测大哥是否是心在曹营身在汉,如果是,那么是延安还是重庆。
房子是程锦云托自己找的,若是大哥他们需要,林琛不用说肯定将房子双手奉上,而自己之前接到行刺林琛的命令也明显的说明林琛不是党国的人。
不是延安,不是重庆——难道大哥真的是汉奸?明台整个人都是呆滞的,连钥匙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毫无所觉。
半晌他缓过神来,动作僵硬地把钥匙捡起,慢慢退出了房子,锁上了门,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大街上。
不,他不信,从小到大大哥对他的教诲在耳边回响,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大哥是个卖国贼。也许是身份特殊,他的心里还有一丝丝希望,毕竟许多卧底都是单线联系。
他迅速跑回了那栋房子,围着转了两圈,打开门重新进去,将那张合影揣进怀里,把屋子仔仔细细查看一遍想把所有有林琛痕迹的物品全部销毁,转念却又把那个合影大大方方地放回了远处。
欲盖弥彰,明台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房子本来就是林琛的,如果真的一点林琛的痕迹都没有才奇怪呢。
可是,他眼珠一转,找了根铁丝跑到门口捅了几下,确认把锁捅开后,故意留了一小断铁丝在里面,不管怎么说,于曼丽把房子给自己,自己在给共党这件事不能牵扯到林琛半分。
最近家里气氛不对尤其是阿诚哥,再想想最近林琛都没在家里出现,原因显而易见,这就更不能把自家人坑了。
弄好这一切,明台又不知道从哪个杂货铺里搞了一条大铁链子,缠了好几圈把门锁好,把原来的钥匙随意扔进了路旁的下水道,拿着新钥匙找美人交差去了。
汪伪政府办公楼
阿诚跟着明楼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把几名随从关在了门外。
"说说我们的计划。"
"九点半,我去见南云造子,告诉她毒蜂已经派人跟我联系。武康路的钥匙已经拿到了。"
"枪呢?"
"枪支弹药由黎叔负责。"阿诚说道,"还有,许鹤的手术安排在星期三下午。"
"也就是说,行动提前?"
"对。"阿诚说,"手术室只有一个目标明确。"
"有信心么?"
阿诚笃定:"只要您准时开场,我一定完美谢幕。还有……"他微微迟疑了一下,"平泉这个人我不想留了。"
"顺路么?"
"他上手术。"
明楼颔首轻笑:"既然要杀,那就多杀几人日本人。"
阿诚瞬间明白了明楼的意思,要是只死一个平泉,自己身上的嫌疑就有些打了。
"是。"
影楼阁楼
于曼丽将接受到的密码翻译后,看着纸上的一串文字,目瞪口呆,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她捏着这轻飘飘的一张纸,手背青筋尽显。
法国公园刚刚见过程锦云的明台换了一身白色西装,悠闲走到长椅边,一副纨绔子弟模样,问:"什么事?"
于曼丽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轻声开口:"上峰指示,"电令‘毒蝎’于星期三下午两点,梧桐路设伏,袭击汪伪政府要员明楼座驾,清楚明楼。由你亲自执行。"说完不忍心地背过头去。
这一消息如同雷霆重击,晴空霹雳。
明台的心里怦怦直跳,心里最后的一丝期望也就此破灭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犹如半空里劈下天雷来,明台感觉自己脚下泥土开裂,自己直坠万丈深渊,眼前一片昏黑。
☆、103
于曼丽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取了一支叼在嘴里,点燃后吸了一口,然后把点燃香烟塞进了明台嘴里。
她看着明台哆哆嗦嗦夹着香烟的手,声音有些沉闷:"你在军校,抢枪自杀的时候,都没哆嗦过。"
说着倚着他的身子也点了一支烟。
"怎么一样呢?"明台深吸一口,呛得咳嗽了几声,"太不近人情了。"
"怎么,你觉得军统局有人情味么?"于曼丽冷笑着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捻了两下。忽而她眼睛亮得惊人,兴奋得神情溢于言表,从嘴里迸出一句话,有力清晰:"我们逃吧。"
明台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侧头望着她,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于曼丽敞开心扉地聊过天了。
于曼丽却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整个人如小女孩一般雀跃,浑身上下透露着幸福的味道,沉浸在她自己的设想中:"我们有钱,可以让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香港,法国,甚至乡下。哪里藏得住我们我们就去哪里,改名换姓,重新做人。我愿意跟你去任何地方,哪怕地狱。就算眼前是万丈深渊,你叫我先跳下去,我也会跳下去等你。"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却是真情流露。
明台有些慌乱地避开于曼丽的目光,恍如开玩笑一般地道:"我要是骗你呢?你也跳?"
"跳。"于曼丽肯定道,"你骗我,我也人了。"
"疯了!你是不是疯了?"指间的香烟烧到了尽头,灼热地疼痛让明台惊跳起来的同时也让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对着于曼丽大吼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没疯!"于曼丽的眼眶里滚动着泪花。
"我要逃是因为我无法执行上级的命令,我不能开枪打死我大哥。你为什么要逃?你没理由!你完全可以……"明台开始喋喋不休,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组织于曼丽接下来的话。
"我爱你!"于曼丽脱口而出。
明台哑然。
然而今天于曼丽的情绪似乎也积累到了顶点,想到影楼里那对艰难却甜蜜的恋人,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所以我爱得很辛苦!我很无耻卑贱哀怨隐忍着爱着一个我根本不赔爱的人。也许我眼中露骨的爱意已经让每个人都有所察觉。可是我不敢说!不敢说!因为我知道,我爱得很惨,因为我知道自己的结局。"
她这样说着,语气由一开始的激动逐渐变化为浓重的哀伤。
这哀伤重得让明台有些喘不上气,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能否认自己对于曼丽的情愫毫无察觉,只不过被自己不断地忽略,他们是搭档,生死搭档,他不断这样告诉自己。他以为于曼丽永远不会说出来。
然而今天,他明白了自己对于曼丽的残忍。自己对她,有怜悯有同情有信任,或许有过悸动,然而真正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人是程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