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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拍杂志封面,这天终于可以举办FM去见粉丝们了,金恩真与防弹崽子们坐的是同一辆商务车,金恩真坐在副驾驶座,而闵玧其坐在金恩真后面的位子,不是他刻意而为,而是因为等闵玧其坐上车的时候,只有那个位子可以给他坐了。
金泰亨从包里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掏出了一块巧克力,抬头,对金恩真说:“恩真怒那,我们的FM时间会比较久,这块巧克力先给你,到时候如果你饿的话可以垫垫肚子。”
金恩真原本想拒绝,转头却看到金泰亨一脸期望地看着她,对于这个防弹的四次元崽子,金恩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好点头答应。
但由于金恩真离金泰亨的位置太远,即使伸手了也拿不到,金泰亨连忙将巧克力塞到闵玧其的怀里,“Suga哥,你帮我给怒那吧。”
金恩真微微转头看向闵玧其,而闵玧其则微微地抿着嘴唇,将怀里的巧克力递给了金恩真。或许没有想到闵玧其会这么坦荡荡,金恩真愣了两秒后才接过,微微点头说了句“谢谢”,而闵玧其回答“不用”之后就闭上眼睛休息。
金恩真转过身坐好,有些恍惚,看来闵玧其已经放下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忽然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仔细将巧克力放好,金恩真又开始拿出iPad重新观看之前录下的防弹崽子们工作时的视频,因为怕影响到崽子们的休息,iPad开了静音。她必须要把每个人真正的性格以及阿米们没有观察到的习惯都掌握了,才能设计出最适合他们的服装。
现在的她对他们也大致有了粗略的概念,最善良最包容的人是金硕珍,最顽皮最四次元的人是金泰亨,而话最少最冷静的人是闵玧其。至于其他四个人,她还得多多了解。
由于防弹的风格有别于韩国娱乐圈大部分的男团风格,所以出道才两年一年多的他们就有了不少的粉丝,所以办FM的场所热闹得很,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骚乱,金恩真没有继续跟着防弹崽子们,因为FM人员有些紧缺,金恩真则让韩全民也跟着防弹的经纪人宋浩范去帮忙,而自己在离场所较远的咖啡店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天气很冷,从鼻子里呼出的气立马就形成了雾,金恩真将围巾又往上拢了拢,独自一个人进入咖啡店买了咖啡,然后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戴着耳机坐着,她没有再看那边的FM,而是低垂着眼继续揣摩防弹崽子们的性格。
闵玧其在大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朝金恩真那边看了好几眼,心里有些彷徨,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而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的金恩真就仿佛像是十几年前在医院里的她,他明显地感觉出金恩真身上的冷淡和孤独,并不是妄想,而是他的直觉。
他想,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防弹的FM还没有结束,金恩真却接到了一个从帕斯打来的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金恩真很想逃,但是她的理智却在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做。
心里明明已经慌张到手都在颤抖,金恩真的脸上却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接起,语气轻松,“Hi,Abel叔叔。”
“Hi,Joyce,最近过得怎么样?”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
“嗯,很好。”金恩真自然是知道Abel那句最近过得怎么样的潜台词——最近有犯病吗?
Abel:“你应该知道你是要按时吃药的吧,根据你的用量,明天就是你药吃完的日子,所以我已经把药寄给你了。”
金恩真有些无奈:“一定要一直吃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
Abel语重心长:“Joyce,你要知道你复发的几率很大,现在你不在帕斯,我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看着你。如果你不按时吃药,你很有可能会因为复发却没人照顾你而彻底精神崩溃。”
金恩真:“……”
“我对你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请你一定一定要按时吃药,你是我的病人,我得保证你的健康。你也不用抱有侥幸心理,我很有可能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来找你。那个时候如果让我发现你投机取巧,我会强硬把你带回帕斯。”
金恩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有些咬牙切齿:“你凭什么?”
“凭你父亲在临死之前把你寄托给了我,也凭你叫我一声叔叔。”
终于落了泪,金恩真死命地压抑着想要嘶吼的冲动,用平常的语气回答:“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吃药的。”一定两个字被金恩真说得很重。
即使不在金恩真的面前,Abel也知道此时的金恩真是什么表情,他的语气软了下来,“Joyce,我是为你好。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你了,好好照顾自己。”
挂掉电话后好久,金恩真都没有缓和过来,直到韩全民过来叫了她一句,她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去,防弹的崽子们都站在商务车旁边等着她,她借捋头发的举动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弯着嘴角向他们走去。
哪怕前一刻多么狼狈,金恩真在这一刻都要做一个最平和的人。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就算她过去有多痛苦,在别人的面前她也必须狠狠地压抑自己的痛苦。
弱者,只会被践踏,只有强者才能好好地活着,健康地活着。
黑暗,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她若先认输了,她则永世不得见到太阳。
2008年,澳大利亚帕斯。
自从离开了韩国,金恩真的精神状况就一直不太好,金爸爸带着她找了很多医院,大多医院精神科的医生都诊断她患了抑郁症和厌食症,厌食症是因为抑郁症而引发的,而患了抑郁症是因为金妈妈的死去给了她太多的打击。
尽管她一直接受治疗,病情却没有缓和,反而在不停的加重。每次在医生对她进行安抚的时候,她总是会大吼大叫,身边有什么东西就扔什么,如果刺激到她,她则会想尽各种方法自杀。
用医生的话说,她是因为自责而想自杀的,自责母亲因她而死,所以她认为,只要自己死了,就能缓解内心的自责和内疚。
不得已,金爸爸只好把金恩真锁紧最安全的屋子里,在那个屋子,金恩真开不了窗,也没有东西让她自杀,于是她就这样行尸走肉般地在那个房间里生活了五六个月。
当金爸爸终于绝望的时候,Abel出现。Abel是金爸爸失去联系好多年的朋友,也是一个精神科著名的医生,他能找到金爸爸也是因为金爸爸在网络上发出的求助。
Abel的降临宛如上帝赐予金爸爸的礼物,金爸爸这个纯老爷们在见到Abel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原先还压抑着的呜咽声渐渐地放开来,变成了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痛苦都哭出来一样。
对于金恩真来说,Abel是她的救赎者。
而对于Abel来说,金恩真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放下的孩子。
当Abel打开那扇将金恩真锁住将近半年的门时,他们之间的羁绊就无法切断了。
见到金恩真的时候,她瘦地只剩下皮包骨头,仿佛轻轻一推,她就会骨折,小时候最是可爱的婴儿肥也早已消失,脸庞已经凹了进去,把眼睛衬得无比大,青灰色的脸可怖极了。
然而Abel没有因此而将她看成怪人,反而伸出了双手,对她微笑,语气柔和地像一抹早晨的阳光,刹那间,照亮了金恩真的世界。
原先是那么厌恶医生的金恩真奇迹般地站起身,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将她那双脆弱的手轻轻放在了Abel的手上,而后,泪流满面。
自那以后,Abel就专心为金恩真一个人治疗。
由于金恩真长时间没有接触外界和说话,Abel必须从头教她,劝导她。告诉她面对什么人应该用什么态度,手把手地教她画画,带着她去野外郊游……
Abel就像金恩真的第二个爸爸,她的再生父亲。
经过四年的抗战,金恩真终于与常人一样,会笑会哭,会发泄自己的情绪,原先掉下去的肉也都养了回来,那长年折磨的自责也减淡了许多。但唯一遗憾的是,金恩真并没有完全治愈好自己,因为那些绝望和痛苦已经深深地融在了她的血液里。她只能痛苦吃药防止复发。
刚开始的金恩真很乖,她每天按时吃药,她希望能通过这些药只好治好自己。
可两年过去了,金恩真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完全治愈自己的精神病,她开始厌倦了,而父亲也去世了,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回韩国。
Abel并没有反对她,因为他认为如果金恩真回韩国,也许能完全治愈,但前提是,金恩真必须按时吃药。
可Abel也知道,金恩真若是这五年内还没治好自己的病,便会踏上最绝望的一条路,永不回头——
精神彻底崩溃,回不到原来的金恩真。
第七章
金恩真磕磕碰碰地回到自己的家,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昏暗的灯让她堪堪看清楚房间内的轮廓。
她将快递过来的包裹随手扔在沙发上,脱掉那因变暖沾着水珠的外套,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即使屋子内比外边温暖,但依旧是冷的。
站在黑暗中,金恩真再也忍不住地蹲下身,紧紧抱着自己,下嘴唇被贝齿咬地失去了血色。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每天期望治愈却又明白太过困难的失望,一次又一次,把她打入地狱。她并不讨厌吃药,她只是厌恶了,厌恶这种没有未来的生活。她真的尽力了,她顺从Abel的话,乖乖治疗,虽然比以前好那么多,可她终究是——有复发危险的精神病病人啊。
她一直都记得在帕斯治疗的时候,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中的怜悯和恐惧。
她知道她是精神病病人,可是她也渴望光明正大站在别人面前告诉他们,她很健康。可是她做不到,她只要一想起在帕斯的那些年,就恐惧厌恶极了,吃药吃药吃药!!!似乎她活着的理由,就是吃药。
金恩真很尊敬Abel,因为Abel是她的再生父母,但她无法长年在Abel身边生活,因为Abel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你是精神病病人。
黑暗真的,一直会跟随着她吧?
金恩真松开咬着下唇的牙齿,下定决心地站起身,将沙发上的包裹拆开,里面是Abel寄给她的药,她紧紧地握着药,来到厕所,将所有的药都倒进了马桶里,然后狠心地按下抽水按钮,药丸随着水流转着圈圈,然后消失在马桶里。
既然如此,她何必受罪。
重新回到客厅,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不停闪烁,扫了一眼上面的来电号码,是她陌生的,但金恩真还是接了起来:“亚不搜哟,哪位?”
电话那头只传来呼吸声,金恩真有些不耐烦:“不管你是谁,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当金恩真要按下结束按钮的时候,那头终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恩真。”
“玧其?”金恩真有些不确认是不是他。
“嗯。”
“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想和你谈谈。”闵玧其的声音很轻,仿佛像是怕金恩真拒绝似的。
“现在?会不会太晚了。”金恩真皱眉,看着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为十一点三十四分。
“我在你家楼下。”
“你疯了吗?你是已经出道的爱豆,这么迟还出来,是不是太莽撞了点。”金恩真吃惊不已。
“……”闵玧其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