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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莲听了问道:“那我娘的病好了吗?”
乐淘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件事却在宫里传开了。”
九艳幽幽一叹道:“没有,直到又过了一个月后,小岸传来了消息,说已经见到展颢,娘的病才有了起色。”
火莲心中一酸,娘哪是为了品秩被贬而生气,分明是因为思念自己才病倒的。只是见皇上想尽办法白白瞎忙,才故意那么说,让皇上安心罢了。想到这里火莲心中又是一动,这件事,姐姐都能知道,那么皇帝肯定也会知道的。那么张峄这当扯出这件事来说,分明是想对皇帝说,张贵妃自己虽然口口声声说在乎这些,但在心底最在乎的却不是这些,更不在乎外人那些说三道四,皇帝没必要为了这些虚名烦恼,更没必要为了言官那些奏折生闷气。只是皇上刚才情急之下,没有想到张峄会有这么深的用心罢了。
皇帝一行人到得了御书房时,陈执中已然等在了那里。
皇帝问道:“以皇后之礼入敛张氏,而今礼部抗命,御史台弹劾,你这个百官之首,又怎么看待这件事?”
陈执中看着才两日不见,已陡然苍老憔悴脸色苍白眼圈乌黑的皇帝说道:“名不正,而言亦不顺,千古使然矣。皇上有心,何不名至实归,再追谥一个封号。”
皇帝讶然,方才张峄这么说时,他还觉得少年荒唐无知,而今连清廉持重天下闻名的百官之首,陈执中也这么说,倒当真让他意外。却不由的心动,若能如此,固然最好,只是心中还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中宫尚在,如此行千古未有之事,岂不落史册笑柄,到那时曹氏又将如何自处?百官和天下万民又如何看朕?”
陈执中心中感叹,自己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如此体贴臣下百姓清议,和并不如何喜爱的曹皇后的处境,的皇帝千古以来,能有几个。当下口中说道:“臣虽少学,亦闻汉时有汉兵为匈奴所俘虏,幸有胡女搭救,两人一起逃回汉境,途中干粮不足,胡女自尽,省下干粮,供汉兵一人返境。汉兵归家后,供胡女正妻之灵,天下皆赞胡女之烈,汉兵之义。更不闻汉兵正妻有何置词。更何况皇上来日更要行千古未有之壮举,岂能尚不及一古之汉兵有魄力。再说少主子的心性,自幼敏感多慧,却志坚意定。”
最后一句话分明是清楚的知道火莲的身世和他在无间道的身份,性格。而后想起陈执中两女皆在无间道中,那他能知道火莲的一切,也就毫不稀奇了。当下微微点头。
陈执中看到皇帝渐渐舒展的眉头,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皇帝思索了一会说道:“就谥为温成皇后。追封其父张尧封为清河郡王,谥景思。你回中书省后拟一道圣旨,明日早朝明发。”
陈执中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御花园的秋千架上,爱莱子卧在那里荡着秋千。路过的乐淘远远的看到有人在这里荡她的秋千,便赶了过来,到了近前才看清她一身宫外的衣服,心知不妙,正想跑开。
爱莱子秋千渐缓,淡然一笑道:“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怎么到了跟前又想跑了?”
乐淘见自己脚步未动,对方便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不由骸然道:“你是谁?我什么时候找过你。”
爱莱子一笑,伸手拇指下弯半圆,四指并拢,对她比了个手势,笑道:“这下知道我是谁了吧?”
乐淘见了放下心下笑道:“你就是哥哥要我找的人。不过哥哥当初说的可不对,他说你是宫里的人,还是父皇的女人。”
爱莱子一笑转头道:“我不是吗?”
乐淘这才看清她的样子,惊道:“庞娘娘,你怎么回来了?”
爱莱子笑道:“你这秋千不错,我想玩会成吗?”
乐淘虽小,可自幼长于宫中,知道她在这非常时期这么突然出现必定有事,不过知道她是哥哥的人,倒也不如何害怕,于是笑道:“好啊,我推你!”
倒把一旁的乐淘的两个贴身宫女给吓着了。
爱莱子一笑不语。
乐淘推了她几下后说道:“对了,哥哥说你的武功很高,还会点穴,你以后有时间教我好吗?”
爱莱子双目微闭笑道:“不教,你有一个天下武功独步的姐姐,比我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我教你,岂非自不量力。”
乐淘愕然道:“我姐姐?九艳大姐姐吗?”
爱莱噗哧一笑道:“她那点花样子,估计也就能做做样子活罢!”
乐淘道:“二姐姐?”
爱莱懒懒的说:“她也就拈的动根绣花针吧!”
乐淘嘟嘴道:“那就是我的堂姐了?那么多,我可猜不到了。”
爱莱子笑道:“是你亲姐姐。”
乐淘不乐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两个亲姐姐了,其余的都早夭了。难不成你让我去学鬼术?”
爱莱子失笑道:“你还有一个武功惊绝天下的亲姐姐,不信你去问你父皇。”
乐淘一嘟嘴道:“你又拿我寻开心!不跟你玩了。”说罢转身跑了开去。两名宫女也赶忙跟了去。
爱莱子看乐淘跑开的背影笑吟吟的自言自语道:“不信你跑什么啊?!”
种子已然播下,剩下的只是给发芽的时间就可以了。
一连串的打击,三四天的昏昏沉沉,皇帝除了心口发疼外,连头上也开始木木发痛,想到明早圣旨明发后,无疑又是一石击起千层浪。皇帝觉得心头有些发堵,便起身出了宫门到外面去。
景泰宫外一名太监正捧着一件雪狐长斗蓬站在那里为难。他原本见皇帝出来,立时上前,却见皇帝理也不理的进入夜色之中。他知道皇帝的衣服也不甚厚。
火莲伸手抓了那件雪狐斗篷,向皇帝追去。
其余的太监面面相觑,都看向了得禄。
得禄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没见余大人已经跟过去了,不怕死你就也去搀和吧!”
一众人这才讪讪退下。
星光黯淡,夜风凛冽。余火莲几步追上皇帝,把雪狐斗蓬递给了他。皇帝接了斗蓬后说道:“我没事,就是四下走走,你回去吧!”
火莲又把斗蓬夺了过来给他披上,口中说道:“给你就接着,送来斗蓬是让你穿着的。”
皇帝轻轻一叹道:“放心,朕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火莲说道:“若是皇上有不便火莲知晓的机密,那火莲告退。”
一句话让皇帝进退不得,只能说道:“不怕冷,就随你吧!”
火莲默然了一下说道:“这算什么冷,滴水成冰的日子我都习惯了。”
皇帝未语,就这样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一切都藏在黑暗里的皇宫。
☆、猛侍卫众臣束手
皇帝一言不发的走了良久,最后火莲才发现,皇帝竟是又来到火莲初次闯宫后,被皇上责打了二十大板后,所带到的凉亭里。冬夜的凉亭比秋日更加凉爽了许多。
火莲也不由得想起了当日的情景,猜测着他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就在这时听到皇帝说道:“知道朕这时在想些什么吗?”
火莲茫然的摇了摇头,而后才又想起在这黑夜之间,皇帝肯定看不到,于是说道:“火莲不知。”
皇帝道:“前天晚上你自称什么,又叫我什么?别非等我死再叫,真死了就听不到了。”
虽然以前已经叫过了两次,但一次是在自己失神之下,一次是在自己情急之下。而今要叫倒真的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但听着皇帝言语中甚是失落,还是勉强了叫了声:“爹!”声音之下,平生之最。而后已是满脸通红。幸而在这黑夜中皇帝也看不见。
皇帝伸出手来说道:“昉儿,伸手。”
火莲心下不解,伸出手去,两掌相握,火莲才觉出皇帝的手又湿又冷,手心满满的都是冷汗。不由的惊道:“你怎么了?”
皇帝说道:“我在害怕,是不是很没出息。”
火莲不解的问道:“怕什么?”一时间心中已是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天下太平,朝堂安危,后宫安宁,自己和小狼,却也着实猜不透,他到底在怕些什么。而后一瞬又想起当初他在这坐亭子里对自己所说的:“你这模样倒和朕当年做太子时一样,心中再气再苦也绝让人看出软弱来。”而今他竟对自己直言害怕。火莲心中一阵颤抖,一种又是恐惧又悄悄隐藏着几丝期待的情绪从心中划过。
皇帝道:“厅子上面有灯,你把灯点了,爹再慢慢跟你从头说。”
火莲应了声是,取了火折晃亮,而后将厅子沿下挂的宫灯点亮。
皇帝温言说道:“来,坐下。”
火莲不愿违他之意,便在他对面坐了。
皇帝说道:“先帝晚年时性情暴戾,喜怒无常,群臣敢怒不敢言,群臣无言,君主偏听则暗。一时间,奸邪当道,五鬼横行,贤良谪贬。先帝不是不聪明睿智,只是晚年性情太过暴戾。朕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是以,就告诫自己,等我继位后,一定要广开言路,兼听则明,绝不做一个暴戾之君。”
火莲道:“你做到了,连陈方都夸你英明睿智仁慈并不残暴,而劝我……”火莲意识之下一个“我爹”就要冲口而出,可是随即想到不远处尸骨未寒的娘,再想改为宗主,可而今自己却才是宗主,更何况对面的是皇上,而不是自己无间道内的弟兄。这略一迟疑间,便又改为:“劝我义父放弃起事。认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皇帝难得露出了几天来头一个笑脸,而后又说道:“可凡事太尽,必有弊端,而今朕行事,都要小心再三,生怕给群臣们捉了短,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尤其自知于理于法不合的事,自己都要先犯怯,更何况此次更是千古未有之举。”
火莲一瞬间已经将事情理清,这事说来简单,一个皇后的虚名而已,人都死了,要不要这些没用的东西,在他看来已然毫无所谓。而娘已然死了,那更是什么都不会知道了。而今最关健的却是皇上,他觉得愧对的娘,想要补偿自己的情义,虽然明知于理不合,可他还是想尽一下做丈夫的心意。他想让娘在死后一偿生前的心愿,披上祎衣,戴上凤冠,顶上皇后的名头,风光大葬。在黄泉路上再也不要受郭皇后的欺侮。却又怕无法过去群臣那一关。一个怕群臣清议的皇帝,又怎么会再有展家一门那样的冤屈呢!当下一笑道:“其实我爹”这两个字他自然而然说出,浑然未觉出不妥来,“当初就是想建立这样一个世界的,找一个像你一样开明睿智仁慈,会害怕臣子清议的人来当皇帝的。不过,这次既然是我娘的事,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不是,皇上开明仁慈,那就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我这个小护卫强硬蛮横好了!”
和皇帝再回到景泰宫后,火莲悄悄对小岸吩咐道:“你去趟御香斋,找到李柏,让她最好想法明早把方大人给拦在家里,别让方大人来上朝。”
小岸嘴角抽蓄,应了声是,转身而去。皇帝白天宣陈执中商量的事,她跟火莲也马上就知晓了。现在火莲让把方子庵给拦在家里的目的,也的确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