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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莲说:“巨阙,可那天你没提啊!”
鬼手说道:“我提了,你没听到,如果不是宗主那天出现的太快,你应该是听到的,你再想想,那天我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火莲想了想说:“你问我为什么要用枪,而不用锯。”然后爹就来了,我后来还想,你为什么要问我为何不用锯那样奇门兵刃,现在想来,原来你要说的竟是巨阙剑。”
鬼手白眼直翻吐出一句:“你还能有这等联想的本事,真是让人想像不到。”
火莲无辜的说:“我哪能想的到这巨的后面竟会是一个阙字啊!”
鬼手叹了一声而后说:“宗主问我,是谁告诉我巨阙剑的事的,我说当日宗主从水底取剑的时候,我就在哪里,他才不那么生气了,还对我说,火莲是天生的王者,所以他会选枪,巨阙剑配不上火莲!”“要我以后再也不许提那把剑,可是之后宗主还是怕你再见到就我,就不让我再去总坛,我再来京师也都是住在兴源钱庄,宗主到钱庄去传我武功。钱右使告诉我,当日的人,后来都得到宗主的严令,不许在少主的面前提起那把剑,唯有我因为年幼,钱右使以为我早已忘了,就没有通知我,所以那次我跪了七日,听说他也跪了七日。”
火莲一怔说:“钱富是右使,又兼钱堂堂主,爹居然也罚他跪了七日,那他是有多怕我知道巨阙剑的事啊!怪不得那天我拿着巨阙剑去找钱富,他却支支唔唔,后来被我逼迫不过,才说是爹给自己儿子准备的,我看了钱富的神情,就以为那把剑是为展昭准备的,钱富才会闪烁其词,原来竟然是这样。”
鬼手说道:“这下知道宗主的心里不是没你这个儿子了吧,能打开心结子承父业,带着弟兄们去打天下了吧!”
火莲没想到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子,最后在这等着他,当下说不出的气恼,喝道:“这完全就是两码事,爹有多爱我,我从来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鬼手无奈的说:“好吧,那我走了,什么事候想通了,你再来找我。”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火莲一时间感动、温暖、愧疚、酸涩、悲痛……各种滋味一起搅在心头,他一直只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爱爹,他是自己的二十年生命中的唯一,如若抽离,那自己的生命真的苍白的只剩下,那苍茫幽黑中永远也见不得光的一道若有若无的根来勉强支撑,那窗外的一方蓝天来聊以慰藉。
可刚才听了听了鬼手的话,他才知道,却原来,在爹的心中一直都有他这个儿子的,他从水底捞出那把绝世之剑,心中所想的只是想给自己这个儿子,可是在别人惊诧的眼光中,爹才开始为自己找借口,找一个安慰众人,更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是啊,爹从决口的水底取剑,那是何等的凶险,纵然众以为自己是爹的亲子,也觉得爹太过宠溺自己了吧!可爹又把对自己的爱藏的那么深,那么深,深到自己纵然费尽心机却也丝毫体会不到,或许爹是把这份爱早已藏在他自己都不曾直视过的心底了吧,直到那日他来到开封府的大牢,自已才得以窥见那深藏于仇恨之中一丝早已悄然滋生再也关不住的爱,可是自己看到的又能只有多少呢,如果不是自己到爹的卧室中去,那自己永远也不会发现那把爹为自己准备,却又被自己拒绝的巨阙,不是鬼手今日的透露,只怕他今生永远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把巨阙剑是爹如何艰险的从决堤的洪水之底取出,又如何在被自己拒绝之后,下过怎样的严令,好不让自己知道爹曾经的这番用心,爹,你爱火莲实在是太多太多,爹,火莲爱你实在是太少太少……爹……”
不知不觉得他已漫步走入一家酒楼,在此大旱人们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里,还能把酒楼支撑下去的,除了无间道酒楼,还能是哪里。他虽知道这节,却已然顾不得了,当下进去,只喝了一句:“拿酒!”
那小二看了他一眼,吓得双脚发颤,抱了一坛酒放在他的面前,就一溜烟的跑到后面去通知掌柜了。
那掌柜的听报后,出来看了一眼,见余火莲正抱着一坛高粱酒狂饮,虽说看不清脸,可是那身影,那一袭白衫,那如枪的长发,却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当下对小二骂道:“没眼色的狗东西,还不快吩咐厨房,紧着现成的拿手的赶快上菜。”
那小二被骂的糊里糊涂去不敢反驳,一溜烟的往厨房去了。
那掌柜的自抱了一坛陈年女儿红走到跟前,单膝跪地,举酒过头说道:“爷,这是陈年的女儿红,比那高粱润口,请爷换个口味!”这掌柜的也是久经风浪,见惯了人情世故,是以虽然明知眼前这人就是宗主,但宗主不点明,他也不说破。
火莲听了,啪的一声把手中的酒坛扔掉,含糊的说道:“那就换换口味。”便把那坛也接了过去。
那掌柜手中一轻,而后向那地上看去,却见那被摔碎在地上的酒坛碎片中流出的也实无多少残酒。不由的心中一惊。
这时小二已慌忙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个盘子,一个里面盛着酱牛肉,一个里面盛着切做瓣状的熟咸蛋,一个里面盛着一盘嫩生生的小白菜,一个里面盛着青翠欲滴的芹菜。虽都不过是事最平常之物,可是在这米贵如珠,一菜难求的大灾之年,又是匆忙之间,却也是着实难能了。
火莲瞧也不瞧,任由那掌柜的放在桌上,口中还在低声说道:“急酒伤身,爷您稍坐,小的去后面看看还有什么菜。”
火莲放下酒坛说道:“不必上菜,给我拿酒!”
那掌柜的一愣,却见火莲瞪眼喝道:“还不快去!”
那掌柜的立时抱头鼠窜。
正在火莲心中积郁之时,却听一个清脆若山泉叮咚婉转如黄莺之天籁的声音自门边响起:“爷一人独饮岂不寂寞,小女子这里愿清歌一曲为爷佐酒!”
那掌柜听的这声音只觉骨头都要酥了,不由的从柜台后面向那女子偷眼看去,却见她峨眉淡扫,眼若流波,俏鼻如画,樱唇粉嫩,虽一袭粗布布衣,却如何能掩那一身的天生丽质。那掌柜的只瞧的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
不料火莲头也不回的说道:“滚!”
那女子听了身子微微一颤,似是极怕,却双膝一曲盈盈拜倒:“爷台,陈州大旱,一菜难求,家母因此卧病在床,小女了见爷台桌上菜蔬颇盈,却只是悲凉独饮,这才想以清歌一首为爷佐酒,为家母换得菜蔬。”
火莲这才说道:“拿走吧!”
可是那女子并不起身说道:“小女子幼承庭训,岂敢自轻妄乞,还请爷台成全。”
火莲满心的怒火,可对着这么一个轻莺燕语的女子偏又发作不得,无奈说道:“那就唱吧!”
那女子这欢喜的叩了一个头站了起来朱唇轻启唱道:
妲己能惑主,殷纣本残暴。
周武逢仁君,难开八百载。
太公老渭水,笑看天下安。
武吉不打柴,皆求封候路。
文帝挥袖别,自有一乾坤。
幼少莫自悲,空扰地藏修。
冥王归地府,本是雁回巢。
太平日求去,天暗妾自还。
火莲听得不由呆了,看着那女子久不做声,半晌方道:“去吧!”
那女子听了跪在地上连叩三首,砰然而声,这才起身,火莲见她额头上已是鲜血淋漓流得满脸都是,正想从怀中取出金创药给她,却见她已是躬身退去。便一摇头,只得做罢。回味着她的那首歌呐呐自语道:“周武逢仁君,难开八百载,无间道要都是她这般之人,倒也叫我省心,只可惜少的是钓鱼的姜太公,多的是寻路封候的武吉……冥王归地府,本是雁回巢。爹他是回家了,回家了,却只留下火莲一个,在这世上孤伶伶的一个,无依无靠,无根无主,依旧是一缕无宗无祖无家可归的幽魂。爹回家了,可是火莲也想回家,爹,不要仍下火莲,把火莲也带回家。”
☆、第 14 章
火莲走出门来,被那暑气一蒸,走了几步后,原本的入肚只发出三分的酒意已是化做了十二分,脚下蹒跚,一路跌跌撞撞,在街上乱走。这时候,他好想他的湖,爹送给他的湖,只有那里有爹对他的包容,对他的宽厚,对他的爱,只有那里,只有那里,他现在好想好想把自己像鱼一样泡在爹送给自己的湖里,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已经窒息的快要支撑不下去。
他抓着路边一辆缓缓而走的马车的车夫说道:“送我去湖边。”
那人当下说道:“湖?”
火莲含糊不清的说:“湖,我要把我自己泡在水里,像鱼一样的泡在水里。”
那人恭恭敬敬的说声:“是。”
而后便把余火莲扶上了车。赶着马车一路出了城,来至城边的一条河水满溢的大河边上。就在这时,却见一群骑着快马的黑衣蒙面之人,一起围了过来。骂道:“小子,找上门来杀了我们堂主,在城里不敢动你,可你这么快就敢一个人喝得烂醉出城,可不是送死来了。”
那马车车夫冷笑道:“衣绣莲花,你们也都是本门中人了,敢打起了宗主主意,三千六百刀的滋味是想尝尝了。”
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说道:“小子,你是马堂的吧,倒会巴结,搂上了大粗腿,不过这会这小子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还是到阴曹地府去表你的忠心继续巴结吧!”
说罢一众人等就一起持刀围了上来。
车夫冷哼一声道:“自不量力!”而后站在车前长鞭挥出,犹如龙舞蛇蹿,只一招,便把一长鞭圈在左首那人的颈中,而后一划带过,砸向别外那一溜人,那些人哪见过这等怪招,纷纷收刀后退,车夫见此手腕一抖,已把那人凌空钓了过来,劈手在腰间一扯,而那一溜的锃亮如雪的飞刀已是到了他的手中。而后但见他手臂一震,已是用满天花雨的手法射了出去,每人右腿之上都血淋淋的中了一刀,众人见他居然能用满天花手的手法一下子射这许多的飞刀来,不由得脸上变色,要知道江湖中能以满天花雨打出暗器的原也不是没有,可是也都只是些细小轻微的暗器,就是这飞刀原来的主人,也不曾有这等本事,而今倒好,带着的飞刀,自己一刀没发,倒似给别人专门送飞刀来了。而且这是这个车夫的这刀射在右腿上,若是射击在咽喉,或是胸口,自己哪还得命在。可看他不过二十余岁,年纪甚轻,马堂却是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年轻的高手的?当时一群人就心惊胆颤,就想退去逃走。可是还未及刚一退步,就听那车夫冷笑道:“想走?!欲害宗主者,三千六百刀,谁也别想逃过。”说罢手中的飞刀,就又要发出。众人听了,虽说他们个个都是久经杀戮之人,杀人从来都不眨眼,也自己也是鬼门关前走过几遭的人,可现在却觉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他们从这车夫的眼中觉得这会估计连死也都是一种奢望了。更何况这个车夫的身手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正在这时,却听见一个懒懒的声音从车中传出:“算了,放他们走吧!”这一句话听在众人的耳中便如佛旨纶音一般。
那车夫听了便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