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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会好好劝他的。汤晓,你才值得林哲喜欢。”
绿灯亮了起来。她或许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楞了下,随即恢复了清冷的表情,转过头去专心开车。
“我一直都不配。”她淡淡的说了一句,眼睛一直盯着前面。
我被手机铃声吵醒,司政翰。“喂。。。。。。”我看了一眼汤晓,她没有理我,专心致志的开车。“你回来了?”我竟忘了司政翰还在A市,突然心里满是愧疚。
“恩,我提前回市里了。你在家吗?我去接你,一起出去吃饭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司政翰似乎有些疲惫,但通过他的声音仍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他一心想着我,我却忘记了他的存在,“对不起,我不在家。”我准备请罪,“我朋友有些急事,我要去看看他。”
“你一个人吗?在哪,要我去陪你吗?”司政翰关切的问道。
“不用不用,我和朋友一起去,”汤晓看了我一眼,似乎扯了下嘴角。“我可能这两天都不回去,你可能要一个人了。。。。。。”说着我低头摆弄着安全带。
那边沉默了一会,“没关系,你注意安全。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他似乎犹豫着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等改天再去看你。”我应了声,挂断了电话。
汤晓说:“男朋友?”我“嗯”了声,转脸朝向窗外。又下雪了。
“你还真是有魅力,到哪都能勾搭到男人。”汤晓嗤之以鼻。
我没有反驳,并不是认为她说的对,而是不用在意。就像汤晓对林哲的执着一样,我也遇到了我的执着。我比任何时候都要确定,我喜欢司政翰,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这次去见林哲,我是要还债的,不仅是替爸爸,也是替自己。我没有告诉司政翰实情,是觉得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会完完全全的告诉他,坦白一切过去。我相信他一定明白,理解我。
Y市的市中心医院门口前来来往往许多人,或悲或喜,或哀或泣。
汤晓和熟识的医生打了声招呼,带着我兜兜转转停在一间看起来有些豪华的病房门口,汤晓仰起头示意就是这里。我匆忙整理好情绪,敲了下门。
里面没有人应答。
我转头看了一眼汤晓,“不在吗?”
汤晓直接推开了门,大声冲里面喊道:“林哲,我们进来了。”
他僵硬的侧躺在病床上,背对着我们,宽大的病号服裤子里面,是空荡荡的一双腿。
“林哲。。。。。。”我试探的小声喊了一声。
僵硬的背颤动了下,随即他慌张的拉紧被子裹住下身。
“走。”
汤晓噙着泪背靠着墙。我低下头哽咽着。
说好的忍住不哭,却食言了。
☆、你早就知道
记得林哲说他很喜欢登山,每登上一座山峰,他都会有很大的成就感。“每次站在山顶俯视一切的时候,我会忘记所有的不开心,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的事了。”而如今的林哲,只有绝望的心吧。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想拉开他紧盖着的被子,然而他太用力,太想逃避。我只能蹲在他面前静默着。
汤晓仰头想要将眼泪倒回到眼睛里,可是泪水太多,她只得伸手擦干净。“我出去买饭给你们。”她看着我说道,又望了一眼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人,神色黯淡的迅速关门离开了。
十分钟过去了,林哲一直躲在被子里没有说一句话。我叹了一口气,干脆坐在了地上。我从小胃就不好,加之汤晓开车太快,我有些晕车,现在坐在地上,我倒觉得舒服了不少,竟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趴在床边便睡着了。。。。。。
梦里我和司政翰在遍地薰衣草的花海里漫步,他一路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看着他的脸痴痴的笑,任由他牵着我不停地走着,薰衣草的清香,他宽大温暖的手掌,还有看不到尽头的小径。我多希望我们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没有悲欢离合,没有世事无常。
可是好梦总会醒。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眉毛拧作一团。“林哲,”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他正盯着我看,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睡着了?”说完我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头发,他收回了目光,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冷冷的说了句:“你回去吧。”
我从地上站起来,打量四周,桌子上摆着一些水果。我挑了一个卖相好看的苹果,笑着拿给他看,“你要不要吃?”林哲抽了本床头一本书,一声不吭的翻着,没有理我。我也不在意他的冷漠,故作轻松的咬了一大口苹果,“你不吃我吃了,一路赶过来,我都要饿死了。”他翻页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你打算一直这样吗?”我夺走他手里的书,看着他问道,“你要一直逃避吗?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活着比死更难?”林哲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抿嘴不语。他装作冷漠的样子,说些伤人的话,无非是害怕我们对现在的他失望罢了,他是个骄傲的人,从不许别人对自己失望。
“你就这么小看你自己吗,还是太小看我们了?如果你觉得失去了一双腿就活不成了,就可以放下你的亲人,放下一直都在找你的汤晓,放下。。。。。。放下我,”我顿了一下,红着眼睛朝他吼道,“那祝你早点死掉,快点从爱你的人身边消失。”
林哲身子颤了下,睁开眼睛看着我,默默的低下头不说话。汤晓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饭,她似乎是嗅到房间里不一样的气息,眼神一直在我和林哲身上游离。我上前拿过一份饭走了出去,房间外面有一排椅子,我坐下将饭盒打开放在旁边,静静地吃了起来。我可不愿意饿着自己,就算天塌了,我也要吃饱才行。
林哲不会继续堕落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但是我就是确定,他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哪怕失去了双腿,哪怕再也站不起来。。。。。。而现在,我唯一能给的就是鼓励和打击,让他看清现在的自己,让他放弃以前的自己。
汤晓不久也关上门出来,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在吃饭。”我“嗯”了一声继续吃饭。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哲。
“你不吃吗?”我加了块肉放到自己嘴里,看着一脸疲倦的汤晓。她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在他心里,一直都很重要。”说着她落寞的笑了笑。
我顿了下,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吃饭。
很多事一旦错过解释的时机,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坐在这里的我,不过是想帮爸爸还债而已,我们家欠林哲的太多,如今,要尽力补偿。
我这样想,是这样的,还债而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哲又恢复了冷漠,什么话也不说。汤晓给他打了盆热水,却递给了我,眼神示意我。我端着盆子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将晾在一旁的毛巾浸在水里,完全打湿然后拧干,“擦擦脸。”我递给林哲,他接过慢慢擦了起来。汤晓笑了笑,然后将毛巾放进盆子,端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角落旁的轮椅,问道:“出去看看吗?”林哲沉默了很久,小声的说了句:“好。”
冬天外面很冷,我便推着林哲在有暖气的走廊里散步。这栋楼是VIP专属楼,楼道走廊的一面是透明的玻璃窗,可以透过玻璃窗看到医院的花园和其他的楼房。我不禁对他的那个亲戚有些好奇,看样子是个很富裕的人。
我推着林哲靠着有明亮窗户的一边走,他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却又全都漠不关心。我停下来,转了下轮椅的方向,方便他看到外面。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白白的一片映着大地明亮了许多。新年临近,炮竹声都多了起来。而医院,倒显得清冷很多。
“又是一年,过得可真快。”我望着窗外远处正在绽放的烟花,感慨道。“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我们大年三十偷偷溜到外面闲逛吗?”我低头看他,他沉默着看着外面,没有说话。我也习惯了他的沉默,便继续说道:“到处都是烟花炮竹,很多人出来看烟花,吃夜宵,放孔明灯。我们俩就那么挤在人群里,肆无忌惮的吃着烤串,喝着冰饮,那年的冬天很暖和。”我也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想不到世事无常,不懂离合悲欢。可我却希望我们都能回去,回到一切都很单纯的时候。
“把毯子盖上吧。”汤晓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将手里的毯子轻轻的盖在林哲身上,然后笑着推动轮椅对我说,“我来推吧。”
我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外面的夜景真美,让人想出去走走。”汤晓推着林哲往前走,自言自语道。
我们绕着圆形的走廊走了一圈,林哲始终没有说话,我和汤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好像回到了从前,我们还是朋友的时候。我自嘲,也只有牵扯到林哲,我们才会耐心的听对方说话吧。
房间门口站了一个人,我看过去的时候,他也转过了身看向我们。“司政翰?”我走近不相信的喊了一声。他似乎震惊的看着我,望了眼身后,然后对我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我虽然有些疑惑,但难掩开心的心情,立刻伸手环抱住了他。司政翰迟疑了下,随即紧紧抱住我,好像怕我会丢了似的。
“林哲,他不是你表哥吗?”背后传来汤晓不确定的声音。
表哥?谁是?司政翰吗?我抬头不解的看着司政翰,他冲我笑了笑,松开我的手走向林哲,“这几天恢复的怎么样,小哲?”林哲点了点头,“表哥。”
我坐着楼道里的长椅上,脑子里充满了疑问和害怕。司政翰是林哲的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他一开始就知道我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他不知道我和林哲的事吗?林哲知道我和司政翰在一起了吗?林哲好像没有丝毫的吃惊呀!
我的脑袋快要炸了。
“左夏。”我抬头,司政翰站在我面前,他伸手想摸我的脸,我突然觉得很烦躁,果断的打掉了他的手。一时间,我们都有些尴尬。
他低头沉吟了会,在我身边坐下。我想问好多好多问题,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或许,我应该相信他,应该先听他解释。毕竟,我喜欢他。
“对不起,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小哲的事。”司政翰充满歉意的看着我。
我看向他,疑惑:“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吗?”
司政翰沉了下眸,答道:“是。林哲跟我说过你,你们的事。”
“我想听解释。”半晌,我开口说话。
林哲从A市离开后,便没再上学。他和妈妈去了南方,开了家小吃店,虽然辛苦,但是幸福。可是不久他妈妈因病离世,司政翰知道后想要接林哲回Y市,但林哲选择了留下,继续闯荡,司政翰和林哲也保持着联系,偶尔林哲也会谈起我,说些曾经。司政翰第一次在我报到的时候就知道是我,“左夏”这个名字他听了无数次。一个多月前,林哲不慎惹上了一群混混,他们开车撞伤了林哲,害他失去了双腿。虽然已经被判刑,林哲的一辈子却被他们毁了。
“我想小哲应该会听你的话,所以去找你,想告诉你这一切。”司政翰说道。
我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其实,我并没有生气,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