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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陆家庄的一路,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如何撑过来的。”唐晓仰望苍天,“本以为替你救下她,也算是为你们成就美事。。。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将她抛之脑后。邓家的小姐家世不俗,长的也美,可你不要忘了,冰儿为了你差点没命!陆霜说,她的寒毒是不可能痊愈了,这一世的冰寒之苦,你要她一个人去承受么?”
“我爹那一掌用尽全力,谁都以为她必死无疑。。。打死我也想不到,唐晓你。。。”穆剑平眼睛一红,“是我对不起她。。。”
唐晓轻哼一声,“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穆少主赶紧回去吧,你的未婚妻还在家中等你。”
“唐晓。。。”穆剑平欲言又止。
“怎么,你才负一个,又要再负邓家的小姐不成!本来还指望你能抛下一切带冰儿走,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穆少主年少得志又怎么会为一个女人断送大好的前程!”
“唐晓!我对冰儿真心,你不是不知道!”
“真心有什么用?”唐晓冷笑道,“你既不能许她一生,就不要再耽误人家。”说完推开穆剑平朝城外走去。
穆剑平一拳打在身后的墙上,灰墙上顿时血迹斑斑。
穆剑平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邓小姝见他回来,欢喜的迎了过去,穆剑平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僵硬的走到后院,拔出剑便是一招劈去,院中大石硬生生的被劈出数寸的剑痕,邓小姝捂住心口,“穆大哥,你怎么了!”
穆剑平喘着气,刚刚那一招出力甚猛,虎口都震得有些发麻,邓小姝握住他的手,心疼的说:“穆大哥剑法了得,可欲速则不达,练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穆剑平想抽出手,可邓小姝紧紧拽着就是不放手,“我爹和我说,你我成亲之时,他会挑一把剑冢的好剑送给你,你猜是哪一把!”
穆剑平微微一颤,“剑冢里的剑任意一把都可传世,你爹真愿意送我?”
邓小姝点了点头,“你成了名剑山庄的女婿,得一把剑冢藏剑算什么!当年你一眼就认出赤霄剑,爹说,我的嫁妆里便有这把赤霄。。。”
穆剑平心中一动,“你爹也真是舍得,赤霄剑也会赠与他人,邓小云这也愿意?”
“我爹和我大哥都很疼爱我,我的夫婿自然不是外人,穆大哥你少年英豪,自小就没少听我爹夸奖你,说你日后必成大器,大哥也是处处以你为榜样,待你很是亲厚。这一把赤霄剑又不是落到外人手里,归根结底不还是名剑山庄的女婿么!”邓小姝抬眼看着穆剑平,见他不再抽手,又将自己另一只手搭了上去,“穆大哥,我自小就喜欢你,能给你做妻子是小姝最大的心愿。”
赤霄剑。。。名剑山庄的女婿。。。冰儿。。。
穆剑平觉得有些心痛。当名利与情爱同时摆在眼前,这个年青的剑客踌躇了,他爱冰儿,也努力过,但当母亲以死相逼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幼稚,冉冉升起的穆氏剑庄绝不会接受昔日的摘星刺客。
抛下一切与冰儿浪迹天涯?他想过,穆剑平,你天山苦学七载是为了什么!一朝扬名天下,成就穆氏剑宗!
“我还有那么多抱负,哪会想那么多情情爱爱!”
穆剑平不禁握住了邓小姝的手,邓小姝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可自己心底却有着隐隐的空虚惶恐。
江北 陆家庄
蔺寒的伤一天天好起来,宁钰也终于可以放下心在庄中闲晃着,虽是不常看见冷若冰,可只要看见,她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要不就是陆霜的医室打坐调理内伤,要不就是与柳慕青闲聊,当然,只听得见柳慕青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大多是静静的听着,偶尔泛起笑意,整个天空仿佛都亮起彩虹一般,动人心魄。
这样纯净的女子,居然就是双手沾满血腥的摘星刺客银弧雪容!宁钰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上前与她搭话,虽然自己对摘星楼有太多的好奇与疑惑,可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戳开这层薄纱。
陆霜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看着医书一边调着铜炉里熬制的药丸,小火熏的脸微红,可却是投入的很。
“陆庄主,你已经试了这么多次。。。算了。”若冰轻摇着头,“我的寒毒已经没有大碍,现在觉得挺好。。。”
陆霜抬起头,笑道:“那是你内功深厚,可寒毒凝聚体内,长此下去有损女子体质,医书上说天凤丸可以治寒毒,虽说现在还没有制成,可天下还没有我陆家制不成的丹药,让我再多试试。”
“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若冰不敢再奢求什么,陆庄主,你已经救了我一命,无需再为我做什么了。”
“你的命,是唐晓救的。”陆霜放下医书,“你们要是再晚两日到陆家,只怕唐晓也有性命之忧,我真是不懂那个唐少主,有时候就是个纨绔子弟放荡不羁,可竟也会义薄云天让人敬佩,和他相比,我陆霜做的实在是太少。”
听到唐晓的名字,若冰脸上微微泛红,也不再多说什么,托着腮帮坐在铜炉边,安静的注视着各色的药材。陆霜淡淡的笑着翻阅医书,这样的女子坐在身边,他觉得整颗心都静熠了。
玲珑散的解药已经服了一个月,苏虹龄颤抖着不敢揭开面具,她怕,虽然伤口已经十余日不再觉得痛楚,可她还是怕,她怕面具下还是那张满是疤痕的面孔。
苏虹龄,都已经那么久了,就算容颜难复,你不还是活的好好的么!她深吸一口气,紧闭着双眼揭开鬼面。
铜镜中的女人,面若银盘,目若秋水,两道秀眉如纤美弯月眉不画而翠,悬胆丰鼻下朱唇点点,启齿之间,贝齿洁白如玉,双颊粉嫩柔软,弹指可破。
这么多年了,苏虹龄对镜中的自己已经觉得陌生,苏虹龄,是你吗?
她贪婪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你为何非要我今天来!”纪冥声音有些不悦,推开了房门。
瞥见梳妆台上的面具,纪冥厌恶的转过头,“快把那玩意儿戴上,你知道我不喜欢。。。”
“纪冥!”苏虹龄站起身,“你快看。。。”
“有什么好看的!”纪冥嘴角微斜,“都这么多年了,你不会是觉得好些了吧。”
苏虹龄心里一酸,凑近纪冥,拉过纪冥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摩挲着,“纪冥,玲珑散的毒已经解了,我又是之前的模样。。。”
纪冥僵在那里,无法相信的缓缓回过头,苏虹龄笑吟吟的看着他,“怎么会。。。这。。。这不可能。。。”
“是唐门的解药!”苏虹龄揽住纪冥的脖子。
“唐门怎么会给你解药!”纪冥拉开她的手。
苏虹龄眼睛一红,“是冰儿,冰儿问唐晓要的解药。。。”
“原来如此!”纪冥面露凶光,“我说冰儿这丫头怎么敢背叛主人,罪魁祸首竟还是这解药!早知道这样,你毁容一生又如何!”
“你。。。”苏虹龄瘫坐在椅子上,“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纪冥冷冷一笑,“你别傻了,纵使你还是当年的苏师姐,我们也回不去了。”
“你答应过我的!”苏虹龄强忍住泪水,“此生只钟情于我,前世今生只为我欢颜!”
“我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纪冥打量着苏虹龄恢复的容颜,“苏师姐美艳不输当年,只是我纪冥已经不是当年的纪冥了。死人堆里我要不是跟着你,只怕早已经饿死,要不是你护着我,我也早被他们杀死,被主人选中成为摘星七刺客,我纪冥并不是最出色的的那个,玉焱秦昊武功最高,凤舞裴芊芊心机颇深,我并无所长,如果不跟着你,又怎么能与他人争。如今玉焱已死,摘星楼以我绝情弩为尊,主人最信任的也是我纪冥!苏虹龄,你不会相信我真的喜欢你吧!”
“你我孤苦,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的情谊,你为什么不能拿真心待我!”苏虹龄站起身,怒视着纪冥哭道。
“为什么?”纪冥一把勒住她的脖子,“你又何曾拿真心待我!冰儿如何将解药给的你?你明明见过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主人!”
“冰儿为我可以豁出性命,你又会做什么!”苏虹龄被勒的喘不过起来。
纪冥松开手,将她推到一边,“既然冰儿已经死了,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如果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对你心软!”
见苏虹龄双目涣散,纪冥狠狠道:“苏师姐,刺客有情尽成殇,玉焱和冰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认命吧!”
走出房门之前,纪冥停下了步子,“继续戴着你的鬼面,若是被旁人知道,只会当你与唐门勾结,如今多事,别再惹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间烟火
唐晓怒气冲冲的回到陆家庄,陆霜轻叹一声,“果然与之前我们想的一样,算了,穆剑平也有苦衷,你啊,就别气了。”
唐晓才坐下,柳慕青便闪了进来,“怎么样,穆剑平就是个白眼狼!他一定是被爹娘一吓,就忘了对冰儿许下的诺言了,这样的男子不跟也罢,我们女人不稀罕!”
“岂止这样。。。”唐晓攥紧茶碗,“他就要和名剑山庄的小姐成亲了!”
“什么!”陆霜和柳慕青异口同声道,“成亲!”
唐晓喝了口水准备细说,瞧见若冰正站在门外,一口水呛到,咳嗽不止,柳慕青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紧张的看着若冰。
“名剑山庄的邓小姝?”若冰面无表情的问。
唐晓缓过气来,忙不迭的点着头,“就是那位邓小姐。”
“她自小就喜欢穆剑平,他们两家相识已久,结亲也是自然的事情。邓家是岭南名门,穆家是洛阳新贵,再合适不过了。”
“冰儿。。。”唐绍迟疑的站起身,“穆剑平被逼的也说不定。。。”
“他本来就是胸怀抱负,为穆氏剑庄做这样的事情也正常,我不会怪他。”若冰话虽如此,可脸上的落寞之情还是被柳慕青尽收眼底。
柳慕青将唐晓推到她跟前,嬉笑道:“穆剑平哪有唐少主好,天下女子,喜欢唐少主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才最多!胸怀抱负的男子最是不解风情,无趣头顶!送给那个邓小姝就是,咱不稀罕!”
“你怎么不说我下流龌龊!”唐晓哧哧笑着,“人各有志,穆剑平走他的阳光大道,我嘛。。。”
“唐少主可有想好是走独木桥呢,还是什么?”宁钰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宁小姐。。。”唐晓收住笑,眉眼之间的镇定自若像是变了个人。
宁钰走近若冰,像是劝慰一般:“男子为建功立业舍弃儿女私情也不少见,冰儿姑娘早点知道也是件好事,所幸用情还没到不可自拔,痛一痛就好。”
若冰淡然一笑,“穆剑平怎么说也让我知道世间还是有人愿意怜惜我,让我迷途知返没有自怜自艾,这份情意已经可以让我受用一生,我又怎么会怪他。”
宁钰面露敬佩,“你竟有这样的胸襟,宁钰佩服!”
沉默片刻,宁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冰儿姑娘,如今你我在别人看来都是死人,不知道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若冰低头一笑,“没什么打算,不过是挑一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做一个死人也好,至少主人和那些仇家不会再费力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