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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急忙下了诏书,紧急收编地方军,前往平阳关支援,同时自己也坐上了北上的马车,要御驾亲征。
这样或多或少能鼓舞军队士气,毕竟人家的可汗都是亲自上阵,而自己皇帝还躲在皇宫里,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接受。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这样危急的时候,他不可能还天天待在皇宫里等战报。
锦二十七年,花国锦然大帝第一次御驾亲征。
☆、远虑
开国初期,皇帝南征北战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随着国家安定之后,皇帝的主要责任就变成了处理政事。
所以要说领军打仗,自然是十分生疏。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能看出现在花国的情况真的是十分糟糕。一旦平阳关被破,牙帐长驱直入,花国就真的要亡国了。
现在皇帝心中想的最多的,其实是当初怎么就放任牙帐可汗的这个儿子回去了呢?如果多花点心思,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但是谁又能想到,这个刚继位的新可汗,竟会表现得如此强悍!
平阳关的城墙上又变得千疮百孔,花国的士兵伤员还在不断的上升。皇帝赶到平阳关的时候运气不错,刚好在休整。
虽然是休整,看上去却可谓一片狼藉,加上哀声载道,这景象很容易让人觉得亡国了似的。
接驾的队伍很精简,就只有张远伦和陆孤雪带着几个随从而已。其他的将领们还坚守在岗位上,防止牙帐再次突然袭击。
不过当士兵们看见皇帝的时候,眼里或多或少流露出来的为国捐躯死而无憾之情,还是让皇帝觉得不虚此行。
一行人到了关楼后,张远伦先对目前的情况做了一下说明。简单来说,牙帐的兵力前所未有的强大,凭借平阳关现在的状态,获胜的希望十分渺茫。
皇帝一直皱着眉头,静静的等待对方说完,才问道:“如果加上地方军呢?”
“也只是能拖一些时间罢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花国内部没有战争,地方军久疏战阵,和刚招的新兵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甚至还不如这些新兵。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皇帝真的有些急了。
“陛下,办法……倒是有一个。”陆孤雪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所为擒贼先擒王,只要想办法先解决掉牙帐的新可汗,那牙帐自然不战而溃。”
皇帝和张远伦互视一眼,都想到了牙帐前可汗的死。
而陆孤雪却想到了更多。
证明自己的衷心的念头并没有从他心里消失,而前面之所以犹豫,也是害怕皇帝会多想。
他的目的会不会是想先干掉现在的可汗,这样他就有希望成为牙帐新的可汗?
如果他真的牙帐的儿子,这样想似乎也很正常。
为了避免这个嫌疑,陆孤雪又接着说道:“末将愿去行刺。”
皇帝和张远伦都是一愣,前去行刺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将军不可。”皇帝正声说道,“若是将军有什么意外,这平阳关又该如何是好?”
换而言之,就是成功了还好,如果失败了,那平阳关估计半个月都撑不到了。只是或迟或早,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分别。
张远伦心里很清楚,便跟着说道:“将军的心情,陛下十分了解。牙帐虽然来势汹汹,但是肯定不能长久,我们只要撑过去,便算是赢了。”
“侯爷,陛下,末将性命与国家兴亡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还请三思。”陆孤雪坚持说道。
他不可能看着平阳关被攻破,除非自己死去。
此时最纠结的应该就是皇帝了。他自然不想让陆孤雪去送死,但是更不希望看到平阳关被破。而其中最关键的是,即便让陆孤雪去行刺,也不一定就能成功。
他没想到自己才赶到平阳关,就需要做出如此重要的决定。
呜——
厚重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将三人一下子惊醒。皇帝决定暂时放弃这个讨论,先出去看看情况如何。
“且先看看战况如何!”
说罢三人便出了关楼,来到了城墙上。
这又是一次猛攻!上万牙帐士兵朝着平阳关猛冲而来,带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人还没到,箭雨已经落了下来。
牙帐的弓箭,射程就是远!
而平阳关这边,大门后面的士兵也已经列好了方阵,只要大门一开,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
城墙上面,弓箭手也在尽可能的阻碍敌军的脚步。
“陛下,这里危险,您还是到里面去吧。”白夜啼有些不安的说道。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骚扰?”皇帝没有理会白夜啼,而是问向张远伦。
“回陛下,昨天还没有如此紧张,今早开始便是如此,已经有四五次。这一次,似乎变得更加凶猛了。”张远伦回道,目光看向远处的烟尘,不知道那里还有多少敌军。
前两天都是小型骚扰,最多不过千人,而今天却不知为何变得强烈起来。
“今早……”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让牙帐变得如此凶猛。可是牙帐这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如何断定是今天?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花国有内奸!
两军交战,情报极为重要,阿史那斯卡显然有着极其精明的策略队伍,又有准确及时的情报,才能战到这个地步。
“末将前去迎敌!”
面对敌人猛烈的攻势,单靠躲在关内根本不可能取胜,甚至都拖延不了多少时间。陆孤雪说了一声之后,便下了城墙,准备出关迎敌。
“陛下……”张远伦挪到了皇帝旁边,“陆将军他……”
“朕与陆孤雪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应该相信他。”皇帝直接开口打断,“若其真有心叛国,平阳关怕是早就失守了。”
“是,陛下英明。”张远伦点点头,没有接着说下去。
很快陆孤雪已经带着军队杀了出去,漫天黄沙中,牙帐部队很快又如同潮水般退去。每次当陆孤雪带头出击的时候,他们都是如此。
因为吃过亏,陆孤雪也不敢再追击。
而这一次,他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看着越走越远的牙帐军队,他又回头看了看城墙上的人影。
皇帝也看着他,两人都从彼此眼神中读到了什么。
“将来你成了皇帝,我便为你征战天下!”
儿时的承诺再次涌上心头,他举起手里的长剑,大声吼道:“收兵!”
出关的士兵们快速集结队伍,有条不紊的退回关内。皇帝这样看着,张远伦这样看着,陆孤雪也这样看着。
当最后一个士兵消失在关门外,目光便汇聚在了陆孤雪身上。此时漫天黄沙渐渐散去,只余下他的身影。
“不……”皇帝心里在呐喊。
“陛下,对不起。”
陆孤雪一拉缰绳,没有任何犹豫,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城墙上,张远伦有些惊讶,不由看向皇帝,随后忍不住摇头。
这场战争,不知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摸样。
☆、兄弟情
“陆将军,这边请。”
当有牙帐士兵出现给自己引路时,陆孤雪的脑海里出现一种莫名想要回去的情绪。他辛辛苦苦跟踪而来,观察了半天,而后小心翼翼的潜入牙帐的军营,结果却是这样。想象中的刺杀,肯定不是这样。
由此可见的是,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仔细想想,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对方何尝不会想到?战争除了兵力和情报之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料敌于先。
虽然陆孤雪从小熟读兵法,到现在才发现有时候人心比兵法更加重要。不过即便有一丝退意,他还是快速镇定下来。只是这份镇定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又被打破。
一路上能看见牙帐的士兵们正在忙碌着,热血的景象让人望而生畏。似乎这样一直军队,根本不可能打败。
这让陆孤雪咬紧了牙,心里变得担忧起来。
在牙帐士兵的带领下,他很快就到了可汗的主营。大军全部集结于此,也可以看出牙帐随时可能会发动全面进攻。
到了主营门口,士兵便告退了。巡逻队像平时一样走过,都没有多看陆孤雪一眼。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平淡无奇,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一样。
为什么?
陆孤雪知道对方一定已经算到自己会来,而且也不担心自己现在会走。
那走吗?
理智上告诉自己,现在应该走,但是这样回去,自己的嫌疑不是反而更重了吗?既然如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偷袭已经不可能,陆孤雪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走进了营帐里面。
此时营帐里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他可以说很熟悉。只是不同的装扮,加上居高临下的气质,又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是你?”
“是我。”阿史那斯卡站了起来,一脸严肃。他不再是以往桀骜不驯的模样,从得知老可汗的死讯后,他便知道自己不能再那样。
不管曾经怎么玩世不恭,不管曾经如何放荡不羁,对于他来说,都只能成为过去。现在,他需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可汗。
就目前来说,他都做得很出色。
至少在他的旁边,明亲王是这样认为的。阿史那斯卡回到牙帐的第一天,便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虽然表示得有些独断专行,但是却没有犯任何错误。也正是如此,牙帐才能取得如此优势。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陆孤雪有些气急的问道。
他不曾想到对方竟然会是牙帐可汗的儿子!当初裂谷相遇,对方救过他和公主的命。后来对方又去了花都,也不曾表现出任何敌意。
而现在,却势同水火。
如果把这些都联系起来,确实让人想不通其中的缘由。阿史那斯卡显然没想过做任何解释,他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来是为了杀我,但是那显然不可能做到。”
他走到了陆孤雪的面前,“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原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的身上流着父亲的血液,所以你应该为牙帐而战。”
“荒谬!”
陆孤雪忍不住大喝一声,虽然关于自己的身世,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有人在他面前说起,还是会造成不小的冲击。
“我的父亲只有一个,他叫陆昭川!我是花国的将军,我只为花国而战!你想要挑拨离间,我是不会上当的!”
“牙帐的铁蹄终将踏过平阳关,一路南下。如果你愿意为牙帐而战,待到南北一统之时,可汗之位或可再议。”
阿史那斯卡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话,自顾自的说着:“你的选择决定的是你的将来,而对于这场战争来说,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一派胡言!”陆孤雪拔出了佩剑,“如果你死了,牙帐就必败无疑!”
“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死在这里,那平阳关撑不过三天。”阿史那斯卡轻哼一声,“而且,你杀不了我。”
杀不了?好像确实如此。
陆孤雪抿了抿嘴,心里满腔怒火,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显然阿史那斯卡没有说错,如果动起手来,他肯定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这里是牙帐的军营,如果阿史那斯卡想跑,他也肯定杀不了对方。
原本一心和牙帐可汗同归于尽的满腔热血一下子冷却下来,他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