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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奕诺摊开双手看了看,说:“我不涂指甲油,不过实验室倒是有香蕉水。”
蔡昆把印石固定在一个木制工具上,扶了扶眼镜,拿起刻刀,说:“这叫印床,是用来固定印石的。这个握刀姿势呢,叫包抄式执刀。你看,就像握毛笔那样,用前三个指头握刀,无名指抵住石头。从难度上说,切刀更难,我们初学,用冲刀就好。”
蔡昆说完便开始动刀,夏奕诺凑上去仔细看,不到三分钟,一个篆体“夏”字就初步成型了。
“初步刻好是这样,有点乱,还需要修改。”蔡昆用手指抹上快干了的、黏糊糊的墨,在刻好的石面上轻拍。
“这样一弄,刻成什么样子就明显了很多。这时候就要查看哪里不对,哪里刻得不好。”
蔡昆一边说,一边把之前磨下来的石粉倒一点在石面上,拍匀,然后开始修改。
“修改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刀法,千万不要来回用刀磨,否则印章就不精神了,印出来拖拖沓沓的,很难看。”
夏奕诺频频点头。
修改得差不多了,蔡昆把石沫扫掉,吹了吹,然后拿出一盒印泥,轻轻沾上,在纸上印下印章。
“朱砂印泥,质地细腻,颜色鲜亮,又沉稳。”
夏奕诺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
蔡昆笑道:“都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夏奕诺:“哪里,蔡伯伯鬼斧神工,看得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蔡昆哈哈大笑。
蔡伯母拿过果盘来,嗔道:“你呀,拉着小宝捣鼓了半天,你不累小宝也累了。快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看你们这么认真,都不忍心打扰你们。”
夏奕诺接过果盘,向蔡伯母道谢,继续问:“蔡伯伯,那您能不能帮我挑一块适合刻完之后收藏的印石?”
蔡昆皱眉思索,说道:“现在的印材市场还比较乱,市面上的封门青,有几十几百块的,也有成千上万的。让我想想啊,我这里应该还有一些照片,是一个做金石篆刻的行家朋友店里出售的,在材质和价位上都比较适合,我给你找找。”
蔡昆开始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才找到几张照片,开心得像是中了彩票:“找到了!让我们来看看!”蔡昆一边念叨,一边招呼夏奕诺上前。
“你看,这块是封门青五彩冻素方章,青田五彩冻,色泽丰富多彩,纹理斑斓,像是一幅天然的图画;这个呢,是青田冻博古钮章,质地比较坚脆,色泽纯雅,篆刻佳品;第三幅,让我看看,哦,封门青门狮钮章,色纯质细,门狮钮雕,古朴敦厚;最后一张,封门青素方章,没有任何的装饰,温润而蕴内秀。”
夏奕诺指着照片:“我喜欢最后这封门青素方章,含蓄矜持,低调不张扬。”
蔡昆点头称赞:“很好!”
“那就要麻烦蔡伯伯,帮我弄到印石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难得你有这份心。我这里还有两本书,你拿回去看看。”
“好。”
告别蔡伯伯和蔡伯母,开车回家的路上,夏奕诺还喜滋滋地掂量着自己的计划。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却远远看到了顾一稚。
这个寒冷的冬夜,顾一稚裹着一件大衣,蹲在路口打电话,一脸焦急,脚边则卧着一只金毛。
稍微犹豫了一下,等绿灯一亮,夏奕诺还是把车开到顾一稚旁边。
降下车窗,夏奕诺喊了一声:“顾师姐?”
“小夏?!”
“这是……”
“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宠物医院吗?”
夏奕诺朝四周围看了看,然后点点头。顾一稚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狗弄进后座,那金毛一副恹恹的样子。
夏奕诺也没有问,直接把车开到了宠物医院门口。晚上九点钟,医院已经关门了。看顾一稚焦急的模样,没办法,夏奕诺打电话给本科学兽医的同学。同学介绍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几乎要饶过小半个C城。
一路上,为了安抚忧心忡忡的顾一稚,夏奕诺问,金毛都有什么症状。
顾一稚回答:“昨天开始不怎么吃东西,我以为他只是闹脾气。白天我去上班,留了食物和水,晚上回来之后他就开始吐,吐了好几次,病恹恹的,肚子应该也在痛。”
夏奕诺从倒后镜看了金毛一眼,金毛趴在后座上不动,顾一稚轻轻抚着他的头。
夏奕诺:“那吐出来的东西,是食糜,还是泡沫样粘液或者胃液?”
顾一稚:“这个……一开始的话是食糜,后来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完了,就只剩下粘液了。”
夏奕诺:“那它有食欲吗?或者喝水多吗?”
顾一稚:“没有食欲,一喝水就吐。”
夏奕诺:“那怎么不赶紧送医院?”
顾一稚:“我……”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工作很忙。”夏奕诺自知失礼,连忙道歉,“我看它的症状,应该是急性肠胃炎,没有大碍,你先别急。”
顾一稚:“但愿吧。偏偏我的车送去保养了,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
到了宠物医院,一经检查,兽医说的和夏奕诺几乎一致:“这是急性肠胃炎,可能是吃了腐败变质的食物、过食、异物或有刺激性的药物,主要症状为精神沉郁、呕吐及腹痛。病犬的渴欲增加,但饮水后即发生呕吐,食欲明显降低或拒食,或因腹痛而表现不安。呕吐严重时,可出现脱水或电解质紊乱症状。口腔内,常可以看到黄白色舌苔及闻到臭味。”
顾一稚:“那应该怎么办?”
兽医:“很简单,我先给它静脉注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之后你要限制它的饮食,停止喂食24小时。此时如果没有再呕吐,可多次给予少量的饮水,以维持口腔的湿润,然后喂以糖盐米汤,或者高糖、低脂、低蛋白、易消化的流质食物,几天后逐步恢复正常饮食。我再给你开些健胃片,混在它的食物中,每天三次喂食。”
顾一稚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样就可以了?”
兽医:“是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狗年纪也不小了,有八九岁了吧?饮食各方面都要注意一点,不能因为主人工作忙,就忽视了它。”
顾一稚面带愧色:“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夏奕诺去外面打电话给梁觉筠,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当然,没有提及印章的事情,可能会晚点回家。梁觉筠说好,注意安全。
再进去的时候,顾一稚已经办好了手续。金毛晚上要留在宠物医院输液观察,顾一稚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宠物医院,时间已经十点多,顾一稚丝毫不客气就上了夏奕诺的车,夏奕诺腹语——好吧,送佛送到西。
这回坐在副驾的位置,顾一稚轻松了许多,问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懂得兽医?”
夏奕诺看了一眼手机,有点心不在焉:“我以前学临床的,人和动物差不多。”
顾一稚:“我以为你也养狗。”
夏奕诺:“说实话,我有点怕大型犬,而且我有一点点洁癖,所以不养狗。”
顾一稚:“不会吧!狗这么可爱,你居然嫌弃它脏?”
夏奕诺笑道:“顾师姐,我也没说我嫌弃它脏,只是没有那个心思罢了。况且,宠物养出感情,到时候要分开是件很残忍的事情,不是吗?”
顾一稚:“典型的悲观主义者。”
夏奕诺:“可别一棒子把人打死,其实我也有养宠物的。”
顾一稚:“是吗?别跟我说是实验室的小鼠和兔子!”
夏奕诺:“我养一些寿命长的,生命力强的,可以陪伴很久的那种,比如说,乌龟。”
顾一稚:“还看不出来,你这人那么长情,真是不错的小朋友!”
夏奕诺:“我可不是小朋友了,你不知道现在实验室已经是九零后的天下了吗?”
“切,在我心中你们都是小朋友,”顾一稚摆摆手,“哎,之前没见过你戴眼镜啊?”
夏奕诺:“开车的时候才戴。”
顾一稚的手机铃声响起,在安静的车厢中,声音显得格外大。顾一稚看了一眼,挂掉。再响,再挂掉。夏奕诺看了顾一稚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铃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顾一稚接起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顾一稚只是冷冷说道:“林深,你以为全世界都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吗?回去开你的会吧!”说罢便挂掉电话,顺手关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女朋友
四十七、我的女朋友
夏奕诺识时务,没有做声。
沉默半晌,顾一稚突然问了一句:“小夏,你相信婚姻吗?”
夏奕诺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地说: “我相信爱情。”
机智如夏奕诺,这种时候,就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
“哦,对了,顾师姐,刚刚都忘记问了,你的狗叫什么名字?好歹相识一场。”
顾一稚看穿夏奕诺的心思,也就顺着台阶下:“小宝。”
夏奕诺诧异:“什么?”
顾一稚:“我说,他的名字叫小宝。”
夏奕诺突然扑哧笑出声。顾一稚奇怪地看了一眼夏奕诺:“有什么问题吗?”
夏奕诺汗颜:“没……没有……”
总不能说,嘿,好巧!我的小名和你家狗的名字是一样的。
送回顾一稚,夏奕诺回到梁宅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梁觉筠正坐在床头捧着kindle看书。
夏奕诺马上就发现了梁觉筠脸上的细痕,大惊失色,问怎么回事。
梁觉筠简单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夏奕诺十分恼火。梁觉筠笑道,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人家也不是有心的,明天就看不出来了。夏小宝嗷嗷叫,悔恨今天应该陪梁觉筠一起去。
梁觉筠:“其实加上今天的事情,我为王剑的人格感到惋惜。”
夏奕诺坐在床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前段时间,F大爆出学生举报导师学术造假,可见这种违背学术道德现象屡见不鲜。王剑这样的人,白白浪费国家教育资源不说,要是事情被媒体夸大其词,加深外界对博士和科研界的误解,真是难以想象。”
梁觉筠:“学术领域,不乏学风浮躁和急功近利的现象。我曾经看到过关于究竟什么是‘文化’的一段话,说,文化应当是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无需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别人着想的善良。”
夏奕诺:“所以你便是这样的人。”
梁觉筠:“是我努力成为这样的人。”
“你已经是了”,夏奕诺吻了吻梁觉筠的伤口,心疼地抱住她,“有了你,有时候觉得像多了一个妈妈,有时候觉得像多了一个女儿……”
听到这样稚气又宠溺的话,梁觉筠忍不住掐了掐夏小宝的脸:“好了,不说这个了。很晚了,快去洗澡准备睡觉。”
夏小宝开始耍赖皮:“等下!先让我抱你一会儿。”
梁觉筠无奈地笑笑,却也顺势钻进夏奕诺怀里,圈住夏奕诺的腰。夏奕诺莞尔,低头亲了亲梁觉筠的头发。
梁觉筠闭上眼睛,把耳朵贴在夏小宝胸口,说道:“别动,让我听听。”
夏奕诺笑:“听出点什么来了?”
梁觉筠满意地点头说:“恩,好软。”
“梁老师!”夏奕诺大囧。
梁觉筠憋住笑:“还有点心律不齐。”
对于初尝人事的情侣来讲,对方的身体就像是生命中的甘泉,激励着你不断去探索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