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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婆是个哑巴,但还是能听懂年微微的意思。不过听懂了,她却没有出去弄吃的,而是对年微微比划了几下。
年微微看不懂她比划了什么意思,又怕吵醒女儿,只好又小声对她说了一遍:“我饿了。”
她的意思是让产婆去催促陈天相送饭来,石屋没有做饭的条件,干等着还不知他什么时候送过来呢。
可哑婆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天相,她上了山就被送到了石屋,只见过天相和年微微两个人。她又比划了一通示意年微微稍安勿躁,见对方还是满脸茫然。她无可奈何的走了出去,走在石屋外的篱笆附近就停了下来,向某个方向张望。
年微微在房间里等啊等,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等到哑婆回来。正猜测哑婆是不是跑了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身着灰色短褂的年轻人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哑婆紧随其后。
“你给我送了什么好吃的?”年微微伸长脖子望过去。从聂小凤的记忆里她知道这个憨厚老实的年轻人就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陈天相,也是罗玄的丹童。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从食盒了拿出一个个碗碟。白水煮豆腐,素炒萝卜丝,清炒小白菜……然后,没了!
年微微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三盘没有丁点油星的素菜,不死心的问:“这是给我吃的?”
陈天相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说:“对啊,都是你最爱吃!”
要命了!
年微微苦着脸内心抓狂,你说你聂小凤学什么不好啊,非要学你师父过苦行僧的生活,就算证明了你是个心地善良不杀生的人,也用不着如此苛待自个儿啊,这还怀着孕呢,真是愚不可及!
“我要吃肉!鸡肉,鱼肉,猪肉…。。总之不管什么肉你都给我弄过来!”年微微瞪着他不满的抗议道。
陈天相傻眼了,呆呆的问:“这个时候我到哪儿去给你弄肉?”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吃到肉,否则我下不了奶,饿到宝宝了都怪你!”
听到某个敏感词的单纯的年轻人脸上瞬间爬满红霞,避开她的视线低声说:“我…。我这就去给你找…。”
害羞的年轻人说完就跑了,年微微看着冒着热气的米饭,咽了咽口水,感觉更饿了。忍了一会儿,她对哑婆使唤道:“把碗给我。”
纯天然的食材味道不算太好,但胜在新鲜,两大碗米饭下肚,年微微有了些饱腹感,许是饭菜的香味勾起了宝宝的食欲,两个小家伙也相继饿醒了,张开嘴就开始哭嚎。
刺耳的声音险些把鼓膜震破,年微微皱着眉把身后的孩子挪到前面来,在哑婆的帮助下让她们一边一个进食。
在她昏睡期间,哑婆就用热毛巾给她敷过,当时给刚出生的小婴儿喂过一点奶。
不过这身子到底是初产妇,又缺少油水,奶水量还有点少,两个宝宝吸允了一会儿没有了就开始咬,即使没有牙齿,那牙根咬起来也是生疼的要人命,要不怎么总说‘拿出吃奶的劲儿’呢。
年微微把咬得凶狠的姐姐递给哑婆,让她喂些清水下去。她怀里这个文静的是妹妹,妹妹的食量小,性格也乖巧,吃得差不多就不闹了,躺在一边安静的吧唧吧唧嘴吐着泡泡。
从她们红彤彤皱巴巴的脸上也看不出长相随了谁,年微微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寻思着给她们取什么名字。
这种事她们亲爹是指望不上了,想想原剧中罗玄随手取的名字,玄霜,绛雪,血红色的霜和雪,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
年微微生过的孩子不少,但一直对取名这件事很头疼,以往还有另一半可以商量商量,现在她一个人只想取个简单好记的名字,嗯,干脆就叫年玉兰和年玉蓉好了,小名兰兰,蓉蓉。
年姓随她,也是聂小凤生父觉生大师出家前的俗家姓氏,当然,这个很少有人知道。
逗了一会小宝宝,年微微便有些精神不济,这次生产还是亏损了身子,接下来几年都得好好调养,否则落下病根,以后难以受孕不说,年老了也是各种疾病缠身。
让哑婆看着孩子,年微微沉下心闭上眼睛暗自运行功力,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心法,让真气在身体各处游走,修复受损的筋脉。
之前聂小凤偷偷练功,没练出什么成就来,反而因为急于求成,对筋脉多有损伤。
光是修复身体遗留的隐伤就需要她日夜不辍的运行七日功力,时间紧迫,她是半点都不想有所耽搁。
第95章 玄凤2
哀牢山…朱翠峰…仪正院…书墨阁。
柔和的阳光散落在书案上的画卷空白处,青衣长袖执笔点墨,笔尖所到之处,幽幽的墨香便晕散开来,在空白处留下或深或浅的水墨印迹。
长长短短,曲折蜿蜒的线条在笔者手下显现出一个五官精致,身材高挑的仕女图像来,浅浅勾勒的弧度似笑非笑,眼波流转的眉眼温柔如水,纤纤素手交合而握,半隐于广袖长裙中。
点睛之笔落下,青衣男子目光温柔的注视着画中女子,似有千言万语,道不尽许多相思。
陈天相推门而入,神奇地看着师父脸上的表情由柔和化为严厉,心中茫然无措。他的视线状似随意的瞟过画上的女子,却只见到了一片鲜艳的桃花,画卷就被师父收了起来。
“什么事?”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师父,小凤说想吃肉,我……我在后山猎了一只野兔。”
陈天相心虚的低着头等着被师父责骂。
“嗯。”男人随意应了一声,头也不抬的用红绸带系好卷轴,小心的存放于一旁的画瓶中。广嘴青花瓷里已经存放了许多画卷,而其相邻的那个瓶中也都装满了长短不一的卷轴。
忙完这些看到徒弟还在,男人便问了句:“还有事吗?”
“啊?”天相茫然的抬起头,在师父淡淡的注视下紧张的回道:“没……没有了。”
“下去吧。”
“喔。”糊里糊涂应了句,天相抬脚就走,走到书房外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违背道训做了杀生的事,师父竟然没有责骂他。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师父是没有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打算怪罪他,一时踌躇不前,不知是进去再陈述一遍,还是回厨房去处理那只兔子。
他在原地纠结时,眼前的房门自己打开了。
“师父。”天相嗫嚅说道。
“你在这儿做什么?”
陈天相局促地捏着衣角,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他师父自己就先说话了。
“对了,日后你下山记得买几只老母鸡,熬了汤送到石屋那边去。她若还有要求,你一一满足她便是,不用特意向我汇报。只有一点,不能私自带她下山,记住了吗?”
“记住了。”天相呐呐回道,自从那天雷雨夜后他第一次听到师父说这么长的话,竟一时忘了作何反应。
索性他师父也没有指望这笨徒弟有朝一日能开窍,交代完事情便自行离去了。
陈天相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师父衣袂飘飘的背影,突然觉得师父也不是那么讨厌小凤,虽然这几个月师父有了很大变化,但他还是那个会默默关心徒儿的好师父!
在石屋的第一晚,年微微睡得很不安稳。孩子半夜里哭醒了好几次,都是因为饿了哭,但每个孩子饿点又不一样,往往这个孩子喂饱了,过了一会儿那个又开始闹了,虽然妹妹玉蓉性格文静,但那是在她吃饱喝足的情况下,否则饿了她照样要哭。
就算有哑婆帮忙带着,一夜下来她也累得慌,怀孕后浮肿的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早上醒来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练了一晚上的真气也都消耗尽了。
她有真气支撑着情况还稍微好点,但年纪大了的哑婆却是明显吃不消,处于抱着孩子随时都能睡着的状态,再加上石屋环境简陋不保暖,哑婆好像也有点受寒,早上一直在擤鼻涕。
等到陈天相送饭来的时候年微微便提出要多请几位大娘来帮忙。
话音刚落,哑婆便急忙比划着表示自己能够照顾的来。她不想被这么早送下山去,比起在家里面对赌博喝酒还打人的丈夫,哀牢山对她来说简直是世外桃源。
陈天相弄懂了哑婆的意思,连忙安抚道:“大娘您别急,小凤没有要赶您下山的意思。小凤,你说是吧?”
“是啊,大娘我看您一个人太辛苦,多找几个人上来帮您分担一下也是为您好。您不用担心,我这坐月子期间还得让大娘多费些心思呢。”年微微收到天相的暗示,如是说道。
哑婆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这都是她应尽的本分。知道不会被赶走,她便安心抱着孩子走开了。
陈天相一边给年微微添饭,一边说:“你想请什么样的人?我一会下山了帮你找找。”
“也不用太多,两个就够了。最好是有过生养经验的大娘,人要看起来长得周正,身上拾掇得干净整洁。实在找不到,机灵会来事儿的丫头也行。”
年微微想到陈天相的办事水平,只好一再降低标准,只求他能顺利办好这件事。
天相点点头,又问道:“你还有什么要带的?”
“再买两床棉被,请人的时候也让她们多带些厚实保暖的衣物。这里晚上太冷了,你看西北那面墙还有一条细缝,整天有寒风灌进来,就算屋子里烧了两个火盆也不顶事儿。你一会儿记得把那儿堵上。”
年微微喝了口热汤,接着说:“山下见到好皮子的话也多买几张,对了,别忘了扯两匹棉布,如果拿得下,再买半匹锦稠。暂时就这么多了,下次你下山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其他的。”
反正花的不是自个儿的钱,年微微可着劲提要求。
要买的东西很多,陈天相把她的话重复了几遍才记住。听到年微微叫两个宝宝的小名,他惊奇的问道:“你给宝宝取名了?”为什么不让师父取?
年微微分别指着宝宝说:“嗯,年玉兰,年玉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天相喊了几次,不解的问:“好听是好听,可为什么要姓年?”
姓聂,或者姓罗不是更好吗?
年微微狠狠敲了了下他的榆木脑袋,答非所问:“笨死了!”
她到底是没有跟他解释很多,让他把墙上那条缝用枯草堵严实了就把人撵走了。
屋外的飞雪下了一夜终于停了,太阳难得离开云层露了面,虽然光线没有温度,但看着也让人心情大好。
哑婆在外面扫了一盆积雪回来,放在火炉上化成水,待水热了便把堆积的尿布泡进去,洗干净了,晾在屋里临时牵的晾衣绳上。
小孩子排尿很快,一会一泡,更何况是两个轮流着来,原本准备的尿布就有些不够用,只能边用边洗,往往刚刚干透了,就得拿来用。
这样一来屋子里的味道就很难闻,产妇下面流出的恶露的血腥味和婴儿的屎尿味儿混在一起,封闭在一个小屋子里,被热气一发酵,那味道真是绝了。
幸好年微微醒了以后一直没出去过,闻久了也适应了,不会觉得有多难受。也难为哑婆和天相每日进进出出还能在这股味道的熏陶下面不改色。
面对异常简陋的石屋,年微微决定一出月子就搬回如月苑去。山上的屋宇占地广阔,她的如月苑和罗玄的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