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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质疑的目光在糕点与云翎的脸上徘徊,似乎在判断这个人可不可信。他年纪小小,却有着超出同龄的理智,他不紧不慢地问:“朕为什么要相信你,万一你才是真正想杀朕的呢?万一这糕点上有毒呢?”
云翎无奈将手掌里的糕点摊开,那糕点红红绿绿的颜色,糖果似的可爱,道:“你随便指一块,我现在就吃给你看!”
小皇帝静静凝视她,须臾终于道:“好,朕且相信你这一回。”
小皇帝开始吃了起来,他不愧是天生的贵族,即便饿了两天,吃东西仍旧保持着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的姿态,这点让云翎想到了同样是皇族出身的越潮岛少主。
小皇帝一边吃一边问:“此番朕被歹人掳到这里来,想必朝堂之中已出事了吧?让我猜猜,那幕后主使是不是正借着朕失踪一事,趁机对政敌发难?”
云翎微怔,这个看起来半大孩子的小皇帝实在聪慧过人。一旁云舒道:“皇上英明,眼下安乐侯已被庆亲王的人以弑君谋逆之罪抓了起来,眼下正在天牢里等候凌迟处死。”
小皇帝沉默良久,道:“安乐侯是无辜的,”又讥诮一笑,“想来我那皇叔才是贼喊抓贼!朕那天还纳闷着,他一向与安命候势如水火,为何此次这么积极怂恿朕宣安命候进宫,哼,原来他是在部署这场玉矿之争的关键一步!”
云舒问:“皇上,你无凭无据,为何这么肯定此事的幕后黑手是庆亲王?”
小皇帝道:“这事还要什么证据,安命候这一脉疏于政事,对政治一点野心都没有,他更希望安安稳稳守着皇商的身份,安逸的过日子,一个稳定的朝政对他这种商人来说是最好的背景。而掳走朕,造成政治动荡局势大乱,于他有什么话?”
云翎道:“可外面谣言四起,说是安命候不甘心你们李家人夺了他们颜家人的江山,报仇雪恨谋逆弑君!”
小皇帝一口否决:“朕相信安乐侯不是这样的人!朕十一岁那年初登皇位时,在御花园宣他进宫,那时天气寒冷,御花园的湖面结了冰,朕玩心四起,跳到冰面上滑冰,结果不慎掉进冰窟窿,当时湖边有好几个嫡亲皇叔在场,可是第一个跳下去救朕的却是安命候。其实他水性不怎好的,却肯冒性命之险下湖救朕,他对这般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背叛朕的事。”
云翎问:“然后呢?”
小皇帝道:“哪有什么然后?排除了安命候,剩下的嫌疑人就只有两个咯,一个是朕的五皇叔,一个朕的九皇叔!五皇叔是摄政王,他虽然是最想我死的人,但也是最不敢冒昧动手的人,起码现在政局未稳定,他根基未牢,碍着颇有势力的保皇派以及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他还不能下手,所以他的嫌疑排除。”
他顿了顿,道:“剩下的只有一个了,就是那天进宫见我的九皇叔庆亲王。他是典型的保皇派,最不容易引起嫌疑的人,我本以为他是对我最忠心的臣子,却没想到一座小小玉矿,居然能让人心扭曲成这样。”
云翎听着小皇帝逻辑分明又理据充足的排除法,心想这小皇帝能在摄政王的掌控下,在险恶的皇权狭缝中爬摸打滚这么几年,果然有过人之处!
听得云舒叹了一口气,道:“皇上说的对,这世上最险恶的,从来不是政权,而是人心。”
小皇帝道:“你们方才说,你们是来救朕的?”
云舒沉默片刻,还是将实情相告,道:“我等确实是来救陛下,但更希望陛下平安出去后,能亲自为安命候洗脱冤屈。
小皇帝道:“你们是安命候什么人?为何这么帮他?”
云翎道:“安命侯是我父亲好友,我们两家是世交,而且安命侯于我也有救命之恩,另外我们跟他家的小侯爷是发小……关系虽然有点复杂,但你相信我们,我们是来救你的。”
“小侯爷?”小皇帝道:“你说的可是颜惜么?”
云翎头点得像鸡啄米:“是是是,就是他,那个总爱穿蛤蟆色衣服,一年四季都喜欢拿着扇子到处招摇的骚包!我们兄妹认识他十几年,熟得就像一家人!所以我们来救驾,就等于代表颜家救驾!”
然而小皇帝的认知没停留在云翎的‘一家人’这一重点上,他似是对云翎评价颜惜的说辞感到有趣,笑道:“什么,蛤蟆色?破扇子?……别的女子见他都万分爱慕,你怎么会那么看他?在朕的印象里,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他大朕八岁,极有才干,朕很欣赏他。上月他还来过京城一次,送了好些礼物给朕,朕投桃报李,听闻他素来风流,便想赐他几位貌美的宫娥,结果他竟一口拒绝了。这还是头次有人直接拒绝朕呢,这可是抗旨啊!朕十分好奇,于是便问他缘由,你猜他怎么说?”
云翎不知小皇帝为何要谈论这莫名其妙的话题,她只想快点说服小皇帝,赶快出墓救出天牢里的颜致远,想虽是这么想的,但她不好拂去天子颜面,只能顺着他的话问:“他说什么?”
小皇帝笑了笑,“他夹起一个拔丝苹果,放到水晶碟子里,然后递给我看。”
一旁云舒思索片刻,露出释然的表情,显是已想明白。而云翎云里雾里,“你送他女人,他回你苹果?这什么意思啊?”
“真是愚笨!”小皇帝一脸鄙弃:“他的意思是说,他的心就如这个碟子,已经心有所属,装的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她人。”又道:“朕看他常带着一块白色玉璧,也不知是定情信物还是什么,握在手心里,宝贝似的珍爱。”
云翎道:“皇上你多心了,他们家产玉的,难道就不许随身带一点样品好四处推销吗?要知道,大街上那货郎小贩可都是带着自己货沿街叫卖的!”
小皇帝:“……”
云舒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好了皇上,眼下您该相信我们的诚意了,赶紧同我们出去吧!”
小皇帝一甩袖子,“走吧,今日多谢二位相助,你们只要能救朕平安回京,朕定会想法子救出安命候!”
三人达成了共识,向石室外走去。
走出石室,便见一古朴长廊,长廊右拐转折,见一古怪的圆拱门,三人刚打门下经过,还未走出三步,云家兄妹突然身姿腾空暴起,拉着小皇帝向一侧靠去,云舒银鞭一甩,喝道:“出来!”
☆、第八十四话 幽冥六鬼
“啪啪”传来几声清脆的鼓掌声,随后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似在夸赞云舒:“这小子不错,耳力好的很嘛,居然发现了我们!”
另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立刻接上:“妙极,妙极,这样才有趣,若他们太弱,像上次那几个人一样,我一掌过去便拍死了,可就不好玩啦!”
……
那两个风格迥异的话音还未落,几条人影倏然凭空而至,仿佛是由地底钻出一般,快的瞧不清来路。那几人站定后,云翎这才看清,面前这不速之客们可绝非一问一答的两个人,而是哗啦啦一伙人!
这一群人统共有七人,六男一女,打扮不一,男的鹤发飘飘,女的一头银丝,显然年纪已上了岁数,除开最年轻的黄衫中年男子之外,其余六人眉头皆有一团火焰似的印记。那六人往那一站,便有气势浑然外放。
多年的杀手生涯,让兄妹俩的直觉无比敏锐——这绝对是顶尖高手!
云舒似猜到了这行人的身份,一贯平和疏离的眼神凝重起来,低垂在长袖广袍的右手不动声色的握住了长鞭,面上却还是若无其事地道:“呵,武林中传说幽冥六鬼消失了五十年,我本以为是仙逝,想不到却是移居地陵,只是为何今日一见,幽冥六鬼居然变成了幽冥七鬼!”
云舒的话刚落,云翎的心不由一跳!
——幽冥六鬼!那个曾经连剑圣云过尽越潮岛主颜致远谈起来都一脸谨慎的幽冥六鬼!
为首的瘦高个老头子饶有兴味地冲云舒道:“咦,你这小子不仅耳力好,连眼力也很好嘛!居然一眼便认出我们是幽冥六鬼!”
右边一个胖老头子马上接口,“我们确实是幽冥六鬼,可不是你说什么七鬼,那一个。”他指指那个没有烈焰印记的黄衫男子:“他可不是,他是我们六人的俘虏,专在这地底陪我们打发无聊时光的消遣!”
“他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云舒半眯起眼,眼中有料峭的冷光忽闪而过:“重要的是,六位拦下我兄妹所谓何事?”
“我们没有拦你们啊!”一侧的矮个子老头耸耸肩,下巴上的长长银须一抖一抖,颇无辜地道:“我们只是要杀你而已!”
云舒还未答,云翎已抢白向那矮个子道:“这位鬼先生,我们认识吗?”
矮个子打量着她,“不认识!”
云翎道:“哦,那你恨我?”又指指云舒:“或者你恨他?”
矮个子怔了证,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恨你?”
云翎道:“是啊,无缘无故你就要杀我们,可不可以给个理由先?”
矮个子显然是个一条筋的家伙,他抚着下巴上的胡须,纳闷道:“是哦,老头我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杀你呢?”
高个子不耐将矮个子拨到一边,“杀你们还要什么理由,我们是这地宫的守陵人,奉了主子的命守这地陵,你既然闯进来,我们自然要杀你!”
最里头的麻子脸道:“老大说的对,我们主子既然吩咐了,你们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云舒道:“你们主子是谁?庆亲王?”
高个子男子道:“小子真是聪明人,不错,那庆亲王便是我们六人的主子!”
一个略带稚嫩的少年声音响起:“庆亲王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朕也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放朕走!”
那幽冥六鬼这才发现云舒云翎身后还躲着一位小少年,那胖子奇道:“咦,你怎么醒啦?你不是被我点了软麻穴吗?”
高个子哼了一哼,“这还用问,自然是这两人弄醒的!他们就是来救他的!”
云翎点头承认,问:“你们可知道他是何人,竟把他软禁在这?”
高个子道:“少拿身份压人!我们六人可不是趋炎附势的人,管他是什么身份,便是玉皇大帝来了,我们也不在乎,我们只听令于地陵令主,现在地陵令在庆亲王手里,我们便只听他号令!”
麻子脸道:“你若想我们放了你也简单,除非你有地宫令牌……不过,你们大概没这个好运啦,因为这令牌世上只有两块,一块在庆亲王手中,还有一块很多年前便已从世上消失了……”
幽冥六鬼里唯一的女子,哦,不,唯一的老太冷着脸道:“还跟他们啰嗦什么!除了那小皇帝之外,这二人一并杀了便是!”
胖子瞟瞟云翎身后的小皇帝,问:“小皇帝杀不杀?万一我们这刀光剑影的,一不小心武器招呼了一下,他可立马死了!”
高个子皱皱眉道:“令主还未下命令,把他的命先留着吧,不过既然令主把他关到这来,约莫也不打算让他活着了!”
那老太道:“杀这小皇帝也是迟早的事!我们先杀了这对兄妹先!”
麻子道:“老规矩,杀完后那个女娃娃的尸体归我。”
胖子白了他一眼,道:“知道啦,这一次你又打算做什么人皮画啊?”
麻子道:“老子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我!”
云翎听着那幽冥六鬼旁若无人的计划杀人,半分忐忑慌张也没有。往年的杀手生涯早已将她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