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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梁梦-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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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梁沛没明白晋王殿下这位侧侍何以刨根问底,毕竟晋王府的男眷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大夫只是负责诊治生了病的人,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牵连,所以她没多想,点点头,跟着管事匆匆离开。
  “殿下,小的觉着她误会您了呢。”一旁的小厮看着自家殿下在庭院之中伫立良久,挠挠后脑勺,忍不住嘟囔。其实他刚才就想说了,可是安平殿下按着不让吭声。
  “无妨。”病美人笑道,“梁家原有意与本君结亲,只不过本君与梁小娘子素未谋面,所以没有立时答应,不过像梁娘子这般才貌双全之人,梁大学士也并没有将她女儿抬高了去,值得本君刮目相看……”
  “——哟!谁值得我们家长歌刮目相看啊?”说话间,晋王殿下摇着翠羽扇慢悠悠地踱了进来。她来的不巧,粱沛刚走,两人没碰上。
  “小姨母,”古月长歌行个揖礼,唇角微扬,也不打算遮掩,“就是梁家娘子啊,刚才替我看诊的那位。”
  “长歌啊,……。你这…。是看上梁侍御医了?”晋王闻言,故意调侃她这位大龄未嫁的内甥,“人家早就成亲喽。”
  “怎么会?梁家有位没有娶夫的娘子,难道…。。不是她么?”
  古月长歌也有点糊涂了,他来京时间已有月余,因着生病深居简出,身子不爽利,也就没怎么在意梁大学士之前关于结亲的提议,只敷衍着听了那么一耳朵,并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只想着病愈之后再做查探,是以没弄清楚梁家娘子的具体情况。
  “当然不是,你说的是梁家三娘,那人也是不错的,如今在你皇帝妹妹跟前当差呢。你要是无法确定,入宫看上一眼不就对上号了么?”晋王不以为然。早前古月长歌觉得宫城无趣,自己的府邸又没建成,便 “赖”在晋王府住了好些时候,每日闲情雅趣,自得其乐。既是长姐的遗孤,她照拂亦是理所当然,如果他乐意信任,那么亲事上做姨母的把把关也未尝不可。
  “……哦…。,那倒不必,随意谈谈罢了,不当真。”
  他说的很轻松,掩藏了些许的失落。月夜朦胧,晋王殿下没有看出她内甥的心事,只觉得这孩子大病一场,身体越发消瘦,可即使这样,也遮掩不了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举手间好似清风雅月,静立时恰如玉树修竹,这样的男子,也不知将来那个有福气的,能娶了回去呢。
  …。。
  话说梁波在家窝了几日,实在是待不住,于是调整了心态,重振精神,意气风发入宫上值去了。刚好轮上她去御前当差,于是时时刻刻就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杵着。今上见她时时板着脸一本正经,总想起从前在宫门口遇见她的事情,觉得梁波尽忠职守,自己并没有选错人。有时候累了,想找人说说话,也不拿她当金卫,假装梁波是自己的姐妹或者朋友,招呼叫她在紫宸殿前的庭院中坐下一起喝杯茶,闲谈几句。梁波也不是多么古板的人,她毕竟年轻,圣上愿意与她亲近,她便适当配合,偶尔说笑,令龙颜愉悦。
  七月底,北边与齐国交界的地方,起了战事,守城将士伤亡惨重,状况十分不利,圣上虽稳坐京都,每日里也是焦头烂额,忧心忡忡。原本定好的秋狩也因此取消,整日在前朝与重臣议事,或是独自在玉宸宫处理政务,梁波见她一忙两乱,不免感慨这皇帝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啊,只不过看着风光罢了。
  这日下午,今上慕容还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出了书宣阁,见梁波守在阶下一动不动,遂招了招手,“过来,陪朕喝一杯吧”。
  梁波领命,侧着身子坐在今上对面,殿前香气浓郁,梁波嗅着鼻子闻了闻,笑道,“圣上何必愁眉不展,如今桂花都已经开了,这可是好兆头啊,臣觉着只要过了眼下这一关,以后万事皆顺意,再无忧虑。”
  “梁校尉有何高见啊,说来听听?”圣上见她油嘴滑舌,想来也是安慰她,却还是希望能从不同的人这里听到不同的说法。该持续这场战争还是该割地求和,又或者另辟蹊径,今上总抱着一丝希望,期待能听到让她十分满意的见解,哪怕这个人只是一个金卫。
  “必须打啊!”梁波原本就是想随口安慰她外加小小地恭维一下,没成想圣上认真了,梁波凭借着自己对兵法的有限知识,绞尽脑汁,才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张长使领着尚寝局的人迈着快步一阵风似地刮了进来。
  “怎么回事?竟跑到这里来了?”圣上眉头拧在了一处。
  “陛下,您多少天不进后宫了,老祖宗哪儿真没法交代啊,卑臣不得已,求您给卑臣留条活路啊!”尚寝局头发斑白的韩长使一跪下,就开始哭天抹泪。她这回亲自出马,显然是被太后与太国公给逼上绝路了。
  圣上没说话,她虽是一国之君,可后宫的事情自有两位父亲暂时替她管着。不孝有三,国/本为大,再不弄出点动静来,亲父这边尚没有情面,嫡父那里就更加交代不过去了。
  “行了行了!你们看着安排吧!”
  梁波眼见着今上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知怎么的,想起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说当今圣上不爱男人只好女色,所以后宫都是摆设……
  这么一想,梁波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话说她如今离圣上这么近,可圣上也不是完全拿她当金卫看,总和颜悦色的不说,就在刚才还亲切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咦~~~,这里头…。。不会真有什么…。。吧…。。
  她莫名地感到不自在,偷偷看了看圣上,发现她面上平静无波,并没瞧出什么端倪来。韩长使差内侍们将花梨木大托盘里的小卷轴一一展开,陈在圣上眼前。话说这还是先前太国公想出来的招数,怕圣上记不住后宫的内命夫们,特特叫宫里的画师给各位贵人画了小像,以方便圣上拣选。
  “就他吧,召幸玉宸宫。”圣上眼皮都没抬,随手指了其中一幅,韩长使接了旨意,高兴道,“遵旨!小的这就去传圣令着韵棠殿黄大人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捉虫党,爱你们,么么扎。(づ ̄3 ̄)づ╭?~

☆、第三十六回合

  梁波在听到韵棠殿黄大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皮子连着抽了好几下,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心口,那里突然有了些微的沉坠感,闷闷的,让人不大舒服。
  “你怎么了?”皇帝见她表情凝滞,关切一句。
  “呃…。,臣到了下值的时辰,该出宫了。”她不大自在,嘿嘿两声,掩饰自己的不安。
  皇帝摆摆手,笑道,“去罢,朕改日再同你说话。”
  梁校尉一咕噜翻起来跑了,虽然有失稳重,不过皇帝慕容还并未在意,她亲自挑选的这名金卫,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成天装的一本正经,难免有穿帮的时候。梁校尉说话间不见了人影,尚寝局的一干人等将那些花绫裱成的画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回托盘里,准备退下的时候,慕容还心中闪过一丝灵光,稍纵即逝,她忍不住抬手道,“等一等!打开朕再看看。”
  于是韩长使又叫内侍将画卷展开,小心翼翼悬在皇帝面前。慕容还起身,径直走到第三幅图前,细细端详。画上的美人身着白衣,长身而立,微微侧了脸,眉眼含笑,当真是温润如玉,俊雅无双。
  她将指尖碰触在那栩栩如生的画卷上,拂过美人的长眉星目,停在白皙的脸庞,闭上眼,仿佛真的看到一个白衣胜雪的郎君,背对着她,转身之后便是这样,姿态翩然,…。。温情无限。
  “换他罢。”慕容还命令道。
  她鼻头有些发酸,画中之人是她的郎御,…。性情温和的吴氏意拂,她是记得的,因着最初见他时,便觉得有几分像非冉,如芙蓉,如美玉,不经意间触动了她心底的深藏着的,那一方柔软。
  “卑臣遵旨!”
  韩长使高高兴兴领命而去,皇帝立在桂花树下感慨良久,复入书宣阁,召重臣复议机要。
  抛开皇帝不谈,出了宫的梁校尉,因为莫名其妙的心烦气闷,并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转道神策营去寻有日子没见的毛武。两个情绪不怎么愉快的女郎,一拍即合,于傍晚时分,相去武胜街口的小酒馆喝酒叙旧。店主人见了熟客,招待的极为热情,毛武梁波驾轻就熟,屁股刚挨着凳子,就掀了酒封好一番畅饮。
  “店家,再来两坛梨花酿!”毛武吆喝一句,继续对坐在对面大碗喝酒的梁波吐苦水,“你不知道,我是真冤枉啊。她大爷的,我就从没有这么认真的在意过谁……结果这小子,嘿!他睡了我,还把我一脚给蹬了!说什么我要是…。。敢去梁府找他,再动他一根汗毛,他立马就去上吊!”
  “镜子说的没错,你要是逼他,他真的会死。”梁波应两声,想起镜子穿着粗布衣衫,整日里洒扫劳作的那个倔强模样儿,不由得长吁短叹,“要不然算了!反正你娶不了他做正夫,再说你又不缺男人,何苦为难人家?”
  “缺啊,我怎么不缺!”毛武心情抑郁,“我…。。我…。最近光顾着他了,对谁都提不起兴趣,唉……。我毛武…心里苦啊……。”
  “…。。苦个…。裘!”梁波喝的有点高,良好的教养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脑袋耷拉着,一不小心咚的一下磕在桌子上,“你那是个…。什么事儿?镜子好歹…。我给你看着,我这儿还烦呢,你能不能别老觉得自己不容易,先顾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么??”
  喝醉的人往往会将已有的情绪放大到极限,比如现在的梁波,就觉得自己特别委屈。巴心巴肺地凑到圣上的眼皮子底下,却总不见御前内侍官马天瑜的影子。这也就算了,圣上爱宠谁就宠谁呗,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凭什么不痛快啊,凭什么啊啊啊!
  “你怎么了?”毛武舌头打卷儿,两颊红彤彤的,盯着梁波将脑袋磕了一下又一下,“你那神秘小情郎…。把你给踹了?好啊…。。好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梁波此刻已是昏头涨脑,闻言烦躁不堪,双手伸出去抖抖索索揪着毛武的衣领,才要呵斥她你会不会说人话,就听着外面踢里哐啷乱响,人声嘈杂,也不知道是谁,在街上高喊一声,“前头打架啦!——打死人啦!”
  “吵死了!”梁波气血上涌,结结巴巴开始骂人,“还让不让人…。。喝酒了?毛…。。司阶,本校尉命…。。令你,去把茬架的抓…。。回来,各打八十…。。杀。。威。。棒!”
  “得了…。。吧你!”毛武晕晕乎乎的,拿手拨开她,“少在我跟前…。。充大王,要去…。你去!”
  “…那…。要不…一起走?”梁波打着酒嗝儿,支着下巴,将不甚灵光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想出这个么“绝妙”的主意来。
  两个人勾肩搭背,东倒西歪出了小酒馆,店主正在招呼其他酒客,一看这情形,登时就急了,“两位奶奶喂,付了酒钱再走啊!”
  …。
  梁波喝醉了,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一觉睡醒的时候发现正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宿醉令人头晕,好在起床之后在她院子里活动两圈,精气神儿似乎又回来了。
  午后阳光温热,岁月宁静。院子里那些树都已经换了红或黄的颜色,绚丽夺目。梁波站在廊下,美美伸个懒腰,透过茜纱窗朝着窗台前整理摆件的梳子笑了笑,“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奶奶昨日骑的那匹老白马给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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