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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画云陵-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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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
  中年医者笑了笑,转念一想,问道:“可是姑娘公子,看你们衣着熨帖,应是华贵之人,你们二位,是否遭遇了谋财害命之凶徒?见姑娘伤的这般重,我实在忍不住要问一番。”
  顾榕想了想,并不欲将他们的底细和所经历的事情告诉中年医者一家。中年医者一家虽然救了顾榕和赵臻,但是他俩尚处于外乡,左无亲人右无近友,说多了招惹是非,不说于他们皆没有坏处。倘若告知,反而容易使他们遭来杀身之祸。
  “兴许他们找错了仇家。”顾榕笑着打太极。
  赵臻见顾榕说话不太自然,便知顾榕不希望让大娘一家知晓他们的身份。忙举起酒杯说道:“感谢大娘,大叔,两位小弟弟,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午饭吃完后,一家人将饭菜端回了柴房。顾榕坐在矮床上,思考着何时出发回京城。时间拖得越久,有些东西就越容易被掩盖。往往要在事情发生最初,掌握它的趋势,如此,才不致在将来坐以待毙。顾榕想起父亲顾海保谈木讨溃肜凑庑┑览矶际强梢韵嗷チ档摹�
  她把这洞穴之事告诉赵臻,又将她的想法说与他听。赵臻听后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且担心她的身子尚未完全康复,自觉不妥,但他聪慧悟性高,转念一想,觉得顾榕所说,极有道理,如今时间不待人,面对不知情者,顾榕的伤势便是极好的证据。但是顾榕不是铁打的,她的伤势根本没有好全。来到这中年医者家里也不过半日。怎么可以如此仓促奔走呢?他赵臻不愿,恐怕中年医者一家更是不愿。
  “阿榕,你伤势未好,只是刚刚清醒,不可莽撞行事。即使事情再急,你也得顾着你的身子。”赵臻坐到顾榕身边,担心道。
  顾榕为难地看着他的眼睛,只见他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半月以后,顾榕和赵臻收拾好行装,便与中年医者夫妇及他们的孩子告别。
  “姑娘和公子此番回京,长路漫漫,且姑娘伤势尚未完全见好,定要小心些,不可怠慢。”大娘一家在家门口为顾榕和赵臻送行,大娘见顾榕眼睛有些红,不由得心里发酸。
  顾榕见大娘一家皆依依不舍,心里也感到涩然。说了些宽慰的话,便和赵臻一同离去。
  顾榕和赵臻赶到一家商铺门口,只见有个瘦高个子站在那儿,似等了很久。他走到顾榕面前:“小的在这等二位,不多时二位便来了,二位请随我来。”
  那是一名马车夫,只见他浑身有些微微发颤,嘴唇也有些发青。
  顾榕知他等待多时,又因他口齿伶俐,便赏了他一些钱两。
  他将顾榕和赵臻带到店里,让他俩付了马车钱后,带着他们穿越了长长一条走廊,打开门带他们到了门外。
  门口有一辆马车,马儿全身雪白,一眼看去与雪景融合在一起。
  顾榕心情甚好,在赵臻的帮衬下上了马车。
  一路上,顾榕与那马车夫相谈甚融洽。那马车夫是个豪爽幽默的人,待顾榕与赵臻亦即使认真。
  如此,马车连赶了七天七夜,终于在清晨赶回了京城宗执府。
  顾榕走下车,望着宗执府偌大的门庭,心头一种放松。
  “三小姐回来了?”门口的守卫早就等候多时,接到顾榕乘车途中飞鸽传书递来情报的管事瞧见一女子和一男子在门前久站,朝那边看了过去,一看便看到是三小姐和赵管事,可是他知晓,这次派出商运的不只有顾榕和赵臻二人,还有管领雷老先生,章文渊等,可是,他们人呢?他不敢多想,连忙要求守卫打开大门恭敬地请顾榕和赵臻进府。
  正当顾榕抬脚向大门跨去,一支箭倏地射中了在边上恭送他们的马车夫。顿时,献血从他的胸口流了出来。

  六朝如梦鸟空啼(三)

  马车夫被箭矢射中,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他的面部痛苦地拧在一块。不消一刻,马车夫的嘴唇便显现出乌色。顾榕内心震惊,顾不得别的,欲上前扶住他察看伤口,身边的赵臻一把将她拦了下来。“我去看看。”赵臻说完,赶忙几步跨到马车夫身边扶住他。
  那马车夫被箭射中,周围路过之人见此景象,纷纷受惊,一人叫声牵动其余不远处的人们,人们见血案发生,纷纷四散而逃。宗执府门口守卫俱是震惊,连忙分为几拨,一拨上前查看马车夫情况,一拨回府禀报管领。
  为时已晚,那马车夫眼神浑浊,嘴角也开始溢出鲜血。顷刻间站立不稳,从赵臻手边滑到在地。赵臻一惊,蹲下身子用手试探,此人已气息全无。
  顾榕眼看马车夫被箭矢射中,最后亡故,手指有些微微发颤。马车夫是被斜向上的箭矢射中,射箭之人理应在高墙之上拉弓。顾榕想到这里,朝四周扫视了一遍,高墙之上全无人影。那射箭之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急忙跑到马车夫身边,伸手察看气息后,神色灰暗。
  “阿臻,他是一路上送我们归程之人,多亏他照顾,我们才得以回来。”顾榕语气黯然道,随即伸出手替那马车夫闭上了眼。
  赵臻闻言,随即明白了顾榕言下之意。他对站在不远处怔愣着的门卫说:“把他抬进去吧。”
  门卫依言行动。顾榕见马车夫被抬了进去,蹙了蹙眉,轻飘飘地走进了府内。
  顾榕回府后,为了不使事情变得复杂,她阻止了此事在府内的传论。
  那个在门口一直等待迎接顾榕的的工作,上前扶着顾榕。“三小姐,您受委屈了。”
  顾榕方才经过马车夫的意外身亡,心内沉痛的同时,疑云纷杂。为何这几日,他们三人在马车上日夜奔走皆无事,偏偏凶犯选择在府前,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之前凶手一直未露面,即便是在逃生过后的那些天里也从未露过面,而现下,那射箭之人,到底是谁?眼前好似有了一副朦胧地画卷,被烟雾遮住。
  顾榕越想越心惊,双手微微颤抖,她紧抿双唇,胸中瞬间急剧波澜。
  “三小姐……夫人在宗静阁等您。”管事见顾榕脸色不对,忙上前伸手扶住。
  顾榕转头见赵臻正走在已身亡的马车夫身边,忙着善后。又看到管事焦虑担心的表情,镇定了一会儿,便道:“好,你帮赵臻处理后事,让他跟我来。”
  管事点头答应。
  赵臻跟随在顾榕身边,她抬脚走入第一重门,只眼望去府内虽树木林立,但多数枝桠光秃,只余几株梅花树抽着芽儿。
  有管事在张贴着新年的窗花,也有丫鬟在府内略矮的树梢上悬挂一些喜庆的饰物。顾榕这几日一直在算时日,她知道,这明日,便是除夕了。正是举国欢庆,盛世繁华之日。
  顾榕静立了片刻,又穿过后两道道门,走进了前厅。
  前厅的宗静阁大门敞开,金锡兽面漆环虎口大开,笼罩着庄严的气氛。宗静阁素来是府中尊者接见正接手商货行程的管事和亲信的地方。顾榕此次回京,身份已由宗执府三小姐转变为北上货运督察,故而,她亦理应走入这肃然的宗静阁接受父母的接风。
  “阿臻,你说,我要不要走进去?”顾榕站在离宗静阁不远处,转过头轻声向赵臻问道。
  “自然是要进去。”赵臻自小听闻宗静阁肃穆,内心多少有着对这会见阁的敬畏。
  宗静阁肃穆缘是先皇曾在这里亲笔题过词,并授予顾海保谥匆晃弧9撕1|为人清廉,美名远扬,授位这一行为当时也被传为佳话。
  “我之前虽然内心迫切地想要回到府中,可回来了,近乡情更怯。你瞧这府中情景似衙门,树叶凋零,而这宗静阁这般静谧,恐是进去了就要被爹娘说一顿。”顾榕无奈道。
  正说着,宗静阁里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起初如细柳般轻盈,可不久之后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憋不住气的灯笼,气一股脑漏了出来。“哈哈哈哈。顾老三你也有怕的时候?”转眼间一名妙龄女子从阁中缓缓走了出来。她脸庞姣好,一双桃花目正滴溜溜地转着。她见顾榕正缩手缩脚地站在门前,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好奇,“你可算是回来了。可回来了为何不肯见母亲?莫非你这督查只是充充数的?”秀丽的女子说完又轻轻一笑。
  顾榕听到这里,原本想要玩笑的心绪顿时沉入大海。神色一下子灰败起来。
  女子见顾榕神色有所变化,且只有她与赵臻出现,不由得吃了一惊,脑海中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心下着急,便问:“难道货物没有交换成功……老三……怎的只你和赵臻二人,其余人呢?”
  顾榕听她发问,心头思绪万千,渐渐攥紧双手。“……我们在路上遇到劫匪……雷老先生和章文渊他们……”顾榕抬起头望向那女子,哽咽地说道,“他们下落不明,有人恐已遭遇不测……”
  “……顾榕!”那女子失神片刻,反应过来后,突然一声咆哮,眼睛里骤然泪如泉涌。她紧紧盯着顾榕的眼睛,双眉深蹙,一双桃花目黯然无光。
  一直坐在宗静阁里等待顾榕的赫连夫人听闻女儿突然厉声一喊,急忙从阁中走了出来。她一走出来,便看到眼前之景象。只见女儿顾柃背对着她和顾榕面对面站着,看不见神色,却可从她压抑的哭声中听出心惊来,顾柃自小爽朗,即便挨打,也未见她如此哭过。
  赫连夫人又看向顾榕,顾榕亦是一副悲戚的模样,眼角泛着泪花,硬是咬着唇不说话。而顾榕的身边,只有一个赵臻在场,其余的管领管事皆没有出现。她心下疑惑,脑海里有一种可怕的直觉。
  “榕儿,你和赵臻在路上遇到什么情形了?”赫连夫人走到顾榕跟前,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顾榕的脸庞,伸出手拭去她眼睛的泪花。
  顾榕哽咽了一会,将目光从顾柃身上转到赫连夫人处,眸中含泪,眉头微蹙。她的唇角动了动,似有话要说,可最终还是紧紧抿着唇,眼泪在脸上流淌下来,因见到多日未见的娘亲而欣慰,又因遭遇祸事失去忠心之人而悲痛,更因没有尽好督导之职使人丧命而自责。如此复杂的心绪叠加在她心头。
  她伸出右手,揽住了赫连夫人的肩膀,将自己的头埋在赫连夫人的肩头。
  赫连夫人内心焦灼,见顾榕的身板一抽一抽,显然在无声地哭泣,她拍着顾榕的背,当下先让女儿平静心绪,她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赵臻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想说什么,难以开口。
  顾榕哭了一会便觉得有些疲乏,哭泣使得脑仁儿有些发疼。她将头从赫连夫人肩上抬起,口中声音微若蚊吟:“娘,是我办事不利,做出了对不住你们的事,没能与商队中人一块儿回来,也没能保住那些货物……这一切,都怨我。”
  顾柃站在顾榕面前,看到赫连夫人没有前来安慰自己反而去安慰顾榕,心里一阵委屈。但是现下所听到的消息却更让她感到伤心。这种伤心,程度之深到可以忽略各种委屈。
  “顾榕,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劫匪盗贼偏偏会盯上我们家的人?”顾柃语气不善,涕泪交缠,“我不明白。”
  顾榕心知顾柃对章文渊上心,未曾想竟是这般上心。方才她知她与赵臻二人回来,母亲与顾柃皆会讶异疑惑,不曾想顾柃心里哀痛到此番地步。她现下心里凄惶,说不出安慰人的话来。毕竟,她亦无法安慰自己。
  顾柃见顾榕不说话,便走上前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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