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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在底下跟突厥可汗杀的难解难分,谁也无法进前。突厥可汗生性勇猛,曾是突厥的头狼,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一个桀骜不驯,一个霸气侧漏,谁都不肯相让。
他的气焰高涨,弯刀划伤了宇文邕的手臂,彻底惹火了宇文邕。
他把宝剑立于眼风之前,剑气裹着眼中杀气腾腾。“看来……朕只能辜负连影了!”
他不顾左臂鲜血迸出,剑花一次赛过一次的凌厉,漫天都是剑影。突厥可汗有些招架不住,上盘露出破绽,宇文邕反手一剑,正中突厥可汗的胸膛。
“父王……!”远处传来连影的大吼。宇文邕骂道:“混账!还不快走!”连影已经泪流满面,才不管他的谩骂,冲过来抱住父亲大声痛哭。
“皇上……呜呜,请你照顾好清都,她才是你的女儿,你亲生的女儿!”
宇文邕有些诧异,她抽出父亲胸口宝剑,往自己胸口送去。宇文邕大惊,刚想阻止,宇文宪的大马跳了过来,先一步夺了她的剑!
转身道:“皇兄,小心!”
宇文邕下意识回头,那尾红衣不知何时到他身后,硬生生替他挡了一枪。
“小落!”“啊郑!”“欢儿!”“郑姬!”……
此时喊什么的都有,郑紫落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眼尽秋风,没有一丝痛苦的倒进宇文邕怀里。就像一朵妖艳的红莲带着鲜血的魅色,从没如此妖魅过。
宇文邕一手揽住她一手出力,霎时把那人毙在剑下。
“小落,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回来!”她的腰上晕染了一片水魅,刚刚宇文宪塞给她的花签落了一地,被血凄美……
“不……不……不要捡,不要捡。”宇文邕把她项上的银锁取出,泪水留了一片。“到现在你还想瞒我什么!小落……”
他拾起那把竹管开了一个,赫然的四字:啊邕亲见!
他愣住了,郑紫落牵了抹凄美的淡笑。
曾经她说:“我的花签,从红梅开始,到海棠结束。四季变迁,又像一世经纶。你还是多看看那些地方罢!”
当时她说这话,笑容风流,玩世不恭。很多时候,使他迷惑,错觉百出。
他纤长的白指捏起那些竹签,每每碰之,又怎知里边装的蝇头小楷,是她惯用的爽朗?
那些字是用她的心血写出来的,曾几何时,他怀疑过她的苦衷是被杨坚感化才生了二心。
原来不过是一个女子逃不开老天的捉弄。他还可以逆天破命,怎忘了她的小落,向来严谨,生性无奈,心思又怎不落在此处?
他的心还可以讲明,他心心念念的小落却连死都不敢承认,她的赤诚之心,从未变过,可惜是自己领悟的太晚了。
宇文邕把她抱起,“小落,你该是有多傻,为何不说,为何不说?!”迎面却是杨坚同样怒不可遏的站着。
“你没资格碰她!”宇文宪挡住杨坚刺往宇文邕的剑!
“没资格的是你,你明知道这么多年她逃避皇兄,就是因为罔玄预示,天生孤命!此刻,你不该成全吗?!”
宇文邕只看着她,眼泪簌簌。“小落,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郑紫落却虚弱道:“杨兄,……来生……来生,我只能来生……再爱你了!”
“啊郑……”
“皇上……你能,答应我……笑着活下去,吗?”
“不……没有你,叫朕如何活的下去,朕活不下去!”
此时三军已经溃散,突厥可汗死了,没有领袖只能任人宰割。
“原来,是你……克了我。虽没等来你娶我……也,足矣瞑目了。把我葬在紫苏谷……陪女儿。”
紫落最终还是晕死在了他的怀中。
“……啊!”宇文邕仰天长啸!眼中怨毒,心中痛苦。天青青,风朗朗,却是如此无情……
宇文宪和杨坚从左右为宇文邕杀出了一条血路,他面如死灰,只抱着怀中的女人。一步一步踩着鲜血走出战场!
宇文邕看着怀中的人儿。周围都是旖旎的血色为她送嫁,这等老天都嫉妒的风光恒古阣今可还有他人?
宇文邕怨毒的抬头望着万丈红尘,青天云尽。“小落!你是朕的妻,朕带你回家,朕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等等,这不是结局,不是结局……
☆、红梅签
如下是郑紫落写给宇文邕的信。漫漫无情世,一切还当回归兰陵王府的月庭,宇文邕看着床上生死未卜的人儿,开了三封红梅签:
啊邕,月庭的梅花开了。
你能相信吗,孩子居然会动了,他每日就这样提醒着,我已经做了母亲。
可我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你不在,而是邺城莫名其妙的流传一句诗谣: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
我还夸了句那帮孩子真有长进,兰陵王却大不高兴。
原来斛律光将军的双字就是——明月。
他即将返回邺城,却偏偏就传这么一句,犯了皇上的大忌。
光看斛律恒伽,我便知他不可能反入长安。歹心者故意为之,不过是给了高纬一个杀他的借口。
兰陵王连日为斛律氏族辟谣奔走,却不见成效。真不知朝堂如今乱到了什么地步。
阿姐害喜太严重,满府上下都不敢惊扰她。只有我这个二夫人同他一起承担。
他每日愁眉不展,我也一样。别人倒也罢了,恒伽同样也是我的好友,虽是吵闹朋友,论私心同样不比王爷少。
我跟阿姐出去散心,总要接济大量的难民。她借题发挥的斥责我,“你看见了吗?周皇挑起战争,还把你丢在这么一个是非之地。若无夫君,你该如何自处?”
我承认被这话狠狠扎到了,她担心爹娘安危,更气我败坏世风跟了你。罢了,这原是我该受的。
然,我在人群里好像看见了杨兄的身影,难道他还没有离开?
在断桥他听见我说给你听的话,竟然劝我随了自己的心去找你。我知道他当时该有多心痛,却无能为力。
我对你隐瞒了我们的相识,也是听说帝王的心眼都小,阿姐吃醋我已领教,你堂堂北周一帝,这后果真不堪设想。
他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当初的同甘共苦竟成了如今的生死相依。若当日游街,他真的陪我跟孩子去了,就算死了我恐也难以瞑目。
你还知适时方手,他却是一条路走到黑的人。这可能就是你不敢用他的原因吧?
红梅签,二
今天辰起园中落了一地雪白,那颗红梅树更显的孤傲高洁。
我竟把它想成了你,想着你的宫中也该有几颗这样的树,不知是哪宫的嫔妃在跟你共赏。
我淋着雪去摸它的红蕊竟忘了腹中的孩子是受不得冷的,多亏了余姚在身后给我撑了把伞。
这丫头骂我的时候说漏了嘴,我这才知这个冯小怜又过来了。
我实在不知她到底想干什么。王府添了双丁百姓都为王爷高兴,但她高兴我实在不信。
王府中的小宁,胥儿都是她的眼线,我这里有余姚倒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但阿姐那里就不好说了。
她带过来的东西我回回都让余姚检查,虽然确实没什么,但她送来的东西且不说我,王爷都先行一步分给灾民。
说到灾民,昨个我陪王爷出去发现左右我都识得,原来你当初买的苏宅就在这里。可怜我不识路,竟耽搁了这么久才找了回来。
找到了家,我心却凉了。里边早已被搬空,很多穷人躲在里面避风雪,见我过去还以为是主人回来赶他们走的。
而轰他们离去的竟然是当初在宅子里打杂的小厮。知道你我关系亲近,他也没甚大闹就走了。
这里的穷人都在争抢这么个避风雪的地方,我本来是带孩子来看看他爹娘恩爱的地方,却是徒然伤心了一回。
若我还在清水弯定然亦是如此,我居然还能暗自庆幸。想想也是可笑。
最终,王爷安排孩子们跟母亲住在了里边,又找了个识字的先生多少教他们识些字,也算是仁至义尽。
我们回来的路上静的很,王爷大概是在难过,我亦是。
我心不甘,劝他道:“王爷……为什么你要忍受而不反呢?二妹说句不敬的话,这是愚忠。”
王爷淡淡回道“我在先皇面前发过重誓,此生绝不夺朝。”我无话可说,他却又补一句:“可你居然不长记性的又跟了一个皇帝!”
我心里猛然疼了一下。这么久了他没斥责过我,唯这一句,却是那么沉重的一句。
但我已经接近麻木。我天生墨守成规,每个抉择都是深思熟虑。你非高纬,我非小怜。我信你,即使世人把它看做是任性,我心也如磐石,决绝不更改。
恒伽的父亲还是回来了,在此风口浪尖。
百姓迎他回朝欢呼一片。我身怀六甲只能远远在一旁望着恒伽跟他的父亲兄弟意气风发的走在人群里。
当时我只是莫名的不安,也没有把事情想的太坏。直至王爷在这日上朝一日一夜未归,莫说我,阿姐都着急的一夜未眠。
啊邕,告诉我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他们都会好好的……
宇文邕默了默,已然想到了结果,仍然打开了下一封:
王爷终于回来了,喝的醉醺醺的眼睛通红,一身狼狈。不顾阿姐隆起的小腹,抱住阿姐哭的像个孩子。
啊邕……我真的不敢相信,斛律光老将军,竟是被高纬无罪之下,活活勒死!
他征战沙场一生,竟换来这样的下场。高纬甚至没用什么理由,那句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竟是他命尽的偈语。
斛律氏勒令被满门抄斩。恒伽说的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带着酒菜去地牢去看他。
恒伽苍老了许多,跟凯旋之时判若两人。我甚至都不敢相信,曾经与我嬉笑怒骂的傲将军,竟是眼前人。
他手脚还都带着镣铐,看我走来有点激动。紧握铁栏道:“你怎么来了?”
看我身怀六甲补道:“你嫁人了?谁的?”我微微一笑,强装从容回答:“你猜啊?”
他也笑了,抬眼看了看暗窗。“又有什么关系呢?短短数月,你从一个懵懂无知的村女变成神采奕奕的美妇。而我,也从高傲自大的将军变成了阶下囚。”
我慢慢把食盒里的酒菜拿出来递给他。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当初我离开邺城,你送我信物,应该是料到会有此结局吧?”
恒伽又是一笑,“不是信物,是礼物。那是我生辰之时四哥送的,只想用它来保护你。倘若,这孩子真是那人的,你也能凭此争一争。”
他此话玄机重重。我只听明白,他原来晓得我不会嫁给兰陵王了。方知曾经是我的老实对上了他的耍宝性子,傻的一直是我。
“恒伽,原来你一直在保护我。” 他又是一笑,且意味深长。
透过铁栏抚摸着我的肚子,我头一次看见他眼中如此温柔。差点憋不住哭出来,半晌,撰着他的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傻丫头……听说你也在此待过,这簿窗冷景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此生斛律恒伽认识你,是人生一大幸。”
我终于无声无息的掉了泪,当初我们相识,明明还在眼前。
本想用尽力气把泪水咽下去,可我做不到。我边笑边哭,举着水盅。
“大叔,我就以水代酒。我不会让斛律氏被大齐遗忘,绝对不会……!”
我用尽此时最大的力气告诉他,也是告诉这个监牢。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