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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鼓动,群臣又开始纷纷效颦。“是啊,是啊,余音绕梁真是妙啊。” “看来大冢宰是想收了这殇女。”,“这玉女配王夫,天作之合,天作之合……”
宇文邕邪魅的枕着扶龙臂,慵懒的听着底下的聒噪。每一个大臣的言论都清楚的再他心里过了一遍。
他们还浑然不知大放口嚼。六普茹坚跟长孙览看着颇为焦躁,宇文宪一直在等皇兄的意思。
底下终于说完了,宇文邕勾着唇角玉骨白指在龙椅上叩了叩,轻启薄唇:“朕的爱卿们错了,这里没有天殇女。”
宇文护有些生气,“皇上……!”宇文邕故弄玄虚的说:“杜欢,从今天起你就回大冢宰府谱欢曲……”
宇文护这才知道他在故弄玄虚。杜欢眼睛睁的老大,直直看着还在欢笑的宇文邕。
此时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宇文邕却把话锋转向没反应的那个。“五弟不会怪朕吧?”
群臣的目光集聚宇文宪。宇文宪哭笑不得,没想到皇上会玩这种把戏,自己还当了活靶子。
宇文宪渡到杜欢身侧,杜欢一直跪在那里眼皮垂着未动一下。“那个……欢儿,宪哥……不能照顾你了,你在王兄那里不能疯疯癫癫的了……知道吗?”
杜欢扭过脸被他惊到,长孙览遮着脸实在看不下去了。挡着点儿笑,应不会有人知道。
宇文护看着宇文邕冷冷笑着,宇文邕看着宇文护邪魅的笑了。
“原来这是王弟心爱之人,皇上可真会借花献佛啊!”转身又对宪说:“本王可不愿夺人所爱,什么时候本王兴起,就去你那齐王府听!哈哈……”
宇文宪吞了口口水,甩开袍履单膝跪地。“臣弟,多谢王兄!”六普茹坚松了口气看了看宇文邕,他漫不经心的带头离开这大殿。
大臣们这才陆续离开,宇文宪头一次恭维宇文护还滔滔不绝的。
“啊宪知道,王兄如此……一开始就是为了王弟,良苦用心想为王弟讨个说法。只是没想到皇上还真打算把她送回来。”
宇文护却冷冷笑了“送回来?……啊宪,本王有多看重你,你是知道的。只是本王现在想问一句?你是否……被他收服了?”
四目相对,无数的官员在他们身边穿过,打招呼、行礼,什么都进不去他们之间。他们都想看穿对方,却都被对方的深邃阻隔于外!
“王兄,我们都是宇文氏。宇文氏已经传到第四个君主,我宇文宪可有不是?……天下易主容易,守住天下……却实在不易!”宇文宪蔑笑,转身下台阶而去。
杜欢在后面紧紧跟着离开大殿。宇文宪的声音在前面飘起。“本王的话你都听见了,只有活着才能胜利,如果你的敌人是身不由己,就要在你的战场上好好看着别人的下场。只懂得自杀的人,不值得可怜!”
杜欢向前跑了两步,面对着宇文宪,把藏在袖子里的簪子掏出来,掂量了一瞬,转头用力把它扔的老远。
宇文宪对她笑了笑。“好,跟我回家吧!”杜欢点点头,回过头看了一眼皇宫,牵着他渐渐远去。
☆、一夜征朝
深夜,小冢宰家迎来了两位稀客。长孙览,宇文邕。
“四哥,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聊过天,喝过酒了?”宇文邕摘了斗篷,“至我十六岁登基,这声四哥亦是!”
宇文宪抬头望着亭外的皓月不住感慨。“是啊,我们六岁便离开了母亲,被父皇带进乱世。我们十二个兄弟,虽然各有成就。但最得父皇心者,当属四哥……
你虽不爱言语,但与父皇讨论国事开口必中要害。打仗之时,我总会冲在前方,你却喜欢留守后方。你总能看清局势运筹帷幄。……如今又是怎么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朕今日已经让他看到了朕的另一面,等不了太久了。”宇文邕一副气定神闲,问道:“五弟的意思呢?”
宇文宪漫不经心的答言:“啊宪只在战场上论长短。这大局之势,你们看着办就好。”
宇文邕心里松快了些。“多谢五弟!”宇文宪冷笑,“谢从何来?”
长孙览补答:“大冢宰一直属意齐王殿下人尽皆知,齐王殿下却更看重兄弟情谊。”
宇文宪不屑一笑。“四哥啊,你若真是要谢,就谢我替你保护了天殇女。帝王生性多孤寡,能留下的……千万别丢下。”
宇文邕说:“这说起来,应该跟五弟道声歉,为兄的……也是情非得已。”
长孙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好的饭局要被他们弄沉闷了,还得他放肆一回。
“咱们这好酒好菜,又是八百年不得聚上一回。你们却朝堂琐事没完没了。在下提议,不论君臣,……先说这个谢字!”
宇文邕会意。端起酒盅边敬了敬齐王,边跟长孙览说话:“他何时在乎一个谢字,这份情谊我铭记便是!”
宇文宪淡漠一笑,坐过来跟他们对饮。
“四哥这话就严重了,为弟其实是被杜欢的执念所感化。不知四哥发现没有,她跟你我都有相同之处!”
宇文邕斟酌片许,眉底略略牵丝。“她在哪?我去看看……”
长孙览故意摆了一道。“这么晚了,她应该又窜角落里了。你到之前,我已经会过这位杜欢姑娘了,她可是扬言头一个不见你!”
顺便给宇文宪递了个眼色。
宇文邕脸色突然变得紧绷绷的,问齐王,“她真是这个意思?”
宇文宪怔了怔,长孙览又给他递了个眼色,“啊?……恩。”
宇文宪发觉今儿个不宜见人,他这种潇洒的人太不适合抉择僵局。
“我家欢儿最怕生了,更何况是当今皇上!”
宇文邕苦笑,低着头往喉咙里一杯一杯灌酒。
另外两个不动声色的向亭外转移,嘴里还窃窃私语:“小宗伯今天,不会是跟皇上来捉弄本王的吧?”
“哎吆,殿下误会了,下官这可是在帮您报仇雪恨呢!”
“奥?是吗?”宇文宪不怀好意的挑挑眉梢,“那咱们换个地方好好喝两杯,如何?” “甚好甚好……”
宇文邕苦琢,一抬头,人居然没了。幸好他会自我安慰。 “还好,她不会弹琴,更不会如此弹琴!”
此事过去了一个多月,宇文邕每次上朝都会玩些花样,让宇文护颇为难堪。
下朝也是一样。一会儿带着儿子和李妃到处晃荡,一会儿又跟他唱反调,最近听说太后时常醉酒他又要吵着要去行宫看望太后。
宇文护事事放任不诲,宇文邕就变本加厉。甚至把宇文宪派去突厥借兵,誓要拿下北齐。
为此还不惜跟他大争口角,颇有当年明帝跟他作对的意思,宇文护已经决定除去后患以免夜长梦多。
这些天齐王不在府上,杜欢被传进宫里为皇上弹奏。
只是不似原先那般热络了,各种礼节全无过失。宇文邕觉得尴尬的很。她好像在为什么事儿生气,眼前之事迫在眉睫,也没心情与她计较。
今夜他心绪不宁,不能安枕,让杜欢在身边弹奏。
李妃跟宇文赟已经送出了宫外,宇文宪也即将出边塞,宇文护明日追不回便是自断双臂,重新拥帝就失了胜算。
十二年的卧薪尝胆,换来这次齐王的临阵倒戈,着实不亏。
逐渐有了困觉之意,正梦见跟宇文护左右互搏力有不敌。突然看见天边多了一抹淡紫色的云霭,紫落就在那里向他挥手。
“苏哥哥……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可以战胜宇文护!”
在他回眸之间宇文护就消失了,紫落也消失了。他遍寻不着正在着急,突然背后有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小落……!”他翻身一跃,竟把杜欢按到了床上,原来又是黄粱一梦。
他生性警觉,刚刚应该是杜欢给他掖被子时被错当成了小落。
但这花容失色的眼神,倒真是像极了某人。
宇文邕情不自禁垂首去吻她。她喉咙发出一丝沉吟,赶紧伸手遮住面纱,急急逃了。
宇文邕察觉她该是以为自己要看她的脸又吓坏了。“欢儿,对不起,朕失礼了。”
杜欢僵在暗影许久,背影萧条的很。
猛然转身紧紧扑在宇文邕身上,无声的痛哭起来。
宇文邕更诧异,手在空中僵了半日,终于落在她的背上。“你到底怎么了?”
杜欢放开他,轻轻写了两字。——小落。
宇文邕想着定是刚才呓语被她听了。声音极温柔,“是一个跟你相像的女子,快去睡吧……”
听说他要去行宫,杜欢闹着要跟去。头一回这么强烈的要求,竟是这么危险的事儿。
宇文邕本不想依她,但似乎有她陪着自己便安心的很。想着左右还有他在足够护她周全,也不再反对了。当然同行的自然少不了宇文护。
等他们赶去,太后又醉卧桌子上,周围都是东倒西歪的酒壶,几个侍从叫她不醒。
宇文邕担心的跑过去喊了几声,“母后,母后……”太后只是扭动了两下,还是不作反应。
宇文护有些不耐烦的走过去看看。宇文邕顺势绕到后面,吩咐杜欢在极远处为他们弹奏。
大冢宰觉得不太对,上手扣住太后的肩膀。太后终于回身,霞帔落下。那一头墨发底下竟是六普茹坚!
他抽出匕首,猝不及防去抹宇文护的脖子。结果还是被他识破,立刻掏出匕首应战。
“哈哈……宇文邕,你还是太嫩了。”他狂妄的笑着,却被六普茹坚逼到了墙上。宇文邕道:“你不够狠,妄夺江山怎么能赢?!”
蓦然在四处冲出来大批将士,都亮了刀剑,齐齐指向宇文邕。宫人们立刻乱了套,四散逃命慌不择路,唯剩杜欢一个,琴曲高昂啾啾,如同战声。
宇文邕丹凤浑如捕猎的雄鹰,周身气势恍如地狱深沉。“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放下刀剑,朕可以不与追究。”
“快点杀了他!”宇文护始有不敌还在分遐指挥。
他们都举着刀剑正要向宇文邕而来,却有一半忽而转了身,把刀好不防备的刺向同伴胸膛里。宇文邕身上未沾一丝血腥。
杜欢的琴声驻了片刻。这片刻倒了许多人,血肉模糊都只在一瞬之间。唯有她还在作看客。
六普如坚利锋难挡,破绽绝掩,招招致命。宇文护亲信全无处于劣势却仍在咬牙坚持。
宇文邕冷冷看着,邪魅一笑,“垂死挣扎!”他看准时机,抄起旁边侍卫的长刀,向宇文护掷去。六普茹坚一脚把他踹进刀口位置,刀刃带风划过杜欢的面纱,直直□□宇文护的胸膛。
杜欢的琴声乱了,着急把面纱遮起。宇文护捂着胸口的血狞笑。“十二年了,果然长大了。”
宇文邕走到他身边,睥睨的望着他。“不错。凤凰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你霸占着朕的权利多年?一无所成。朕正好吸取教训,制定国策,你还真是帮了朕。放心,朕会把你葬在孝陵,让宇文先祖日日追讨你的罪孽!”
宇文护嘴角噙着血丝,诡笑道:“那日你的神情一现,本王就知你羽翼丰满,会是真正的帝王,可惜只差一课……”
他猝不及防的在袖中掏出飞镖,用尽力气抛了出去,宇文邕下意识的侧脸避开,不料身后坐着的竟是杜欢。
“欢儿……”宇文邕大喊,却赶不上飞镖的速度。六普如坚突如其来挡在她身前,飞镖刺进他的身体笔直倒了下去。
“杨……坚……”杜欢声音沙哑的喊着,六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