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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鸣谦不悦道,“这是什么话,母亲当初给二妹的陪嫁庄子哪个不是顶好的。”
想起他们这些外院的男人只怕还真不清楚里面的事儿,便道,“是啊,顶好的,一处专产大豆却没处消化,一处是片山林却不长山珍,一处种了葡萄却远在吐蕃国……二奶奶哭都没地儿哭去,连二少爷也是不知情的。”这里说的二少爷却不是陈文昭而是李致远,言语内外俨然把自己当做了李家人而非陈家婢了。
陈鸣谦冷着脸制止道,“好了,我此次正是送节礼来,介时与二妹细谈就是。你且说说要去替二妹办什么差。”
碧华道,“去二奶奶那处只产豆子的庄子瞧瞧。”
陈鸣谦挑眉道:“你去了又能有什么用。”
……“总要看看是个什么情形。”
“我与你同去。”
“大少爷不是还要去李府见二奶奶?”碧华讶道。
陈鸣谦突然红了脸,碧华却已经低下头去瞧都没有瞧见。陈鸣谦又是恼火又是莫名觉得委屈,只把头朝向窗外道“爷还要跟你一个丫鬟交待是不是?”
“奴婢不敢。”碧华低眉屈膝道。
此去夹马营,碧华遇到陈鸣谦便算是鸟枪换炮了。不单坐船的档次提高了不少,还有个武功高手陪同,果断威风的很。只是,若这个人不是大少爷便更好了。
甲板上,碧华不解的对大眼孩儿道:“你说,大少爷能想出主意帮二奶奶解决问题么?”
忘了交待,大眼孩儿是碧华给他起的小名。
“他”,就是碧华当时抱着跑的小孩。
碧华同陈鸣谦自客栈出来,路过坊市,一眼就看到他站在那里,好像自从她放他在那里就没见他动过。
见碧华看过来,小孩便眼巴巴的看着他。
也不知怎地,大概是孤身一人在这古代太寂寞了,碧华一下子情感泛滥走了过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姐姐。”
“你姐姐是谁?”
“你。”
“你要跟着我么?我没钱的哦。”
“姐姐是好人,我想跟着姐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碧华觉得自己第一次读懂了人的眼睛。
“好。”
碧华未曾想起问他是否有家人,小孩年幼自己也不知要讲。
倒是陈鸣谦看到碧华牵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过来皱眉不已。
“大少爷,走吧。”
碧华还沉浸在自己凭空得了一个孩子的兴奋中,想着要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哪里会注意他的神色。
30讲个冷笑话
碧华眼见的,这是要玩正太养成啊。
陈鸣谦搞不懂一个小姑娘还是一个做人丫鬟的,怎么就这么莽撞的说养一个孩子就养一个孩子。乞丐再穷,好歹是自由身。
他的几番疑惑且不去管,碧华与正太却是在甲板上呆的很愉快。
“你有名字吗?”碧华问道。此时的大眼孩儿虽还是那身脏旧的衣裳,却洗干净了手脸。一双异于常人的大眼益发突兀。
大眼孩儿摇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姓什么?我好给你起个名字,平常里也好招呼啊。”碧华早就发觉这小孩真心不爱说话的厉害。
他又摇头,碧华顿觉不妙,以往她看到那些种田文、空间文等等都带着个萝莉羡慕得很。虽然她面前的是个正太,碧华也颇有几分得意。不过若是个不爱说话又不是装酷的正太,碧华不由担心,这娃会不会有自闭症啊?
再说他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若是不爱说话只怕以后说话的能力、吐字能力会比常人差一大截啊。
“宝贝,你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姐姐先叫你大眼好不好?”碧华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正头名字,左右是她们两个之间互相称呼,亲昵些也没什么。
大眼孩儿眨了眨眼,掩住了神情变幻,再睁开眼,已是甜甜得笑起来,“姐姐。”
两人对坐这么会子了,大眼孩儿还是第一次开口,碧华不由心花怒放。捧了他的脸猛亲一口应道,“哎!”
大眼黝黑的小脸微红,但碧华却瞧得出他跟自己又亲近不少。碧华道,“等下了船,咱们找个地方给你好好洗个澡,再换身新衣服,哇,好漂亮的小正太!”
大眼不解的眨眼,正太是什么她不知道。不过看这位相识不过半天的姐姐对自己这么没有一丝掩饰的善意,总觉得心安不少。
虽然,他新认的姐姐总是叫那个男人“大少爷”,不过这不是问题。
天色渐暗,船家进来掌灯。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个素青简装少女抱了一个小孩坐在床侧打盹。头虽然一点一点的,却不曾松了手劲。
“姑娘,掌灯了。”
声音很轻,碧华起初没顿混(方言,清醒)过来,待看清船家揶揄的笑容才想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大眼睡着。两人明明就在床上却不曾躺下,果然好笑得厉害。
碧华脸红了红,轻声道谢。将大眼安置在床上,看他香甜的睡容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满满的都是暖意。唉,她也好想要个宝宝来玩,只可惜她的另一半还不知道在哪里。
神游半天,突觉腹恶,便出了房间找东西吃。
见一桃花红褶裙少女立在外面,愣了下。小姑娘已经轻福一礼,“陈家少爷吩咐奴婢来唤姑娘晚膳。”
碧华愣了愣,道声有劳便跟了过去。面上虽无言,内心却丫丫不已。打她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行礼呢。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由此心中更是坚定了早日赎身出府自立的念头。倒不为有人给自己行礼这等末节,只不想自己对他人奴颜屈膝而已。
碧华过来的时候,陈鸣谦房中少女戏春雕花圆桌上的饭菜还未掀盖盅。碧华正要上手,就听陈鸣谦道,“坐下。”
碧华不明所以,只好依言坐下。心中不由有些忐忑,不是叫她来伺候,反倒叫她坐下,这可不合规矩的很。
若是别的奴婢只怕要道不敢,碧华却是不同,她正不想站着呢,因此也没多推辞。陈鸣谦倒似对她这番表现满意得很,对领碧华进来的丫头道,“开席。”
小丫头静静的掀了盖盅,斟茶倒酒,一言未发。
陈鸣谦让她退下,待屋中只剩他与碧华二人,执起酒盅道,“少爷让你坐了这么好的船免你舟车劳顿之苦,也不敬少爷一个?”
碧华悄悄挤眉弄眼纠结一下,心道又不是我让你这么做的。随后便舒展开端起酒盅对陈鸣谦道,“碧华谢大少爷,先干为净。”
原本是做好了冲喉的准备的,不想入口却是甘甜得很,只在回味途中感觉到一点辛辣。
陈鸣谦笑道,“这是船上独家酿制的米酒,多是甘香之味。”说着又给她倒了一杯。
碧华受宠若惊忙道不敢,抢了酒壶给他倒了一杯,“奴婢惶恐。”
陈鸣谦将酒一饮而尽,听她这样说皱眉道,“在我面前不需自称奴婢。”
刚刚你还不是自称“少爷”,口中却仍道:“奴婢不敢。”
听到这话,陈鸣谦冷笑一声,“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都让少爷我……倒酒!”
碧华骇了一跳,连忙给他斟上,见他又是一饮而尽,又给他满上。心中隐隐感觉不妙,青娘出嫁前的事她并不是全都忘了的,此刻见他如此表现有些不安。不舍得看了桌上丰盛饭菜一眼,道,“大少爷,不早了,奴婢还是下去吧。”
陈鸣谦一把拽了她的手腕,“跑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手腕被拽得生疼,碧华不敢强挣,只得依言坐下,心道这酒如此香甜大少爷怎的醉的这般快。
她却不知,酒不醉人人自醉。
陈鸣谦见碧华表现得同他如此生疏,气闷得又是连喝三杯,眨眼小小的鹅颈壶便已空了。碧华暗松口气,正要劝他吃点菜,却见他往旁边几案上一指,“去,多拿几壶过来。”
顺着他手指看去,才发现靠窗的小几子上摆放了足足五六壶酒,其中空了一个位置,想来就是他们刚刚喝完的这壶。
碧华无奈,只得一次拿了两壶过来。
陈鸣谦这才发现,刚刚那壶酒碧华不过喝了一杯而已,不悦道,“给你自己也倒上。”
碧华连忙推辞道,“奴婢杯里满着呢。”
“那就喝掉它。”
碧华气闷,又不敢跟他多做争执,依言喝了重新斟满,才坐下道,“大少爷,空腹喝酒不好,咱们还是吃些东西吧。”
陈鸣谦看了她一眼,道,“布菜。”
…………
!!
刚刚是谁不然她自称奴婢来着,这会子到现在她干的哪一样不是奴婢干的活?
碧华只想赶紧得伺候他吃饱喝足然后离开,便将他面前的醋浅儿满满得堆了一碟放在他面前。陈鸣谦看了不悦道,“当少爷是猪么?”
碧华正待缩回手去,他却接过三下两下吃光。看得碧华目瞪口呆,这位陈家大少爷是要多久没吃饭才饿成现在这幅样子。
陈鸣谦自己吃完了又催碧华吃,自己喝完了又催碧华喝。饶是清淡的米酒,四五杯过后碧华也有些撑不住,最怕自己酒后失德,便要告辞。
大着舌头道,“大少爷,奴,奴婢不胜酒力实在不能陪大少爷饮酒了。”
陈鸣谦隐隐露出笑意,“再喝一杯,我与你有话说。”
碧华无奈又多喝了一杯,这才不满道,“有话怎么不早说。”说完才想起旁边坐的是自家大少爷,这般说话实在是大胆的很。
大少爷却没生气,亲自给她倒了酒道,“来,再喝一杯。”
碧华已经意识到自己嘴巴快要管不住了,便不肯再喝,直道,“大少爷刚刚说再喝一杯有话说的。”
陈鸣谦笑道,“正是,正是,喝了这杯就说。”
“把我当傻子么,不喝!”碧华嘴上管不住,心里却明白得很,坚决不肯再喝。
“最后一杯,喝了我就说。”陈鸣谦在她耳边轻声道。
“刚刚已经是最后一杯了!”碧华一巴掌推开他,做什么离我这么近。
“你最后一杯还没喝呢……”
“是么?”碧华眨巴眨巴眼,已然记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喝那个“最后一杯”了,端起酒杯倒,“最后一杯!”咕咚,一饮而尽。
陈鸣谦眼疾手快倒上,“还有一点。”
碧华看看,果然还有,不满得喝掉,还朝一遍倒置了酒杯晃晃,大笑道,“这次喝光了吧,哈哈。”
陈鸣谦看着这个肆意的碧华,总算放松了一点。
也不再劝她喝酒,静静得看着她。看碧华故作镇定实则摇头晃脑得坐在那里,近在咫尺。
他想到的是,二妹出嫁的那天晚上,他轻松下来第一时间就跑去二妹院子里去找这个丫头。整座院子却空无一人。
他一下子脸色大变,隐隐有了不妙之感。不假思索的就要追上二妹的出嫁队伍。他刚刚就应该想到了,二妹的陪嫁丫鬟八个人不多不少都在那里!
只怕当初母亲的应诺只是敷衍他罢了!
正要出远门,就见到一个粗笨的丫头畏畏缩缩的看着他,见他看过来正要躲避。
他大吼一声,“站住!”
那个丫头不敢乱动,却又不敢过来,他不屑理会这些,只道,“二小姐屋里的碧华呢?”
那丫头道,“四五天前就随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