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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康顺风老婆把信缝在衣服里,假装走亲戚,进了汉家山据点,先找见她表兄王怀当,王怀当引上她把信交给日本小队长,又谈了一阵,半下午才回来。康顺风听她讲了一遍,忙去见桦林霸把老婆去汉家山和日本人计划的情形,讲了一遍,才回家去吃饭。挨天黑上灯,桦林霸便跑到后院大媳妇住的西窑里,把康有富叫来。
康有富这几日,叫桦林霸大媳妇缠住,昏昏迷迷,象喝了迷魂汤一样。民兵中的事情也不去过问,活儿也不多做,成天在大媳妇窑里钻着。当下听见桦林霸来叫他,连忙跟着跑进正窑里。开口便问:“大叔,叫我又有什么事?”桦林霸不慌不忙,从桌上提起酒壶,满满地斟了一杯递给康有富说:“有点小事。你先唱盅酒。”说着笑着,把斟满酒的酒盅,双手送到康有富脸前。康有富见桦林霸这样,有些不好意思,接着喝吧,有点担不起;不喝吧,已经送到脸前。心中想:“自从上次牛尾巴梁放了火以后,我掌柜对我真是好,有什么事,只要能办的一定办。”接住酒盅,“吱”的一声喝了个干。桦林霸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的事,我能办的就办,这阵我大媳妇,明铺暗盖都由你;可是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干!”康有富说:“大叔你说吧,能办的一定办!”“好!”桦林霸走近康有富,嘴里喷着酒气,眼里闪着凶光,把要干的事,低低一讲。康有富说:“今天晚上轮我放哨哩!”桦林霸摸着黄胡子说:“轮你放哨那就更好办了,你就说是桃花庄送来的情报。”停了一下,桦林霸笑着又低声说:“干成了,大叔不会亏待你,有你的好处。”此刻康有富心里,一面感激桦林霸,一面想着那大媳妇,哪管其中有什么厉害,满口答应了桦林霸给的任务,跑到村口哨位上转了一圈,又溜回大媳妇窑里睡了。到三更时分,康有富睡得正美,窗外有人低叫道:“有富快起来,时分到了。”
第三十五回 特务奸计布罗网 民兵被困老虎山
康有富听出是桦林霸的声音,想起了昨晚吩咐的事,急忙披衣起来,跑出大门,就在满村乱吼乱叫:“敌人来了!敌人来了!”村里民兵们听见叫声,急急忙忙,都背起武器出来,问什么事,康有富假装着急地说:“我放哨时,桃花庄两个人送来一封情报,说他们得到消息:汉家山敌人要来包围我们村子。中队长和指导员都到区上开会走啦,咱们怎办呀?”康明理把康有富手里的情报拿到手上,划着洋火看了一看说:“石柱哥到区上去了,他临走吩咐咱们的任务是保卫村子,不主动的打硬仗;要是打出乱子来怎办?”孟二楞伸手把情报夺过去,几下撕了个粉碎,说:“去你的吧,怕什么?打了再说,打出乱子我二楞负责!谁怕死谁就不用去!”趁势,康有富也插上说:“敌人来了,老虎山是个好地形,早占山,打个好埋伏。”张有义也傲气十足地说:“我们民兵哪一回打过败仗?打!保险没错!估计敌人也不会多来,还不是派几个没用的警备队扰乱一顿!”他话没讲完,民兵们都嚷着要打,各人便都把武器背起来。康明理见大家不听他说,如坚持不叫去,怕在众人面前落个怕死鬼的名誉,也随着说了声“打就打!”就叫李有红到山梁上放火,给望春崖、桃花庄民兵打信号,前来助战。李有红去了不多时,山梁上火光四起,等李有红下来,孟二楞、康明理率领全部民兵,如飞一般奔出村去了。
刚翻过牛尾巴梁,猛听见沟口上响了一枪,众人一时惊乱,正要散开隐蔽,张有义在队前喊道:“前面已经发现敌人,大家快跟我抢山头去!”民兵们地形熟悉,拐弯抹角,跳沟攀崖,从一条崎岖山路,上到老虎山来。
这老虎山梁,离村子只有五里,三面临沟,一面连山,是个很好的地形。要上山只有一条小路,只要把这条小路卡住,四面都是断壁绝崖,插翅也难上来。山顶上有一座古坟,四面有土砌的围墙,坟里长着十几株松柏树,还有一些石碑、石桌。
民兵们跑上老虎山梁,月亮西斜,已是鸡叫时分。民兵们四处观望,见地形很好,张有义高兴地说:“好地形,有障碍物,这回可打个痛快吧!”话还没说完,右面山梁上,“轰”的一声,流星般的划空飞过一颗炮弹来,康明理赶快大叫一声:“快散开!”“轰哗”,炮弹已经落在脸前的地里,火光中,掀起一人多高的尘土。
原来康顺风和桦林霸,想把康家寨的民兵引到这老虎山上,一网打尽。那天康顺风老婆进据点,和日本人定下计谋,敌人便派来三十多个人,两挺机枪,两个掷弹筒,早早埋伏在两面山上,等民兵一来,就两面合击。
康明理看到这情形,估计是中了敌人的埋伏。一时心慌,没有了主意。看看桃花庄梁上,也不见那两村有人前来营救,心想:“一定是那天闹误会,打伤了他们的人,他们不愿再来了!”正在想法突围,左面山上敌人,也开了机关枪,子弹飞蝗一般,“嘶嘶”的响着在身边乱飞。康明理见敌人火力强,便喊:“同志们!咱们被敌人包围了!赶快下山冲锋突围,死也不当俘虏!”大家一听他喊,都飞奔着从小路下去突围,谁知敌人早把小路用火力封锁了。半山腰里,一道道的红光密密层层,子弹打得石子乱响乱飞。民兵们见下不去,只好又一拥回来。有些人便埋怨起来。张有义说:“埋怨什么?打仗就得牺牲流血,一个换一个,和敌人拚到底!”于是大家立刻散开,借着松树、围墙掩蔽,向敌人打开排子枪。战斗就此展开,……
打了一阵,民兵们都不打了,左面山上敌人的机枪,仍在“咯咯咯”地扫射,一道光带,直打得松树针叶,飕飕的往下落。张有义气的浑身冒火,说:“妈的!老爷一枪打你个哑巴!”趴在石碑后面,瞄准火光那里,一枪打过去,真的那挺机枪突然哑然无声了。
这时背后山上有汉奸喊道:“快投降吧!快缴枪吧!”孟二楞听到喊声,往起一跳,也喊道:“卖国贼,我操你八辈祖宗,你再叫,二老子打断你的舌头,抓住非把你们生吃活啃了不可!”
“轰”的又一个掷弹筒弹打过来,正好落在张有义趴的石碑上,打得石碑碎石纷飞。接着又是“轰轰轰”四炮,“咯咯咯……”的机枪,枪声炮声,好似急雨带雹般打过来,火光中,松枝、石片、砖块,四处飞溅着,整个山头,刹那间变成座烟雾世界,谁也看不见谁,尘土搅着火药气味,使人闷得连气也出不出来。炮弹落处,有人“哎呀哎呀”地叫了起来。
原来是二楞和张有义,被炮弹打塌的石碑压住了身子。孟二楞两手撑地,用力一扛,从乱砖瓦中钻了出来,把张有义也拖出来,推上子弹,继续射击敌人。
打着打着,东方发白,天已渐亮。突然,正面山上的枪声,截然停了下来。康明理一想不对,怕是敌人要冲上来了,便匆匆地弯着腰跑过去,对周丑孩说:“敌人停了枪,恐怕是要冲上来!你快到细腰路上埋雷,敌人一上来就炸!”周丑孩慌忙背了两颗地雷,绕着地边转了下去。
敌人真的冲上来了,吵吵嚷嚷,声音老远传来。周丑孩急忙选择了个拐弯地形,人急力大,三两下就刨好两个雷坑,前一个后一个把雷埋好,准备来一批敌人拉一颗。
地雷埋好,刚隐蔽起来,下面已涌上来六个敌人。周丑孩在水圪凹里,瞧的清,看的明,猛力把雷绳一拉,天崩地陷般的一声巨响,六个敌人应声倒地,象上坡骡子拉屎似的,顺着陡坡“骨碌骨碌”滚下去了。
不一阵,又冲上来六个敌人,周丑孩心想:“保你一个也跑不了!”瞅着瞅着,敌人又踏进地雷圈,他猛力把雷绳又一扯,爆发管响了,却不见地雷爆炸。原来民兵中很多地雷,在桦林霸的指使下被康有富破坏了:把雷里的火药倒出来,装上了烟筒里的黑土。
周丑孩见地雷不炸,心中疑惑,伸头一看,被敌人发现了,敌人直向他扑来,这时周丑孩所处的地形,左右无路,眼看敌人来了,正急得不知该怎样办,忽然想起腰里还带着一颗手榴弹,他往出一抽,心想:“反正我活不了,你们也不能好死,我一个换你们六个吧!”敌人扑过来抓他,他急忙用口咬开保险盖,“铮”的一声拉断了火线,握在手里不动,想和敌人同归于尽。
敌人见他拉断了火线,急忙都散开四处卧倒,单等手榴弹的爆炸。等了几分钟,听不见手榴弹响,敌人起来一看,周丑孩早已飞快顺山梁跑了上去。原来这手榴弹,也是被康有富偷偷尿到里面,火药受了潮湿,不炸了。
周丑孩三步并作两步,如箭如飞跑上山顶,结结巴巴地大喊:“地,地雷没炸,敌人冲,冲上来了,我们坚,坚决抵抗到底!”众民兵听喊,又抖起精神,沉着应战。“砰砰叭叭”的枪声又响起了。
第三十六回 二勇士血染阵地 三民兵舍命跳崖
把民兵引来老虎山梁的康有富,此刻吓得枪也丢了,鞋也掉了,藏在一棵大枯树后面,浑身瘫软,两腿乱抖,屎尿早拉了一裤裆。他真万没想到,原来桦林霸叫他干的,是这么一件危险可怕的事情!要跑,枪弹如雨,打得头也抬不起来!又听周丑孩跑上来一喊,说敌人冲上来了,早已吓得昏头转向了。正在焦急,见眼前黄蜡蜡冲上来几个敌人,心里一急,不分东西南北,撒腿就跑,一颗子弹飞来,正好穿透他的左耳,鲜血顺脖颈淌了下来;他顾不了这些,糊里糊涂,直往前跑,不料正好闯到敌人怀里,被敌人抓住了。
这时,趴在坟里的孟二楞、张有义、马保儿、李有红,康三保看见敌人顺大路冲上来,手榴弹也打完了,就地抓起石块雹子般打过去,把三个敌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孟二楞眼珠血红,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围墙后跳出来,对准带了伤的敌人“噗刺”“噗刺”三刀戳死三个。刚一回头,身后又冲过来三个敌人,早被一个敌人抓住了他的衣领,孟二楞扭转身来一刺刀,不偏不斜,正从这个敌人的胸膛里穿过去。他拔出刺刀来正要刺另一个敌人,一见刺刀弯了,拉开栓,枪里也没了子弹,正在着急,张有义、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