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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文昕下定决心:“拍肯定要拍,搭档是方定奇,我们并不吃亏。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从今天起还是要时时刻刻小心,提防新辰国际寻衅做文章。”
话虽这么说,到底是放心不下,因为本来费峻玮就在闹别扭,再加上那天汪海搅局,文昕十分担心,查过他晚上没有通告,就直接打了个车过去。
手机响了半天他才接,她问:“你在家吗?”
他“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她说:“我就在你家楼下。”
他很意外似的,过了片刻才说:“你要上来?”
她似乎敏感地觉察到什么,改口说:“不是,我只是路过,看看你到家没有。”
“哦……上来坐坐?”
“不,我还约了朋友。”她停了一会儿,“就这样吧,Bye…bye。”
“Bye…bye。”
她手里还拎着大包的东西,这附近又不好打车,刚刚走出去不远,忽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费峻玮,再看一眼只差没有晕过去。他虽然戴了帽子、围巾、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可是脚上竟然连袜子都没穿,就趿了双拖鞋。这要是让娱记拍到,简直会让所有“小飞侠”崩溃。
“你……”她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就被他拖走了。
进了电梯,她才说:“你怎么不穿袜子?”
“忘了。”
他看着她手里拎的东西,不由得问:“买给我的?”
“冻饺子什么的,还有净菜,微波炉稍微蒸一下就可以吃,免得小千管不住你,老吃些没营养的外卖。”
他把那些大包小包接过去,然后找钥匙开门。
刚刚一打开门,她还在玄关那里换鞋,突然有人笑嘻嘻地跳出来:“文姐!”
文昕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厉贝贝。她没想到会在费峻玮家里见到她,厉贝贝已经呱啦呱啦地嚷开了:“早知道你要来就多买点菜了!我们在吃火锅呢!快来!羊肉都要煮老了……”不由分说就将她拉进了餐厅。这里是开放式的厨房,热气腾腾的火锅,远远就闻着了辛香的味道。厉贝贝已经熟门熟路,回身打开橱柜,十分利索地给她拿了副碗筷,说:“快来快来!文姐,你要不要酸奶?”
文昕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也许是因为火锅的味道,也许是因为屋子里的这种氛围。她说:“不用了,我还约了人吃饭,我就是上来看看小费怎么样。你们吃吧,我先走了,已经要迟到了。”
费峻玮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才说:“我送你。”
“不用了。”文昕说,“别送来送去的了,你们还饿着肚子呢,我下楼打个车就是了。”
“我送你。”
“没事,别把客人一个人留家里,太不礼貌了。”文昕催促,“快去吃火锅吧,我走了。”
走下来是运气倒是非常好,正巧遇见一个出租车送客回来,那客人下车她正好就上了车,出租车司机问:“您上哪儿了?”
“回家。”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才笑:“那您家在哪儿?”
文昕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也笑了笑:“算了,去簋街吧。”
冬天的簋街不像夏天那样嘈杂,两旁食肆的落地大玻璃窗,蒙着一层白色的水雾,仿佛磨花玻璃。玻璃后的食客在灯光与热气的氤氲下影影绰绰,倒显得很热闹。她推门开进去,服务员问:“您几位?”
“就我一个人。”
服务员熟练的替她倒上茶,说:“那您先看下菜单吧。”
她点了羊蝎子火锅。餐馆生意太好,过了一会儿才上菜,还没吃上两口,电话就响了。她一看号码是汪海,就不由得心下一沉。
果然,汪海一开口就说:“文昕,我这里出了点状况。”
“怎么了?”
汪海支支吾吾地答:“电话里不太好说,你能不能到我家来一趟?”
文昕顿时觉得莲香喷喷的羊蝎子都吃不下去了,匆忙叫了来饭来扒拉了两口,然后结账出门叫出租车。
汪海住的地方倒还近,虽然是他让她过去的,但文昕怕不方便,上楼前还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连忙说:“我下楼去接你吧。”
“没事,我自己上去。”
“没关系,我下去,省的物业问你。”
文昕见他这样坚持,于是就站在大门外等着,过了一会儿汪海就下来了,引着她进了电梯。
几年来汪海并没有搬过家。这公寓是他早年间买的,那时候房价还没有现在这样夸张,几年来早就升值了好几倍。大堂仍旧明亮,物业管理得很不错。文昕说:“好久没到这边来了,这房子还挺好的。”
汪海笑了笑,说:“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时买了这房子。要搁现在,我也买不起。”
文昕很少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由得觉得十分意外。进了屋子更觉得意外,因为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看上去也只是二十出头,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扎着马尾,虽然穿着一条十分宽大的裙子,可是文昕一眼就发现她是位孕妇。女人有点不安的回过头来,默默地看着开门进来的两个人。
“这是文昕,我的经纪人。”
那女人怯怯地看了眼文昕,小声地说:“你好。”
“你好。”文昕十分和气地打招呼。
“可可,你先回房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好。”可可有点吃力地站起来,因为大腹便便实在不太方便,她连腰都玩不下去,还是汪海帮她穿上拖鞋的。她走进房间,有点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文昕,顺手关上房门。
文昕突然觉得问题大条了,她盯着汪海:“她是谁?谁的孩子?”
汪海似乎犹豫了一秒钟,终于还是说了:“我的。”
文昕呻吟一声,捧住头坐倒在沙发上。过了好半响才放下手,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的日子过得太闲了?”
“文昕,”他低声下气,“对不起,签约前我没有告诉你。可是我向你保证,跟你签约的时候,我真没想到她怀孕了,真的,我发誓,我今天才知道,马上就给你打了电话。”
“那你怎么认识她的?”
“在温泉度假村……她是做按摩的技师……”
文昕简直要崩溃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跟她结婚?媒体会把她以前的经历、从事的职业全都挖出来!”
“她是个好女人。”汪海积急急地解释,“她从来没想过用这件事来找我要钱什么的,她也没想过要我跟她结婚,她是个好女人,那时候我们交往没多长时间,就分手了。她怀孕后一直没有告诉我。她吃了很多苦,要不是昨天我偶然在超市遇见她,我也不知道。”
“好女人会一个人躲起来生孩子?”文昕喃喃自语,“这简直比韩剧还要韩剧。”
“文昕,对不起,我知道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可是现在我知道她怀孕了,我突然觉得,我既然真的是孩子的父亲,总不能不管这孩子。孩子都已经七个多月了,要是不让她生下来,那也太残忍、太没良心了。”汪海似乎有点着急,但声调却降下去,“文昕,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文昕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想起刚才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终归觉得不忍心,她叹了口气,说:“你真的要让这孩子生下来?纸包不住火,这事迟早会被媒体知道,你打算怎么向公众解释?你是一个公众人物,马上要拍江导的新戏,很长一段时间,媒体都会注意这部戏,包括这部戏里的任何一个演员,都会成为新闻热点。记者有多么无孔不入你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你出任何问题,都等于葬送自己的前程……”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他垂头丧气,“这个时候逼她把孩子打掉,也太残忍了……都已经七个月了啊……”
文昕很认真地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孩子生下来的一切后果?”
汪海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老实说,我想过。生下来当然会有很多很多的事,生下来会让我面对很多困难,尤其可可以前是做按摩的。可是我今年都三十七了,以前红的时候,没法谈恋爱,没法结婚,浑浑噩噩一混就这么多年了。没错,我是个公众人物,我是个演员,可是昨天我陪她去做产检,看到B超里头照出来孩子的小手小脚,听着孩子的心跳声,我真的狠不下心来说不要这孩子……”
文昕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可是新片马上要开机,咱们不能冲动。”她想了想,说“要不你先把她送回老家去,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从长计议?等风头过去了再说,不管你跟她将来结不结婚,反正这孩子如果真要生下来,你不可能不管。要不将来就说是你收养的孤儿,暂时让你父母来监护?”
“这样行吗?”汪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会不会被记者揭穿?”
“记者不可能不发现。”文昕突然灵机一动,“要不说是你姐姐的孩子,你姐姐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汪海犹豫了一下,说“那就说是我姐姐的孩子吧,这样比较好。要是对别人说她是孤儿,我觉得也太对不起可可了。能不能跟她结婚还不一定,已经很对不起她,不能再这样。”
文昕终于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晚上跟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汪海挠了挠头发:“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
文听正要说话,电话突然响起来,她一看号码是费峻玮,不由得怔了怔。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她有点心虚似的,一直走到没有人的阳台上去,才按下手机的接听键。
费峻玮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约了谁吃饭?”
“汪海啊。”她随口说,“跟他谈谈角色的事,怎么了?”
“今天不是我让厉贝贝到我家来的。本来晚上我说请她吃饭,结果她说去餐馆也许会遇上娱记,闹出什么绯闻来不太好。
我一想也是,所以就买了点菜回家来吃……你不要误会……我跟她……”
“你想哪儿去了?我没误会什么。你带谁回家跟我没关系,只要不让娱记拍到就好。”
“余文昕!”
她明知故问:“什么?”
他“啪”一声就将电话挂了。
空洞而短促的忙音,倒让她怔忡了好久。她拿着电话站在那里,一直到汪海走出来,端着杯热茶给她:“刚刚都忘了给你倒茶。”
“谢谢。”她接过茶杯,打起精神来,交代汪海,“你还是尽快地安排一下,让你父母来把可可接走?或者你送她回去也行。过几天就开机了,江导的戏那些记者一贯盯得紧,别让他们发现这事。”
“好。”汪海说,“文昕,谢谢你。”
文昕倒觉得有点意外,说:“不客气的?”
“我真没想过你会这样帮我,文昕。”汪海心悦诚服地说,“以前有好多事我都做得不太对,你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来,我又给你捅这么大一娄子,我都准备你把我大骂一顿了,你还替我出主意想办法,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文昕无奈地笑了笑: “我是你经纪人啊,我不替你想办,难道我还要跟你唱反调?你以后把戏演好了就行,其他的都别说了。”
“那我一定、一定的。”
周一开例会的时候,文昕特意将Vickie留下来,告诉她这件事情。
“公司里其他人我都没说,因为毕竟是艺人的私事。不过你是宣传,所以我要告诉你,免得回头出了事,你不知道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