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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张了张嘴巴,又闭上了。
少主说的没错,叶岚是让了她一子的,而她在结尾还他一子,这种把戏,两个人心知肚明而已。
他们两个,谁争一步,都是死局。
“那现在,您是准备?”老九试探地问了一声。
“回府睡觉,谋定而后动。”
就在容洛书蒙头大睡的时候,燕京最有名的戏班子在华棠园开了新戏。
那些附庸风雅的纨绔子弟,没有一个不去捧场的。
华棠戏班的班主,扮起旦角来,唱腔婉转,身段风流,最是勾魂,真是应了那句“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一折戏刚唱完,就有台下的男男女女争相献宠讨好。
可那人却不顾扔了满地的金银,抿嘴一笑,直直往后台去,身后落了一地的叹息。
下了戏台的沈封扬,却又是另一个模样了,眉眼漂亮,却长着一副伤人的薄凉样子。
也不怨人说,戏子无义。可沈封扬,到底是个多情人。
华棠园这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皆是百年前,在湘云王的灭族之祸中,幸存下来的鬼沧后裔,都要靠他养着。
为了活下去,就难免做些不入流的营生。鬼沧人天生生得漂亮,高眉深目,不似燕人。而沈封扬更是从小就好看的过分——他一母同胞的姐姐,更是美艳的出了名的,不过后来,就没几个鬼沧人知道那个漂亮的女子去了哪儿,因为她有了一个新名字,陈姓,闺字,嘉茹。
后来沈封扬唱了戏,很快成了红角儿,这些鬼沧人才好过了些。他们蜗居在华棠园这片弹丸之地,东躲西藏,却想着复国大计,重现鬼沧往日的辉煌。
这群人里面,野心最大的鬼沧祭祀雄心勃勃,他不止想复国,回到南方去,他还想要容家的整个天下!
这个人,在沈封扬面前立誓后,将他姐姐带走了。
沈封扬从来不像他们那么疯狂。他知道,不到三百人的鬼沧族,是不应该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望的。
他只想让他的族人们,平安地活下去,保住鬼沧最后的一丁点儿血脉!
可是昨天,沈冠英他差点引火烧身,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
☆、清白
沈封扬和沈冠英一起长大,一起学戏,一人唱旦,一人演生,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可他竟然不知道,这个从小就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小哥哥,居然有胆子去行刺当朝天子!
沈冠英是被大祭祀蛊惑了——他不想再过这样躲藏的生活!
那个行事向来乖张的祭祀告诉他,只要杀掉大燕皇帝,他们就可以控制紫皇宫,到时候,天下都会是鬼沧人的!
“你难道就不想站在权力顶端,将所有卑贱的燕人踩在脚下吗?我们鬼沧族,才是天命所归,最尊贵的存在!”
大祭祀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天赋鬼沧,御兽为王!
鬼沧,是天生要做王的!
他差一点儿就得手了!——都是那个该死的锦容帝姬!如果不是她突然出手,大燕的皇帝早就成为他的剑下亡魂了!
沈冠英摸了摸缠满绷带的胸口,表情愤恨而阴郁。
该杀了那个帝姬的。
“冠英。”沈封扬环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沈冠英的脖颈里,“不要再去冒险了,算我求你!我很怕,昨天我若不在,你就会给那女人杀了……”
沈冠英低头看着依赖着自己的人,表情柔和了一些:“这不是没事儿了么,不要怕。”他握住沈封扬的手,低声安慰他。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沈封扬吻了吻他的脖子,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沈冠英凑过去亲他唇,那唇上还留着没卸的戏妆,艳红如血。
带着一丝胭脂的香味,这便是鬼沧王族后代的滋味。
两人逐渐加深了那个吻,不满于浅尝辄止。
沈封扬的眼睛雾蒙蒙的,迷离着,仿佛立刻能滴出水来,已然是动情的模样。
那只在戏台上,可以挽出优雅美丽到极致的兰花的手,慢慢伸进了对方的衣襟中。
“想要么?”沈冠英浓浓的黑眉挑起来,露出一股飞扬的英气,问他。
沈封扬的手摸到了他胸前的绷带,迷蒙的表情僵了一僵,讪讪地收回了手:“今天,算了吧。你受了伤,最近登不了台,就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大家的。”
沈冠英点点头,笑着递给他一袋钱:“大祭祀给的,你不用太辛苦。”
“嗯,我知道。”沈封扬接过钱,“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刚站起身,沈冠英就拽着他的袖子,将他一把扯到榻上,压着他,低头便吻上去:“急什么?”
沈封扬不敢太剧烈地挣扎,怕他的伤口崩开,只好躲着:“冠英,这次不行……别弄了……啊……快住手!”
沈冠英恶劣地笑起来:“小声点儿,外面还有人呢!不怕被他们听到的话,你就尽管叫吧!”
沈封扬被他撩拨得软了身子,发出甜腻的呻。吟声:“你的伤口……”
沈冠英衣襟上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里面的伤口还没好彻底,就又崩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意:“没事儿,这次用手吧,嗯?”
沈封扬红着脸,拿宽大的水袖遮掩着,轻轻嗯了一声。
……
陆钊被叶阁老叫到府里的时候,心里直纳闷,不知道恩师突然叫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临走的时候,撞上正要出门的陆辰意,眉头即可拧了起来:“你要干什么去?”
陆辰意向来比较怕他家的老爷子,只得规规矩矩答:“我去找虞大人商量一些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陆钊就板起了一张脸:“你一个鸿胪寺的少卿,能和太常寺的扯上关系吗?”
陆辰意不知道今儿这老爷子怎么了,以往他才不会追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呢!
“最近安分点儿吧!也别和那个锦容帝姬走得太近了!皇上最忌讳我们做臣子的和哪个皇子关系过密,你不要太过!况且,那帝姬风评也不太好,这种人,还是少混在一起的为妙!”
虽然对父亲大人的教训一点儿都不以为意,而且还觉得他果然是迂腐不堪,可陆辰意依旧恭恭敬敬告了声:“儿子晓得。”然后假意往书房那里走。
看见陆辰意进了书房,陆钊才满意,往学士府去了。
等他一出尚书府,陆辰意就直奔太常寺而去,没想到他到了地方,却被告知,对方并不在太常寺办公。
这可奇了,虽然说太常寺相比于其他五寺,的确是个松闲的部门,因为并非天天都有礼乐仪制需要操办——其实鸿胪寺也是一样的,近几年,外宾事宜越发寡淡,鸿胪寺的官员们更是裁了又裁,到了本朝,虽称五寺之一,却也快名存实亡了。
但是虞韶泠向来是个极为较真的人,从来都是不到放衙时间是不肯走的——虽然很多人都是应卯之后就走。
陆辰意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太常寺的小吏,一问他们家大人去了哪里,惊得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
因为小吏说,虞韶泠已经流连春满楼数次了!
陆辰意当场就惊呆了,反应了半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相信似的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你家大人,去哪儿了?”
“春满楼呀!去见里面的头牌丝嫣姑娘了……”
陆辰意拔腿就往春满楼跑——虞韶泠这是转了性了还是怎么?竟然流连烟花之地!
这事儿让其他臣子们知道了,还不知道在皇上面前怎么编排他呢!
哟!这不是向来洁身自好的太常寺卿么?也喜欢喝花酒啊?
一想到那些朝堂上的伪君子们,陆辰意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这么大的一个闲话落在他们手里,他虞韶泠还想不想在朝廷里混了?
本来他就高傲,不合群,又向来看陈枭一党不顺眼,处处跟他们对着干,这下可好,那群人还不得趁着这个机会挤兑死他?
他跑到半路,又一想,自己一个读圣贤书的,要是让家里的陆老爷子知道自己逛花楼,哎呦喂,得,直接一根麻绳捆了打断腿!
不成不成,得找个人去把虞韶泠叫出来。
左思右想,他琢磨着这事儿只有女人干合适——毕竟大家都是有脸面的读书人嘛,虽然说妓。院是官营,勉强算是合法营生,但是一个读圣贤书的逛妓。院,说出去总归不太好听。
虞韶泠已经折进去了,自己再栽进去,那可就亏大发了!
他一下就想到了容洛书,打定主意,就去找她帮忙吧!
容洛书睡了半日,就神清气爽了,在燕北的时候,动辄熬几天几夜,简直就是常事,碰上打仗,根本就没法睡,所以她也不像这燕京的大人们,养尊处优的,身子娇弱金贵。
陆辰意差人来通报的时候,她正给威北王桑锐写信,看到陆辰意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呢!
听完他这一番述说,一个没忍住,就笑出来了:“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见我,就为了这么点儿事儿?”
“这事儿还小?”陆辰意瞪起眼睛——事关名节,这还叫小?
“好吧,等我写完这封信,就和你一起去春满楼把人弄出来。”她满不在乎地应着,一边提笔如飞,“这有什么呀,他看上了春满楼的姑娘也不足为奇不是,我看那楼里的丝嫣姑娘就不错。毕竟刚加冠的人,血气方刚的,需要女人来抚慰这也很正常不是?”
陆辰意吃惊地看着容洛书一点儿都不避讳,谈论起这种在他认为比较难以启齿的事儿,竟然无言以对,半响,才挤出一句:“韶泠不是那样的人……”
容洛书折好信封,交给老九,撇了撇嘴:“人之常情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两个人一起进了春满楼,本来陆辰意死活不愿意进去的,但是禁不住容洛书诱惑。她笑得贼兮兮的说:“怎么,你就不想看看,真真的周公之礼是怎么行的?”
陆辰意脸皮比不得常年在军营的容洛书,立刻就红了,辩驳着:“周公之礼是夫妻间才能行的,这……这算什么?”
他这纯情的小摸样,让容洛书更想逗他:“这事儿啊,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她说着,还挤眉弄眼逗他。
“你……你可别糟蹋先贤大儒的诗了!”陆辰意读了那么长时间的圣贤书,第一次听说,这句诗还能这么用来着,当即就哭笑不得。
“行啦,走吧,陆尚书问起来,就说我硬拉着你进来的,我做坏人,行了吧?”容洛书拖着陆辰意往春满楼走,两人不管其他,直接上了楼上的天香闺。
站在门口,陆辰意还纠结着:“我们这么冲进去不太好吧?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容洛书笑着瞥他一眼,直接就去伸手推门。
门没锁,一下就大敞开了。
里面干净整洁,丝嫣抱着琵琶,面容恬静地看着虞韶泠调弦儿。并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陆辰意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倒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两人,把里面的两个惊了一跳。
“殿下?”虞韶泠抬起头,看到来人,不禁愕然,“你们怎么来了?”
容洛书指指身边的陆辰意:“这不是他看你会佳人,眼馋么,特意让我来带着他见识一下,唐突佳人,莫怪啊!”
丝嫣倒是温婉,起身施了一礼:“民女见过帝姬殿下。”
要不是考虑到容洛书是堂堂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