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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忆玫正送翟晋同去中央美术学院,和那个老教授见面。下了车,翟晋同问:“你不跟我一起?”
“我去干什么?”程忆玫发笑,“你和那些老学究说来说去的,我又听不懂。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两人告别后,程忆玫按照莹莹发的地址找了过去。位置的确有点偏,都快到郊区了。虽说翟晋同写歌需要安静的环境,但这儿地稍欠妥当,就算价格便宜她也要多考虑一下。
回家后,程忆玫查了自己□□上的余额。
前两天她去翟晋同经常去的那个录音棚考察了一下,基础的录音设备,加上经常要用到的一些乐器,像钢琴、吉他、大小提琴等等,加起来是一笔不少的数额。到时候还要请几个员工,再减去人力资本,买房子就没资金了只能租房子。
唉!程忆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在法国的时候怎么就那么会花钱呢,把□□里的钱都花光了!
“叹什么气啊?”翟晋同凑过来问,看见程忆玫在揉脚踝吃了一惊:“怎么了?”
“没什么,崴了一下。”那个看房子的路太坎坷崎岖了,她穿着高跟鞋一不小心就给崴了。翟晋同搬起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一边帮她按摩,一边问:“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去办公室好几次没找到你。”
“我还能忙什么?还不是你的事!”
程忆玫没有告诉翟晋同她自己要办工作室的打算,欧阳立迅否定她的计划后专门把翟晋同叫过去解释,无非是一些为公司利益考虑不赞成他开工作室的论调。翟晋同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反正办不办工作室于他是无所谓的事情。
“希尔到中国了,约我和安德烈明天一起午餐,你要去吗?”
希尔?程忆玫纳闷:“他一个人,伊莎贝拉呢?”
翟晋同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他和伊莎贝拉似乎闹了矛盾,电话里没说清楚,明天见面再问问看。”
“你们三个好兄弟聚会,我就不去了。”
程忆玫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天她一直在忙工作室的事,为房子操心,为钱操心,心力交瘁。
第二天,翟晋同去参见兄弟聚会,程忆玫接到韩谢聿的电话,约她吃饭。刚好,她准备向他打点秋风。
“程忆玫,你给翟晋同办工作室来向我借钱?!能不能别这样往我心里捅刀子!?”
夸张的表情和语气,让程忆玫忍不住想翻白眼:“我不觉得你有那么脆弱。借不借,一句话。”
“不借!”韩谢聿不带半点犹豫地拒绝。程忆玫耸肩,“OK,那就当我没说。”
韩谢聿给她添了一杯茶,眼神玩味:“你这么费心费力地帮他办工作室,他怎么不自己掏点本金,让你一个人出钱又出力?”
“我没让他知道,打算工作室办好了再告诉他。”
程忆玫不告诉他有自己的考虑。翟家两兄弟的情谊,就是推不倒的长城。她坚持要办工作室,暗地里就是在跟欧阳立迅较劲,可欧阳立迅和翟晋远的关系众人皆知,和她作对不就是在跟翟晋远作对吗?所以她独自一人暗中筹划,不想让翟晋同难堪,更不想让他掺和其中左右为难。
到时候把工作室办成了再去找欧阳立迅,她不同意也得同意,给一个象征性的同意批文就OK了。那样既给翟晋远面子,又能给翟晋同惊喜。
韩谢聿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程忆玫的顾虑。他笑了笑,把一个蓝黑色的锦盒放到她面前,“与其在他们两兄弟之间为难,何不考虑一下嫁给我。”
程忆玫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咳了两声,笑着摇头:“韩谢聿,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锦盒里是一只钻戒。
“我是认真的。”韩谢聿说,“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考虑一下结婚生子的事情吗?翟晋同没有向你求过婚?”
“他当……当然求过婚。”程忆玫底气不足,“我拖着不想答应他而已。”
韩谢聿笑了笑,“戒指送给你,只要你想结婚,我随时奉陪。”
回家的路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程忆玫有点恍惚。韩谢聿的话假设了她人生中另一种可能,结婚、生子,拥有一个完整而完美的家庭。
她今年三十二岁,好像的确可以考虑这个问题。
翟晋同很晚才回来,而且喝了不少酒,“希尔和伊莎贝拉吵架了,心情不好,一直拉着我和安德烈喝酒,推不掉。”
希尔和伊莎贝拉吵架?不会吧,在法国那么多年,也没见他们吵过架,“他们为什么吵架?”
“希尔想结婚,伊莎贝拉不肯。”
哇喔~程忆玫有种世界真奇妙的感觉。两人关于结婚这件事的争执应该很大吧,要不然希尔也不会跑到中国来。
伊莎贝拉属于那种很洒脱随性的女子,追求浪漫、享受生活,结婚似乎的确不怎么适合她。程忆玫看了翟晋同一眼,犹豫了两三秒钟,问:“那你呢,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倒比较支持伊莎贝拉,两个人相爱就好了,结婚只是一种形式。可是希尔的家族压力很大,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
家族压力?程忆玫心想,翟晋同应该很庆幸自己有个哥哥,因为那样他就不会有结婚生子的压力了。
程忆玫给翟晋同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关了她那边的灯:“喝完就睡吧,早点休息。”
她躺进被子里,侧过身子。微弱的灯光中,她看着窗帘投下的影影绰绰的影子,问自己:程忆玫,你想结婚吗?
她自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对亲情有一种莫名的渴望。小的时候,十分渴望妈妈回家看她;后来长大懂事了,她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
当初在法国,决定和钟生结婚后,她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以后当妈妈了,会怎样对自己的孩子。可是她想了很久很久,也得不出结论。因为她没有母亲,也就缺乏母爱的参照标准。
☆、间隙丛生 下
“程小姐,你定制的那架钢琴,我们已经根据你的意见画好设计图纸,马上就会交付制作,需要您预付一半的定金。”
“好的,我马上给你们汇款。”
程忆玫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叮咚敲了几下,□□上的余额逐渐就变小了。唉,资本家好吸血!
这几天她经常出去看房子,找到几处中意的,不过因为租金问题一直犹豫不决。必须在钢琴做好之前找到房子,不然乐器都没地方放。
“阿玫姐!”已经进门很久的莹莹大叫,“你干什么呢,我喊了你半天你不答应。”
程忆玫两眼放空,被她的大叫声吓了一跳,拍着心口感叹:“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找我?”
“安德烈陪希尔,我就过来找你玩啊。”莹莹的眼睛随着程忆玫的视线落到桌子上,“这是什么,设计图纸吗?”
程忆玫点头:“嗯,我打算给同同办一间工作室,这是室内设计。等办成了如果你还想换工作,就过来,怎么样?”
“真的!!??”
程忆玫点头:“嗯,不过你保密,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绝对保密!”莹莹信誓旦旦地说,“怪不得你要租房子呢,原来是为了翟师兄。阿玫姐,工作室什么时候能办成?”要跟曾经的偶像一起工作,哇,太开心了!
程忆玫摊手:“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资金充裕,工作室的完成进度要比目前的快很多,“莹莹,我的包在沙发上,你帮我把里面的通讯录拿出来,我找几个电话。”
“好。”莹莹应了一声,开始在程忆玫的包里找通讯录。无意中摸到一个盒子,打开看居然是一枚戒指!
“啊!戒指!”莹莹大叫,“翟师兄跟你求婚了!阿玫姐快跟我讲讲,翟师兄什么时候求的婚?是不是很浪漫?你肯定哭了吧?哇哇哇!”她拿起桌上的盒子,飞快地掏出手机,“这么大一只钻戒,我要查一查。”
她激动地语无伦次,程忆玫无奈地扶额。莹莹兴致勃勃地摆弄手机,哎,好像有什么不对,“阿玫姐,你确定是翟师兄向你求的婚吗?”
程忆玫黑线:“一直说他向我求婚的人是你吧?!”
“我就知道不是翟师兄!”莹莹走到她面前,把手机里查出的网页递给她看,“这款戒指,是爱德华他爸爸公司设计的。”
爱德华?!
“韩谢聿,你这样做有意思吗?!”程忆玫连盒子一起摔到他身上,转身就走。
“喂喂喂,开个玩笑嘛。”韩谢聿连忙起身拉住她,“你不喜欢就不要。”他捡起盒子,随意扔出窗外。
程忆玫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我警告你,这样的事情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OK,OK。”韩谢聿连连点头,举手做发誓状,“但是我必须向你说明,我向你求婚的心意是坚决的。你好歹也考虑一下,嫁给我又不是什么坏事。”
“可我觉得,嫁给你也不算什么好事。”
韩谢聿垮脸:“不带你这么人身攻击的!”他从抽屉里拿另外一个戒指,趁程忆玫不注意的时候强行套在她的中指上。
“喂!”程忆玫恼怒地拍了他一巴掌,想把戒指取下来,可套得很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取不下来。算了,她泄气地想,待会儿找个珠宝店处理。
韩谢聿见戴在她手指上闪闪发亮的戒指,心中有些轻微的悸动,“程忆玫,我是认真的。我家在郊外有栋别墅,外面种满了枫树,如果我们结婚了,可以去那里生活。再生个孩子,我希望是个女儿,等她长大一点,我们可以在石子路上教她骑自行车……”
他的声音很低沉,也很温柔,让程忆玫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那个画面。一个穿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骑着一辆白色的小单车,银铃般的笑声洒在石子路上,红色的枫叶随风飘落……
可是,如果她真地能当女主角,那男主角也必须得是翟晋同才可以。她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无端发愣:“韩谢聿,结婚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韩谢聿摇头:“结婚当然不只是形式,它还一种很神圣的仪式,宣布两人相伴相随一生到老的仪式,具有超越法…律却又不可撼动的意义。”
程忆玫笑了笑,叹了一口气,“韩谢聿,我早就跟你说过……”
“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韩谢聿猛地朝桌子踢了一脚,“程忆玫,你知不知道,你真的特没劲!”
程忆玫点头:“我知道。”
“啊!”韩谢聿朝着窗外大叫了一声。一只麻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拍打着翅膀擦窗而过。白衬衫勾勒下的背影很宽厚,却透出一种强烈的愤怒和无奈。
“韩谢聿……”
“我没事。”韩谢聿转过身,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痞痞的模样。他坐回椅子上,潇洒地转了一个圈,“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骂我,还有其他事吗?”
程忆玫不想管韩谢聿此时此刻的心情,她管不了那么多,“你家在V。R。占了多少股份,每年能拿到多少红利?”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随便了解一下。”
“8%的股份,红利多少,我相信你也看过V。R。的年度资产报告,可以自己推算。”
“行了,那我走了,拜拜。”
从韩谢聿的办公室出来,程忆玫找了一家珠宝店,让店员把戒指剪断。店员看着那闪闪发亮的钻石,问了她好几次是否确定要剪断,Cartier的最新款啊,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