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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大大地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和不安这两种情绪,在她心里天人交战起来:“他们,要见我?”
“嗯。”
小西还从来没有见过肖天一的父母。大学期间,肖天一说父母对自己要求严格,不允许自己早恋,两人的事,先不告诉父母为好,免得父母对小西印象不好。工作以后,肖天一说他把他们的事跟父母说了,父母都很认可,但是他当董事长的父亲和当董事的母亲,每天分别忙公司的事务到很晚,还经常出差,等找到一个两人都在的合适机会,再让小西登门。这一等,已经是快一年的时间。现在,小西终于被邀请去见肖天一的父母-未来的公婆了!
肖天一倒是见过周小西的父母。大三那年暑假,他跟着小西去了她家,空着两手,只在小区门外,给小西的妹妹周小雨买了一只染色小鸭雏当礼物。鸭雏到了小西家,马上拉了一地的屎,小西妈妈铁青着脸收拾,小西尴尬地帮忙,只有年幼的周小雨挺高兴,四处找盆,准备让小鸭子试试游泳。事后,小西的父母仅用“不靠谱”来形容肖天一,已经算是十分厚道了。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么突然,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他们突然跟你说的?”
“嗯。”
“他们怎么说的?”
“让你明天去家里,一起吃午饭。”
“他们还说什么了吗?我家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没说什么。”
“我有点紧张啊,是他们主动跟你说的,还是你提的?”
肖天一不耐烦起来:“这有什么区别?你别在这啰嗦了,快点去买东西吧。”
肖天一今天的样子,有点不同寻常,他以前并不是这样问一句答一句的性格,相反,他一直的习惯都是,把事情搞得清楚明白。可是小西现在已经顾不上探究肖天一的奇怪态度了,她听见肖天一让她快点去买东西,着急起来:“买什么呢?我不知道买什么呀。”
从肖天一能够给小西两千块钱买礼物这件事看,将近一年的工作经历,多少还是教会了他一些人情世故,他至少已经知道,让小西拿着一只两块钱买的鸭雏去见他父母,肯定是不合适的。
肖天一也不知道买什么,他挠了挠头,想了想:“你给我妈,还有我妹妹买点你们女人用的东西吧。”又补充了一句:“我爸就不用了,我爸在家里,说得不算。”
小西看着他,哭笑不得。肖天一真是算得好一笔生意经,让她送礼给能够拍板的领导,没有决定权的就不用考虑了。
小西知道肖天一家里是母系社会,最有发言权的是他的母亲,但他还把他的妹妹也算到说得算的一方,是她没想到的。
“那,咱们去富华商场那边看看吧,那边女士用品多。”
“你自己去看着买吧,我还得赶回公司去。”
“啊?还得回公司呀,那你晚上还来吗?”
“今天有不少事,要讨论到很晚,可能来不了,我明天上午十点来接你。”肖天一说着,匆匆向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小西,好像犹豫了一下:“你……明天打扮打扮。”
小西迷糊了,肖天一今天所有的表现,就是两个字:反常。
他在公司有事的情况下,还特意跑过来一趟,目的就是为了通知她,他的父母要见她,还有就是,给她拿两千块钱。以他一直以来工作为重的脾气,他正常的做法是打电话跟小西说这件事,就算他要给小西拿钱,也会让小西自己先垫上。而且,根本不关心女人穿着打扮的肖天一,今天居然会想起来让小西,“打扮打扮”。
小西一边往商场的方向走,一边琢磨着这件事,肖天一今天一副乱了方寸的样子,说明什么呢?说明他紧张?听到肖天一的父母要见自己,小西很紧张,但是肖天一紧张就没什么道理了,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他自己的父母,他为什么紧张?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怕他父母对小西不满意。这说明他父母是很挑剔的人,不好相处。这么想着,小西头上冒汗了。
不管怎样,丑媳妇总得要见公婆,对于这一天,小西其实已经期盼了许久。她和肖天一相处三年多,双方父母见过之后,应该就可以谈婚论嫁了。小西想,等她跟肖天一结了婚,肖天一应该就不会再排斥她在肖家的企业里,或者跟肖家有关联的单位那里,谋一个职位。她将从此告别主任老佛爷的冷脸和刁难,与肖天一一起过相亲相爱、幸福的日子。过了明天这一关,一切就都不同了。
小西暗暗下定了决心,不管肖天一的父母如何挑剔和不好相处,他们是长辈,她会忍着,经历过她们社区主任那样极品不好相处的人之后,她没什么可怕的了,他们总不至于像她们主任那样故意挑她的刺。她首先应该打点起精神来,明天给未来公婆留个好印象。
周小西,加油!她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鼓着劲。
因为心里有事,周六一大早,小西就醒了。她翻来覆去地再也睡不着,索性起床。
出门的准备其实很简单,她平时是不化妆的,今天为了显得郑重,特意擦了一点口红。这只口红,还是去年为了找工作参加面试,才买的。她的衣服不多,以休闲为主,算正式一些的,只有唯一的一套淡蓝色套裙,所以根本用不着挑选,相配的鞋子也只有一双平素无花的白皮鞋。都穿戴好之后,她照了照镜子,镜中出现一个人淡如菊的佳人。裙子虽然是去年买的打折货,而且裙子的料子,这个季节穿有点厚,但是淡蓝的颜色很配她。这裙子的腰身收得好,显得她纤腰一束,裙子的长度正好在膝盖之上,露出两条纤秀的小腿,配着尖头的高跟白皮鞋,让她娇小的身形,高挑了不少。小西值钱的首饰只有一条妈妈给的金项链,配着一个俗气的金桃心,她把桃心摘下来,只戴上项链,在领口露出一小截金黄来,给全身的素淡添了一点色彩。
小西把给肖家的礼物拿出来。给肖天一母亲的是几盒礼盒装的补品,过年的时候,她也曾经给自己妈妈买过,妈妈很欢喜;给肖天一妹妹肖天娇的,是一条水墨花卉图案的真丝围巾,小西喜欢了很久,却没有舍得给自己买;最后,还有一个品牌的打火机,是给肖天一父亲的。虽然肖天一告诉她,不必给他父亲买东西,可是小西觉得,礼物是心意,不能做得那么势利。肖天一给的两千块钱没够,小西自己又添了一点。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肖天一来接她。
十点钟的时候,肖天一开着车来了。小西坐上车,把准备的礼物给肖天一看,肖天一看了看没说什么。
开着车在路上,肖天一告诉小西:“我妈,不喜欢别人反驳她。”
小西了解肖天一,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额角悄悄渗出的汗水出卖了他-他确实在紧张。
“我不反驳,都听她的。”
“她也不喜欢她说完话,对方不吭声。”
“她说完我就答应:‘是’。她是长辈,我一定会尊敬她,你放心吧。”
“我妹妹,被我妈惯坏了,有的时候,说话不好听。”
小西没说话,肖天一想让她连他的妹妹也忍,这就有些过分了。她看了一眼肖天一,肖天一紧张地盯着路面,额头流下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领了。
“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她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别搭理她就行。”
“……好。”
☆、一场羞辱
肖家住在城南的别墅区,一栋三层小楼,自带花园和车库。跟随着肖天一走上洁白的大理石台阶,小西深呼吸了一次,感觉自己像就要上场的演员,幕布一开,面对的将是观众挑剔的眼神。来开门的是肖家的保姆阿姨,把他们迎入了客厅。
一进客厅,富贵气扑面而来。客厅是欧式风格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中心部分铺着厚厚的浅驼色花纹地毯,墙面完全被实木、大理石以及装饰布料组成的护墙板以及装饰造型覆盖住,一架配实木扶手、大理石台阶的楼梯,顺着墙边迤逦向上,隐入二楼。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是一组宽大的白色真皮沙发,沙发上只坐着一个跟周小西年纪相仿的姑娘。
这个姑娘随随便便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短袖T恤,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她赤着脚盘坐在沙发上,看到周小西,她并不站起来,只是上下打量着。
肖天一皱了皱眉头,给小西介绍:“这是我妹妹天娇。”
肖天娇倏地站起来,走过来跟小西握手,招呼小西:“坐。”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不能得罪的肖妹妹。小西刚刚拘谨地坐下,一对夫妇一前一后从楼下走了下来。
肖天一上前招呼:“妈,爸,小西来了。”
小西赶紧又站起来,称呼:“伯父,伯母。”
肖天一的父亲有些发福,肚子凸在腰带外面,一张脸也是肥满多肉的。肖天一跟他的五官很像,小西暗暗想:肖天一老了就是这个样子吧?肖天一的母亲身材瘦削,长脸,法令纹很深,一双不大的眼睛,眼睛里带着笑意,但是这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看起来有些冷冷的讥诮。肖天一的妹妹更像她的母亲一些。
小西一一送上准备好的礼物。肖父拿到礼物显得很喜欢的样子,说了两句你这孩子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肖母也跟着说:“还买什么东西”,但是接着说:“国内的补品大多数都是假的,我是绝对不敢吃的,你白花这个钱干什么?”小西尴尬地讪笑着。
肖天娇拿到礼物,抖开看看,又看看周小西,玩味地笑了,说:“这条围巾倒挺好看,但是我感觉不配我,好像更配你呢。”说着,她开玩笑似地上前把围巾搭在小西脖子上,看了看,说:“果然。我转送给你吧。”
小西从脸红到了脖子,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肖天娇,令肖天娇做出这样无礼的、蔑视她的举动,而更令她心寒的是:没有人出来指责肖天娇,说她这样做是失礼的。
肖父的样子有点尴尬,他带点责备地叫了一声“娇娇”,想说什么,肖母瞟了他一眼,他动了动嘴唇,又闭上了。肖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小西求救地望着肖天一,肖天一紧紧皱着眉头,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终于走上前来,把围巾从小西脖子上拿下来,赌气似地说:“不喜欢就算了,我们自己留着。”
“哎呀,开个玩笑嘛,谁说不喜欢了。”肖天娇笑着从她哥哥手里拿过围巾,往脖子上一搭,把围巾的一头顺手甩到肩膀上,斜眼看着哥哥道:“别在我面前‘我们我们’的,肉麻死了。”
肖父出来打了个圆场,笑嗔着肖天娇说:“你这个孩子,就爱开玩笑。”
大家终于全部在沙发上坐定了,阿姨送上茶和水果。肖母招呼小西喝茶,吃水果。她跟小西说这茶是今年特级的西湖龙井新茶,是限量的,市场上根本买不到;又向小西介绍说这种水果是哪里进口的、那种水果是果园特供的,也是市面上没有的,你肯定没吃过。她问小西做什么工作,小西父母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住的什么样的房子。小西心里清楚,这些情况,她肯定已经从肖天一那里打听过了,她现在又来当面问,如果是出于善意,可能只是找一个聊天的话题;如果是出于恶意,那用意就很明显了。
小西回答说自己在社区工作,父母是工程师,一家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