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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周淮易倒是抬头看她了,只几秒,又低下头去,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动作着,悠悠地说了一句:“放心,我近视还不到会遗传给下一代的地步。”
“谁、谁担心这个了?”
轻笑了声,周淮易不再逗她,把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牵过去,稍稍用劲捏了捏:“快去睡,明早还要早起,你睡着了我就走。”
“好。”
陆尔雅有些感动,他知道自己不喜欢一个人,也知道她现在介意同床共枕,所以才每晚跑到她房间去,等她睡着了再回房。有时候赶不回来,也会打个电话过来,陪她说几句话,等她困意上来,才肯收线。
真的是个细心的人!
突然想亲亲他,陆尔雅没做多想,俯下身去,捧着男人的俊脸,在他有所反应之前,轻啄一下,立马跑开。
真不对劲,在一起有些日子了,周淮易也时常对她搂搂抱抱,让她主动做这些的时候,还是害羞到不行。
跑到床边,也不敢回头看他的神情,手忙脚乱地把帘子放下来,隔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才松了口气一般,躺到床上,窝到被子里去。
静默许久,方才的困意消失不见,听觉也灵敏起来。
出乎意料的,男人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她胆小如鼠,敲击键盘的声音也没了,只余下她自己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啊啊,干嘛要多此一举亲他那一下,就那么说句晚安默默离开不就行了?
陆尔雅,真蠢!
到头来人家没什么反应,倒把自己搞得心神不宁。
要练到周影帝那样脸不红心不跳的撩人,果然还欠些火候……
“尔雅!”他唤她。
陆尔雅竖起耳朵,并没有回答,下一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带了几分清浅笑意,她是听得出来的:“我并不介意你吻得时间再长一些。”
“……”
☆、首映礼
首映礼倒是挺顺利,周淮易在圈子里挺有人缘,能赶来的大多过来捧场。
才下车的时候,她老远就瞅见浩浩荡荡的粉丝队伍,除开几位主演的,过来参加典礼的那些明星导演的粉丝也不少。
周淮易和凌菲粉丝最多,孟唯亭次之,她的最少,但是声儿最大,瘦瘦小小的一群小姑娘,竟然吼出了成百上千号人的气势。
昨晚就在粉丝后援会的官博上看了一眼,她的老婆们说:“咱们人少,就要声大,不能让尔雅老公在这件事上矮了人一截!”
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是看到粉丝这么用心,还是挺窝心的。趁着走红毯的机会,拉着周淮易去和自家粉丝合了影。
那边周淮易的粉丝又不干了,纷纷吵着要“全家福”,没有办法,又站过去任粉丝拍了个够。本来一个四五分钟的红毯,硬是走出了半个多小时。
这样和粉丝近距离接触,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红毯过后,陆尔雅心情一直不错,跟着周淮易在会场里头四处游走,认识了不少圈里的前辈。
他的新戏,那几个好哥们肯定得来。谭林自然不用说,一直都跟着他转悠,韩岩和唐泽也经常露面,就是凌奈稍微少见一些。
据说这次是赶了几趟通宵把事情忙完,空出时间来,特地赶过来参加首映礼的。
还没签进周淮易工作室的时候,陆尔雅就听说过,这几个人有多讲义气。周淮易电影的首映礼,几乎一场不落的出席,而后又勤勤恳恳地在微博上给人宣传。
就在刚才,已婚的唐泽先生,还端着酒杯和周淮易抱怨:“易哥啊,我对你的事儿太上心了,我老婆一直怀疑我俩有一腿……”
周淮易笑答:“找个时间,我会和弟妹解释解释。”
这大概,是所谓男人的友谊。
收起感慨,陆尔雅拍拍脸蛋,使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换了一杯果汁,望了眼和友人聊天叙旧的周影帝,不打算打扰,伸着脖子找到凌菲的所在,笑盈盈地朝人走去。
凌菲刚和几个圈内朋友聊完,瞧见她过来,和人摆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看人散开,就站在原地等那姑娘过来。
待人走近,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句:“哟,周太太来啦?”
“胡说什么呀?”陆尔雅不好意思地看看周围,确实有几个人好奇地看过来,她尴尬地朝人点头笑笑,才扭头横了凌菲一眼。
“胡说?你这样否认你们的关系,不怕我易哥劈了你?”
“也没有否认……”只是不习惯在那么人面前声张。
凌菲仰头,一口饮尽杯里所剩不多的红酒,又从手边的桌上拿了一杯,拉着人到角落去,上下打量她一眼,才说:“身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留疤了?”
陆尔雅挽起宽松的袖子给她看:“不是很明显了,就是晚上要去给我弟过生日,怕他担心,才穿的长袖。”
看她胳膊上的痕迹确实比前段时间淡去好些,凌菲放下心来,勾着她的肩膀:“还好还好,干这行啊,留个疤多少会有影响,总不能一直穿长衣长裤拍摄不是?”
“也没什么不好,《余生》里头末荷身上还有旧伤呢,到时候省得化妆做效果,多逼真啊。”
“你还真想得开啊。”
“那不然我要天天哭丧个脸吗?”
凌菲乐了:“行,就你乐天派,我易哥找了个你这样的,也算省心。”
站在角落聊了挺久,记者会开始前,凌菲还扭扭捏捏地问了她明年年初有没有时间什么的,细问之下才知道,她和赵师兄打算年后几天把事儿办了,想让她当个伴娘。
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吧,就真的把结婚提上日程了?
陆尔雅咋舌,还是答应下来。一天两天的,应该腾得出来。前两天周淮易还说明年上半年带她出去旅游放松之类的,看来是不忙。
未了,那姑娘又兴冲冲地问她:“诶,你和易哥什么时候结婚?我看他挺着急的,别到时候还赶在我前面了,让我先给你当了伴娘。”
“唔……我也不知道。”
“你真要这样一直吊着易哥?要我说人对你可是掏心掏肺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凌菲气她不懂事,揪着她的耳朵教训道。
“这种事情,急不得的,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呀准备?都是自然而然的,婚姻嘛,没跨进去之前,都是雾里看花,再怎么准备都一样,不如切切实实体验一把来得直接。”
“讲得跟你很懂一样。”陆尔雅拍掉她的手,并不在意她的说法。
那人又说:“也没差,你们现在都同居了,只是缺了两个红本本而已。”
同是同居了,但也没有迈出那最后一步,和夫妻还是有挺大差别的……
具体在犹豫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还没到合适的时机,草率不得。
这是两人公布恋情之后头一次一起出现在媒体面前,被问及恋爱经过啊细节啊什么的,都在意料之中。
陆尔雅还是头一次面对面对记者,有些不大适应,大多时候,都是周淮易在回答,她负责在边上附和地点头微笑就行。
周淮易恋爱这种事,确实是件相当有爆点的事,主持人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回电影,都被记者们选择性忽视,继续就这一段青梅竹马恋刨根问底。
听得久了,陆尔雅开始开小差,那头在聊什么,也没能进到耳朵里去,倒是恍恍惚惚听到一个记者问:“戏里齐瑾瑜和章欣瑶都是好姑娘,如果是您,您会选择哪一位作为终身伴侣呢?”
周淮易抿着唇略作思考,又转头看看身旁的女人,答:“戏里的人大多带着戏剧色彩,不太真实,但要是说真人的话,我选陆尔雅。”
这话听着耳熟,陆尔雅知道他在说之前化妆间时候她干的蠢事,只不过照着她的话重新套了一遍,变得暧昧至极。
台下观众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又为周影帝机智的回答感到赞许,还是笑意满满鼓了掌。
掌声散去,又有记者问:“既然已经求婚成功了,是不是在考虑结婚了呢?”
周淮易牵过她的手,语带笑意:“这还要看她的意思。”话是对记者说的,眼睛却是凝在她身上的。
一句话将焦点移到她身上,陆尔雅脑子转得飞快,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回答,就那么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合适的时候会考虑。”
记者还没发话,周淮易倒是抢了先:“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陆尔雅瞪他一眼:“你是记者吗?”
“不是,但我想知道。”
“我不说!”
许是觉得这样花式被虐不太好,主持人再次插话,才把大家的注意力转到《雨后》。这好好的电影首映礼,怎么就变成未婚夫妇的虐狗。日常了呢?想不通……
记者会花去大半时间,后面部分,就是播放预告和拍摄花絮了。播完之后,和到场宾客合影留念,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陆尔雅第一次见卢舟舟,是在首映礼结束之后的庆功宴上。
说是庆功宴,其实也不像杀青时候那么热闹。谭林只邀请了些亲近的好友,工作人员没有几个,大概算算,也就二十几个人。
定了个大包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近况,话话家常,也是挺和谐的。平时都忙着自己的工作,像这样聚一聚,还是难得的。
陆尔雅想着晚上要去见小孩的事儿,窝在角落里头,和小孩聊微信,顺便给在北京拍戏赶不过来的舒元丫头打了电话,等她撂下手机过去的时候,周淮易身边,就坐了那么个乖顺柔巧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似乎挺怕生的,又是刚刚进圈子里来,和这些人都不熟,想来也只有陪着她套了几天招的周淮易和郁淮安稍微熟悉一些,郁淮安忙着赶回北京去处理工作,自然,只剩周影帝一人可以“依靠”。
这倒是和她刚进组那会儿有些像,陆尔雅笑笑,没多想,想着该主动去打个招呼才比较好,毕竟接下来要在同一个剧组待上三个多月。
还没迈开步子呢,手机又震动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笑呵呵地开门出去,到走廊去和自家宝贝弟弟打电话。
以前还在家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那孩子出来读书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她就想得不行,总有说不完的话,就是没什么要紧事,也想听听他的声音。
和陆尔阳约好时间,又和人核对了几遍家里欠下债务的对象,确保没有遗漏,都还清之后,才算真的轻松下来。
这几年,为了这些事儿,可没少操心,这会都解决了,又觉得不真实。
还算及时,赶在小师伯儿子做大手术之前,把钱还回去了,还可以借些钱给人把手术费凑齐,总算帮上一些忙。
那时候姐弟两个没钱吃饭买家用,几位师伯可是接济不少,即便那些个师母提出意见来,还是没停止过对他们的帮助。
尔阳的学费,有两次还是小师伯帮忙缴的。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些事儿,她和尔阳都记在心里,现在终于有能力报恩了,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和几位师伯提过,武馆重新运营的事儿,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在他们这一代断了,现在资金不是问题了,这件事得郑重考虑。
可以干回老本行,师伯们自然也是乐意的,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开办起来。
也许开始会不大顺利,毕竟城东那头,还有一个名声赫赫的赵家,陆家这边即便靠着几年前的名气,大师傅不在,吸引力肯定大不如前。
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