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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要瞧不起也是因他自己不长进!还有你这势利的娘,就为女儿走了段弯路,你就百般冷眼,恨不得扫地出门才好。女儿虽非你亲生,也是看着长大的吧?不说你从前得了她多少好,你这为娘的也不能这般狠心吧!”秦绍源一怒之下,将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不快一股脑儿喧泻出来。
“你倒怪起我来了!她教夫家休回来难不成倒是我的错了?”袁氏哭骂道,忽想一脸恍然顿悟“哦……好你个老东西……原来你真是想着将那扫把星长长远远地留在家里呀!”
“你在胡说什么?真是疯了……”秦绍源怒道。
“爹,您的意思是,将来有合适人家再将姐姐嫁出去?您觉得姓龙的这一闹她还有人要吗?”秦砚池讽刺一笑。
“如今只怕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谁还肯要她?可不是瞎了眼么!”袁氏扭脸啐道。
“也不是这么说,求娶的不就在门外头吗?”秦砚池咧嘴笑道。
袁氏没作声,低头寻思着什么失了神。
“都给我滚!”秦绍源怒指门口,另一手抓起面前茶杯就要往地上掼。
“爹,您再摔可又要重买了,茶具换了一茬又一茬,我说这日子怎么过得紧巴巴的,家里这点钱全废在这上头了。”秦砚池笑道。
“滚!”秦绍源连茶带杯丢过去。
秦砚池闪身避过茶杯却还是被泼了一身茶叶茶水,所幸不是滚水。
“哎呀我儿!”袁氏疾扑上前,拎起儿子直冒热气的前襟且抖且吹“我儿烫着没……”
“隔着厚衣裳呢,不……”秦砚池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再煽一把才好。
“不然皮都要没了……娘!您给我瞧瞧,是不是都红了,有没起泡?”秦砚池装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拉开领口。
“娘给吹吹,没事了哦!”袁氏慌得呼呼冲儿子领口吹两下,回头又骂老头子“你个老不死的,下这般狠手,想要他的命啊!你就是多了我娘儿俩是不是?好!我们离了你就是!你就守着你那宝贝女儿过吧。”
“都给老子滚得远远的!离了你们老子正好清净!”秦绍源发狠道。
“砚池,我们走!”袁氏拖起儿子就往外走。雄赳赳出门,气昂昂下阶,行至院内,脚步越行越慢……
“娘,您要带我去哪儿?”秦砚池装作可怜巴巴道,心内却在偷着乐。
“我们能去哪儿啊?娘说的都是一时气话,谁承想你爹那老不死的……秦绍源你这死没良心的!”袁氏捂脸悲号起来。
“娘,其实……我们哪儿也不必去,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走了让人哪?”
袁氏倏地自掌心抬首。“对!我们为啥要走!你是秦家唯一的儿子,这个家是你的,要走也是那小贱人走!”
秦砚池贼兮兮一笑。“娘,您总算觉悟了。”
………………
秦紫陌痴痴地望着镜中人,两弯修长的柳叶眉不描自黛,一双盈盈的秋水眼顾盼生情,只是面色有些苍白憔悴,唇色也略显无华,这些日子委实经历得太多了。秦紫陌给自己两颊扑了点腮红,又抿上大红胭脂。唔,看起来不那么憔悴了。
“姐,你这样妆扮起来真美。”
秦紫陌吓一跳,这才意识到弟弟秦砚池一直在身边看着,教他这一夸她不由得脸一红。“贫嘴……哎,如何不见父亲母亲?”
“母亲忙着在院中清点彩礼哩!哪顾得上管你。”秦砚池笑道。自己那不长进的娘亲,本来说到龙羽还咬牙切齿的,谁知见着面叫他一份沉甸甸的见面礼就给完全收买了,想想就觉得丢脸……
“那爹呢?他……当真同意了?”秦紫陌抬眸小心翼翼问。
“当然!”秦砚池眸光略一飘移,嘿嘿干笑两声“只是咱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死要面子活受罪!自然要表现得心不甘情不愿了。”
“是我太不争气惹他伤心了。”秦紫陌黯然垂下眼眸,慢慢起身“我要去跟他道个别。”
“不要!”秦砚池一把摁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秦紫陌心中有些起疑。
“那个……我是说,老头子倔得很,今日还是算了吧,省得他说些气话影响你上轿的心情。”
“可是……”
“哎呀!可是什么可是!吉时到了,龙羽……我是说姐夫他们都等急了!快点……”秦砚池催促连连,拿起凤冠就要给秦紫陌扣上。
“我自己来!”秦紫陌慌忙道。接过凤冠的双手抑不住轻颤,对镜端正地合上发髻,仔细捋顺每一缕珠挂。看珠挂披下遮住了镜中的容颜,秦紫陌不知为何眼泪止不住盈出眼眶,她忙轻轻拭了去。
对此一旁的秦砚池并没觉察,他搬过绣凳扶秦紫陌站上去,自己背向她而立。“姐,那次你出门我还小,不是我背你出门的不作数,这回算数了,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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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出嫁
更新时间2014…3…6 22:37:14 字数:3157
“新娘子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听在耳中,秦紫陌不用抬眸也知道是老五在咋呼。
老天,好多人!透过凤冠的珠帘看去,窄窄的街道两旁黑压压挤满了人,连临街人家的墙头都坐着一些半大孩子,见她出来,人潮鼓噪着更往里涌来。
“哟!快看哪!真是秦家小官人把新娘子背出来了。”
“小官人可要当心着点啊!新娘子的脚可不能着地!”有人开始起哄道。
“这是哪门子的新娘子?分明是个‘旧娘子’嘛!”一个长着一张磨刀石脸,一脸刻薄相的妇人尖酸道。
引得身旁一众妇人不怀好意地哄笑起来。
“小官人!你可得送远点啊!最好送出街口去。”又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这本是婚嫁场合一句寻常玩笑话,可在此时听来,却是别有深意的,又引来哄笑一片。
秦紫陌只瞧着龙羽,如此刻毒的嘲讽,任是谁面上也挂不住吧!更别说他那个火爆的脾气……
然而他充耳不闻一般,丝毫不以为意,只笑笑地望着她。看他眼中的笑意,秦紫陌不知为何心头一热,明知他看不清她的脸,还是回以甜甜一笑。
“新郎还傻站着干什么呢?快快去接过新娘子啊!”阿成推一把龙羽,刻意扬声盖过周遭的哄笑之声。
龙羽缓步上前,伸手欲要接过秦紫陌之时,秦砚池忽一闪身避过。
“慢着!我还有话要嘱咐你。”
“好,你说!”龙羽垂臂站直装作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说实话,我还是很讨厌你!可我姐说跟你在一起她开心,我才同意让她嫁给你的。”秦砚池拿眼角斜睨龙羽,目光颇不友善。
“我知道。”龙羽苦笑。
“你要答应我,要对她好,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要惹她哭。”
秦紫陌鼻一酸,搂着兄弟脖根的手臂不由得紧了一紧。
“好。”龙羽挺了挺胸无限严肃道。
“你要说到做到,否则我一定不饶你!”秦砚池眼睛也有点发红了。
龙羽认真地看着他,眸光渐深浓,抬手拍了拍他有些单薄的肩。“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再伤心流泪。”
秦砚池满意地点点头,侧过身子轻道“姐,去吧。”
秦紫陌缓缓松手,有力的双臂轻松承接了她的重量,她轻轻攀住他的肩,含羞偎进他结实的胸膛。
“哦!”老五怪叫一声,带头嘬口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一时口哨拍掌之声迭起,带动得墙头上的孩子们也跟着拍起手来。
“起轿了!”阿成嘹亮地吼一嗓子,一时乐声齐鸣,鞭炮雷动。
看热闹的人群随着车马涌出柳巷。
秦砚池站着没动,目送渐行渐远的喜轿直至转过街角不见了。
嘴角不觉露出一抹苦笑“姐,你会开心吧?弟弟我可要遭罪喽!但愿老爹不会杀了我。”
“常贵!”
“小少爷。”
“随我去书房给老爷松绑。”
“小爷你饶了我吧!奴才还想多活几年!”
……………………
秦紫陌坐在轿中,轿椅铺着厚厚的呢绒软垫,又轻又暖,更兼轿夫抬着轻轻的晃悠,他骑马不远不近地随行,达达清越的马蹄声让她莫明的心安。头先她还端正地坐着,慢慢的困意一阵阵袭来……
“落轿!”
阿成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将秦紫陌惊坐起,睡意全无。
到了吗?秦紫陌忙整了整霞帔,又抬手正了正凤冠,两眼盯着轿门心内有些忐忑。她有过一次经验,知道轿帘不能自己掀启,要由新郎挑开的。
轿帘被撩起,龙羽微笑立于轿前。
眼前红毡铺地,延至一个富丽堂皇的门庭,是一座飞檐画梁雕窗漆柱的四层小楼,二楼檐下一溜的红灯笼照着一方熠熠生辉的金字招牌,招牌上三个苍劲的烫金大字:松月居。
秦紫陌虽不出门,却也听闻这松月居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大酒楼,有人说这里的厨子手艺比宫里的御厨都不差,下头两层是酒楼,上面还有豪华舒适的客房,所以南北富商,甚至外国使臣都愿意选在这里下榻。不过价格也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接受的,所以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是他们望尘莫及的所在。
为什么轿子要停在这里?秦紫陌不得其解,却又无法开口相问,听老人说过,新娘子迎娶途中是不能说话的。
龙羽弯身将她打横抱起。“这酒楼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我已将它包场,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住一宿,顺道宴请一下京中的友人,明日起程。”
他意思是起程回山里吧!秦紫陌心想。深想也对,现在天都快黑了,还这么庞大的迎亲队伍,况且那地儿的所在不能让人发现。
“诸位兄弟辛苦了!这是新郎赏给大伙儿的喜钱,另外一楼已摆好了两桌子酒菜,大伙不见外的话就放量的喝。”阿成拱手笑向轿夫乐手人等道。
“哎呀……新郎太客气了!赏这么多喜钱还赏喜酒喝,这真是……”吹唢呐的中年汉子搔着后脑憨笑起来。
“多谢公子!”
“多谢多谢!”
众人纷纷朝龙羽躬身作揖。
龙羽微笑点首“辛苦诸位了。”
“老大!跟着你折腾了一天,我饿得都能吃下一头牛了!”老五叫唤起来。
“莫说一头牛,只要你吃得下,十头骆驼也不是问题!”一人门内迎出来笑道。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秦紫陌遁声看去不禁大吃一惊,这不是那府尹身旁的师爷吗?
两撇微髭细眉细眼的清俊模样,虽然换了身金色绸衫,俨然一副帅气多金富家大少的样子,秦紫陌还是一眼认出来。
“弟妹!”师爷笑出一口白牙,向她微微欠身拱手。
“紫陌,抱歉我一直没得机会跟你介绍,这是冯子骐,是我的哥们,在府尹公堂上你见过的。”龙羽笑道。
秦紫陌微微点首,羞涩地挣扎,示意龙羽放下她下地。
“这可不行弟妹,你没听老人说过吗?新娘子两脚不能沾地的,须得新郎抱入洞房。”冯子骐促狭笑道。
“子骐你别逗她了,紫陌本来就害羞。”龙羽笑道。
“行,放过她了,那你今晚可要陪我多喝几杯!”
“陪你喝个尽兴如何?”
“老大那我们呢?”
“老大!你跟冯师爷是兄弟,跟咱们也是兄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好!陪大伙一醉方休!”龙羽豪迈道。
好!一时拍掌呼喝不绝。
“老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