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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护士话没出口,看了我一眼,眼神飘忽地转开话题,说,“你刚醒过来,先不要急着吃东西,营养液今天还是要打,等会儿让人给你买些粥之类的半流食来,现在刚醒你还不觉得,等会儿你觉得饿了就先吃点半流食。有什么事你就按铃,护士站都有人的。”说完就推着她的小车匆匆出去了。
虽然睡了两天,但是整个人还是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脑袋发昏,也就没什么精神去追究又是哪位大人物住了院。
医生查房结束后,我吃过小安帮我带回来的粥之后又开始睡,大有要把这辈子的觉一次性睡完的架势。
可是梦里却是不得安生。
在我的梦里,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拖着一只皮箱到大城市。可是那座城市却冷得出奇,每一扇门都紧紧关着,任她怎么敲都敲不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拖着行李箱一直走,终于在看到前面一个二楼的天台上有一群人。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那些人却仿佛看不到她一样,只是高声谈论着,谈论着和她有关的事。她没办法上去,只能在楼下干着急。这时候一楼的门开了一点,她急忙要从那里进去,但是里面出来的一个人却挡住了她的路。
那个人一脸慈祥的看着她,问:“你想不想上去?”女孩子忙忙点头,那人又说,“你把你最重要的东西给我,我就让你上去。”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只见她一直摇头一直摇头,还连连向后退了两部,做出自我保护的姿势。谁知那个人却突然变了脸,面目狰狞,“你要是不给的话就自己在这里一辈子吧!”说完,女孩子脚下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然后女孩子就开始往下掉,但是她却只是说:“不,我不能给你,我不能给你。”我却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女孩一样,随着她往下掉,我的心也好像漏了一个洞……
后来女孩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因为我被Zita弄醒了。
我一睁开眼就和Zita四目相对,然后就听她说:“你终于醒啦,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说完也不是真要我回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袋子里挑了个苹果出来削皮。
“你前两天脚伤都没好全呢,就给我玩什么‘徒步穿越帝都’?姜舞,你知道前天我起床查新闻的时候最怕什么吗?我生怕跳出一个新闻标题‘姜舞当街耍酒疯,借酒消愁,豪门青梅两头空’,好在有惊无险!”说完觑了我一眼。
我碍于Zita手里上下翻飞的刀,话到嘴边又吞回去,Zita满意于我这样虚心受教的态度,又继续说:“可是你倒好,我上午刚把心放下,下午你就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生病了你不懂请假吗?无缘无故你搞什么敬业,你突然这么兢兢业业起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说话间一个苹果已经削好,我伸了没在打点滴的手过去抢,Zita瞪了我一眼,但也松手把苹果给了我。
Zita转头去要继续挑苹果:“好在现在记者们有别的大新闻要追,你这次才逃出升天。”
我想起今天早上护士和我说的下面驻守一大堆记者,立刻问:“是谁住院了吗?这么大阵仗!”
Zita看了我一眼:“不就是……〃
话还没说完,小安从外面接完电话回来:“姜舞姐,刚刚亚立打电话过来,说等会儿关关姐和Sun拍完今天的戏份,要一起过来探病。”
我立刻转头看Zita,她本来在挑苹果的手果然停下来,转而扯了纸来擦刀,把刀放好后极其不自然的左右看了看,突然站起来,说:“我忽然想起,莫莉那里还有事要去处理,小安,你好好陪住姜舞,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根据我长期以来的潜心观察,我说:“Zita,你和Sun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怎么每次一提到他你就这么古古怪怪的!”
Zita不自然的撩撩耳边的头发:“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然后不再看我一眼,风风火火地走了。
凭我对Zita的了解,如果无中生有了她的什么事的话,她是一定会炸毛加暴跳如雷,或者说凡是对她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她这个性,而如果她只是云淡风轻的带过的话。
“Zita姐古古怪怪的,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密啊?”连小安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来。
第32章
丁朝阳进来的时候,我正把小安买来的一本杂志摊在眼前,然后,思考。
我一直贯彻实施孔老夫子的做人准则——吾日三省吾身,尤其是我胃中空空两天,今天也只进食了一小碗粥和一个苹果,于是现在我非常认真地在“省”晚上吃什么!
不过丁朝阳帮我解决了这一难题——他带了一份锦记的海南鸡饭给我。
“我头一回觉得你这么可爱!”我话是说的丁朝阳,眼睛却是盯着海南鸡饭。
丁朝阳的助理小江跟在后面笑笑说:“姜舞姐精神这么好,看来是没大碍了。”
我等不及把饭摆好就开始大快朵颐,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问:“关关不是说也要来么?”说完又夹了一块鸡背肉,又香又滑,我边吃边点赞。
“她先上去送饭了,等会儿再下来。”丁朝阳大约对我的吃相不敢苟同,脸上的表情透出一股嫌弃的意思来。
我想起赵关关和我说过她哥也住院了,便没有再问。
丁朝阳看我吃得这么“生动形象”,又说:“你和两天前那个一脸惨白倒在车前的姜舞是同样的人吗?大家还以为你被撞过去了,导演还在问制片人有没有给你买意外保险,后来医生说你是发高烧自己晕的,你把大家都逗乐了。”
说起这个问题,我也想起关心一下我的杀青戏,毕竟我没有按照剧本滚两圈,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要补拍,可我这脚上硕大的石膏一天两天也拆不了。
听了我的担忧,丁朝阳也顺便转达了一下导演和编剧讨论后的解决办法。
我一面吃一面点头,觉得不用拖着残腿回去奋斗实在很好。
没有多久赵关关也来了,先是探了个脑袋进来,才推开门:“还是这里比较有自由的气氛,同龄人就是好啊!”她又观摩了一下我被打了石膏的脚,啧啧了两声说,“从外形来看,你倒是比楼上那位大哥要惨一些。”
我正在和海南鸡大战,分不出精神和赵关关探讨。
“关关姐,刚刚在电梯里碰到的那个是不是大导演陈一梅啊?”小江忽然问赵关关。
陈一梅!听到这个名字,我感觉我的胃有那么一刻都停止了运动。
我听到赵关关说:“是呀。”
我觉得近来我本已回归正常的生活开始慢慢偏离轨道,有些已经从我生活中远离的人,仿佛都在带着一些未知的原因向我靠近,比如我以为已经和我老死不相往来的韩扬,和曾在我的过去有过“惊鸿一瞥”的陈一梅,最近总是重复的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
“哇噻!”小江低呼一声,“原来真的是她,那看来坊间传言她下部戏要和韩扬合作是真的了,要不然她那么大牌,怎么可能到医院来探病,早知道刚才我就把握机会问她要个签名……”
小江话没说完,就听到丁朝阳颇为神伤地说:“江,你做我助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都没问我要过签名。”
估摸着丁朝阳的自恋情绪要发作,小江察言观色,立刻问小安要纸和笔:“我一直在想要拜托您给我写什么祝语好,毕竟机会有限要珍惜嘛,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帮我写一段希望我成为优秀的经纪人一类的祝语吧!”
趁着两人去旁边探讨签名祝语的时候,我脑子里有些纠结的东西也厘清了一些,我假装不漏痕迹地问赵关关:“韩扬住院了?”
赵关关此时也已经和小安借了一支笔,企图在我脚上的石膏那里也签名写个“到此一游”,听到我问她,头也不抬地回我:“对啊,我刚还给他送了饭。”说着抬头看我,“我不是和你说过他住院吗?”
我皱眉:“你没说过啊!”
赵关关想了想,肯定地说:“我说了,就那天晚上在他家,我和你说的。”
我因为对那晚的事做过反复数次的回忆,所以我语气也是相当肯定:“你没说,你当时只是说你哥住院了,你回去给他拿东西,然后看到我……”仿佛有什么在我钝掉的脑袋里一闪而过。
“对啊!”赵关关眼神无辜,“所以我告诉过你的嘛!”
我一下就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是说韩扬是你哥?”
“是啊!”大约是看我神色不太对,赵关关小心地问我,“你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又没有人告诉过我,我从哪里知道,而且这两个人一个姓“韩”一个姓“赵”,就算说两人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韩扬他妈也姓“陈”。
“韩扬没告诉过你?”赵关关又问,见我还是摇头,她又说,“那我之前肯定也和你提过的。”
这个我就无法断然否定了,毕竟之前每次她和我说韩扬的时候,我都觉得她脑子有点缺根弦,所以态度敷衍,哪里注意她在讲什么。
无论如何,这件事对我的冲击太大,可惜韩璐因为演唱会去了外地,我只能先自己在心里消化这个消息。
还是有值得安慰的,至少我猜中了“男女之间绝没有纯友谊”这样的开头,虽然没有猜中“人间有亲情”这样的结局。
其实这就是我和韩扬之间存在的一个很大的问题,他对我不了解,我对他也不了解,他对我的家人一无所知,我对他的家人也毫无头绪。
当初我们在一起,凭借的不过是“年少无知”。他以为我是满腔赤诚的疯丫头,我以为他是简简单单的良人,我们当初都是沉浸在了各自营造的梦里,不去面对现实。
所以当现实把我叫醒之后,我把那个梦一起毁了。
或许是因为前两天睡得太多,或许是因为一只脚被吊着不舒服,心中思绪万千,晚间我翻来覆去了好久都没睡着。
小安早被我打发回去了,百无聊赖,我只好慢慢把自己挪到床边的轮椅上,披了件衣服,打算出去转一转。
早已过了探病时间,整个医院里里外外都静悄悄的,只护士站那里有护士在值班,看到我出来就关心了一下:“睡不着吗?”
“嗯。”我笑了笑说,“可能之前睡太多,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护士笑着点了点头,看到我推着轮椅往电梯那边走,又叮嘱我:“楼下有很多记者,最好不要下去。”
我道了谢,继续往前推轮椅。
每一层楼的前厅都有自动售卖机,各种吃的喝的,虽不至于应有尽有,但也算种类繁多。
我经过饮料售卖机的时候停了下来,想买点喝的,可是把全身上下的口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点点钱。伸出手隔着玻璃门在摆咖啡的位置遗憾地摸了摸,正要作罢,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投币后选购了牛奶。
我顺着那只手看上去,看到了韩扬。
一段时间不见,韩扬看上去似乎又瘦了一些,脸上透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对比下来,被售卖机的玻璃门映照出来的我,简直可以说脸色红润有光泽。
韩扬把牛奶递给我,我眨眨眼看住他,没有接,他说:“晚上就不要喝咖啡了,还是喝牛奶吧!”
大约是生病中的人内心比较脆弱的缘故,我很顺从的接受韩扬的提议,接过牛奶。
韩扬双手插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