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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无言的看着平淡而理所当然的小歌,这就是连山氏吗?或许她能够明白,为何人族万年历史,无数氏族兴起又湮灭,连山氏的传承却始终延绵不绝了。“既如此,又为何不回到他的身边?”
“我不想他看到我如今与以后的模样。”
“他不会在意这些。”白苏笃定的道,御风对小歌虽然爱到了恨的程度,但小歌是瞎是聋,他未必会在意,说不定还会觉得高兴。做为一名心理医者,白苏对御风就一个感觉:心理有病,且病得快没救了。
“可我在意。”小歌涩然的道,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个“失手”酿成惨祸。
白苏默然。
小歌想了想,忽然道:“你与唐王族的恩怨。。。。。。”
白苏抬眸道:“我阻止不了十巫。”她一旦成为巫女,唐王族必然灭族,十巫虽桀骜不驯,但在捍卫巫女这个问题上却非常用心。。。。。。以及残暴。
“我没让巫宗放过唐王族,只是我若无嗣而终,新的先知之眸最有可能出现在大大父的后裔中,可他。。。。。。”小歌微叹,她对苏三七有后这事完全不抱希望。“除了他,便只有药王谷的部分弟子与唐王族与我血缘最近。”唐王族是云离的后裔,而药王谷中,苏夏与云洛育九子,除被云唐所杀的云易外,皆入了巫咸殿。
白苏皱眉。“你就不能自己生一个?”
小歌回以苦笑。“你觉得御风如今还会愿意与我生孩子?”
“会。”白苏笃定的道。
白苏微叹,没说话。
白苏亦沉默,长久的沉默对视后,白苏妥协:“你希望?”
小歌道:“在新的先知之眸出现之前,不动唐王族。”
白苏皱眉:“若新的先知之眸出现在唐王族呢?”
“你可知四百年前的应国为何会灭亡?”
白苏想也不想的道:“君王无道,辰国趁机入侵。”
小歌摇头。“那些都是次要的。”
“那主要的是?”
“应国王族有连山氏的血,而他们在当代巫真没有继承人时生出了一个继承了先知之眸的孩子。天欲使人亡,必先令人狂,巫真虽非天,但改变一个君王并不难,人是有劣根的,只是大部分人的劣根性被现实压抑,无法冒出头,也有少数人能够控制自己的劣根性,然有能力的人却鲜少能控制自己的劣根。”小歌浅笑道,巫真殿很会玩弄人心,若是直接抹杀了应王族,连山非烟必然记恨于他们。但他们改变了应王,诱发应王的劣根性,成功将应王改造一个昏庸而残酷无情,爱惜自己胜过一切,为了利益可轻描淡写牺牲亲生骨肉的昏君。在应王亲手抹去了连山非烟对王族亲情的期待后,借辰国之手灭了应国,即便连山非烟日后得知真相,也一定不会怨恨。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连山非烟成年后得知当年真相也没有怪巫真殿,反而认为,应王若真的在意自己的子嗣,也就不会被人算计伤害自己的子嗣,既然应王不爱她,她又为何要爱应王?而连山氏,不论老巫真做了什么,他对她都是真心疼爱,她又为何怨恨救了她,悉心教导她长大成人的亲人?由此可见连山氏洗脑的本事有多强。
白苏忽然间有些同情唐王族了,当年百年前的唐王负了云氏女,但云湛与云洛两兄弟也给了他报应,如今看来,这报应还没完,在他的子孙身上延续了。“你不准备重立旁支?”上古时连山氏除了最核心的直系,还有几十支旁支,一支一姓,这也是为何,历史上连山氏的人,很多同氏不同姓的原因。人族的姓与氏是分开的,连山氏虽然几百年难得与外族通婚一次,但架不住它的历史太长,即便几百年一次通婚,也让连山氏内部除了最初的姒姓,又增加了不少姓。核心的直系与庞大的旁支组成了上古最神秘而莫测的连山氏族,然而巫宗覆灭后,面对古洛国的屠戮,连山氏为了保留火种,逐尽旁支,令连山氏的血脉散落九州,而直系子弟最大限度吸引了古洛国的注意力。虽然直系因此而被屠杀殆尽,但当古洛国意识到连山氏打的什么主意时,连山氏的血脉已似水滴融入大海,当年散落的旁支将自己繁衍的所有子嗣一出生便送人,让他们自己都无法辨认谁是自己的子嗣,何况古洛国。因此,哪怕后来古洛国将九州大地筛了一遍又一遍,连山氏的血脉仍旧顽强的传了下来,并且神奇的出现了新的直系。白苏不知道连山氏的人在自己的血脉中做了什么,但连山氏在上古时那般奇特的构成与大难时的举动都可以说明一件事,旁支也是可以生出先知之眸的。
小歌想白白苏一眼,但眼睛动了一下便想起自己还蒙着布巾呢,对付根本看不到自己的白眼,只能放弃。“重立旁支也得有旁支才行。”
“连山氏难道没有关注自己的旁支后裔流落何方?”白苏问,几千年前,直系死了个干净,知道内情的旁支也被屠杀殆尽,即便有新的先知之眸出现,按理也该对连山氏一无所知,实事求是,新的直系对连山氏一清二楚,清楚自己的血脉与巫真的职责。显而易见,对于自己散出去的每一支血脉,连山氏都让人盯着。
“自然有,不然为何每次直系要断绝了,都能从外面带回新的直系?只是。。。。。。”小歌微微叹息。“连山氏的先知之眸遗传有些诡异。”
“哦,如何诡异?”白苏不以为然,连山氏本就诡异,遗传再诡异一些也不足为奇。
“我是直系,我若有后,除非我孩子的父亲也是直系,否则我的后代只有一成的几率是直系,当然即便孩子父亲是直系,也不过一半的可能;大大父是旁支,但他的子嗣,百个中未必有一个是直系,而这还是因为他的父亲是直系,他是第二代旁支;若是第三代,连千分之一都没有;第四代、第五代,即便是在上古时,每一支旁支的人口都过万,然超过三代的旁支百年内能出一个直系便是神的眷顾;再往下,除非发生神迹。”否则别抱希望,小歌又叹了一口气。“若要重立旁支,超过三代的旁支后裔都得放弃,可连山氏所有旁支后裔,三代以内的,除了大大父都已老死。”云唐只她一女,云易倒不止一子,但都被他自己与云唐联手弄死了,只云唐一个活到成年,云洛,子嗣倒是很充盈,可。。。。。。云洛最小的孩子是云易,若还活着,也有一百多岁了,其余人。。。。。。小歌只见过苏三七一个爷爷辈,且这个唯一够格的第二代旁支对结婚生子半点兴趣都没有。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要留唐王族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出现奇迹。
白苏默然无言,她算明白上古时连山氏为何一直是族内通婚了,如此遗传。。。。。。“连山氏的直系如此怎不曾断掉?”怎么看都岌岌可危。
小歌浅笑:“怎么没断过?三千年来至少断过两次,上一次便是四百年前,否则你以为当年的巫真为何要灭应王族?”十巫是不能有一个做为王族的母族的,非烟要继承巫真之位,应王族便不能留。
白苏沉思了片刻,有些好奇的问:“应王族怎会有连山氏的血?几时联姻的?”连山氏极少与王族联姻,风无忧当年也是因为九州帝国时王位并非世袭,她是帝姬,泠王唯一的子嗣,然她继承王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加上顶着巫姑的身份才得以嫁进去的,而应国,有出过什么惊才绝艳能够令连山氏刮目相看的子弟吗?一点印象都没有。
小歌的表情有一瞬的古怪。“不是联姻。”
“那是?”
“国君的私生活都很荒淫,每个国君的王宫中除了有名分的妃嫔,更有无数倡优乐伎取乐,连山非烟的上上代巫发现国君这个职业虽荒淫,然子嗣最是丰盈,一个国君,若是够努力的话,有几百个子嗣都不足为奇,而连山氏的遗传奇迹可以建立在庞大的基数上。。。。。。”虽然眼睛被蒙着,但小歌还是努力的用表情对白苏表达出了三个字:你懂的。
白苏:“。。。。。。”上古时那么多被灭族的王族,究竟有多少是连山氏的杰作?
小歌继续感慨道:“不过那一代巫真的奇思妙想也不知算不算失败,三代之内没有直系,反倒是那计划被放弃了两百多年后出了一个连山非烟,也幸亏出了一个连山非烟。”不然就没有云府这一脉,更不会有自己了。
白苏想找东西砸小歌脑袋上,十巫没人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知道,但不择手段到这份上,难怪连山氏会在上古时被人诅咒每一代巫真都不得好死,报应!亏她以前还以为十巫中,巫真是最正常的,如今看来,巫真分明是十巫中最不正常的。
白苏被连山氏弄得无言以对时,齐国王城却是一片激烈。
公子彭生倚着大殿内的一根柱子,呵欠打了一个又一个,就是没见这早朝有结束的苗头。
齐国内部如今很是热闹,这在洛无生的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他没想到离王无忌能够看出自己是邪灵,或者说,他没摸清巫彭子奕究竟是什么心思,巫彭子奕对离王无忌无半点忠诚之心,只是单纯利用,这使得他以为巫彭子奕不会帮离王无忌,不过如今想来,巫彭子奕即便对离王无忌没有忠诚之心,却尽到了一个合作者应尽的合作之心,不然离王无忌不可能知道自己不是人。而在离王无忌说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洛无生便知道齐国要生变,所幸十余年来他经营着齐国,比昏庸好色的齐王更好,加上人心上的刻意经营,齐国虽生变,却也没有一面倒,仍有半数官吏在他这一边,而齐国的军队,七成掌控在他的手中也不怕,他也不怕齐王制造大的动乱。
从离国回来的时候,洛无生是抱着一回来就看到齐国内部打起来的情况的,结果却出乎意料,虽然吵得不可开交,但双方都很控制,没发展成流血事件。想到此,洛无生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里昏昏欲睡的公子彭生,很好,这些年他和齐王都忽略了这位齐国公子。
据不完全统计,齐国的先王齐悼王有十六个儿子,当然,算上三岁前便夭折而无法王族谱牒以及在娘胎里便流掉的孩子的话,齐悼王的孩子数以百计都可能。公子彭生是齐悼王的幼子,十六位公子中,齐悼王最喜爱的便是公子彭生,一度想要传位给公子彭生。只是。。。。。。公子彭生就是个奇葩,身世奇葩,为人更是奇葩。
公子彭生的母亲是一名伎人,每个国君的王宫中除了有名分的妃嫔,还养着数量相当可观的倡优乐伎,是国君玩乐用的,与贵族世家家里养的家伎差不多用处,宫中的倡优乐伎在国君举办宴会时也会服侍宾客,有时干脆赏给宾客了。那名被称为王姬的伎人女子容貌倾国倾城,由此得了好色如命的齐悼王喜欢,生下了公子彭生,而王姬也很会做人,在后宫中谁都不去招惹,也谁都不得罪,小心翼翼的做人,也因此,齐悼王夭折了几十个儿子,公子彭生才没有成为那夭折大军中的一员。
公子彭生,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伎人之子,更难令人相信他是齐国王族,贵族荒淫是这个时代的常态,而齐国王族,前任齐君齐悼王好色如命,如今这位齐君也有着同样的毛病,齐悼王其余的儿子也差不多。公子彭生却是唯一的例外,他对醇酒美人没兴趣,生平唯一的爱好就是吃,为了吃,他可以错过齐王的葬礼、错过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