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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余榭起平静反问,四两拨千斤,背着手好像刚刚从公园打完太极归来的老大爷。
只觉得他小老头的气息更加厚重了,林次亦捂脸。
“你的意思是要打……”
五班为首的平头同学不再面无表情,深深看了余榭起一眼,悠悠开口,只是关键的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完,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就响起了。
余榭起笑眯眯地接完他的话,“不打,上课了。”
摩拳擦掌的敌人立刻喷血状态,有一种武器已经出手而不得不收回的憋屈感。
“狗狗,走了。”
还惦记着林次亦不太想让外人知道外号这事,他轻轻拉了下林次亦的马尾辫,跟她擦肩的瞬间凑到耳旁念了一句。
她甩了甩脑袋,跟了上去。
耳朵仍然很尖,没错过身后咬牙切齿的抱怨,“刘诗程,那个男生太嚣张了……”
原来平头同学的名字还挺文艺。
林次亦回头看了眼脸黑得能刮炭的五班众人,才看到跟着刘歌并排而行的江元元,朝她招了招手,“元元,快点啊,要上课了……”
然而直到初一上学期结束,林次亦都没有机会施展自己作为僚机的本领。
她大多精力都拿来对付数学这个后来居上的霸王了。
念在寒假将至的份上,林次亦一直可怜兮兮地强调自己的成绩和红包金额是直接挂钩的,余榭起私下辅导了她不少。因此期末考试林次亦的数学成绩居然还不错。
从自己的红包里抽出了面额不小的数目,林次亦默然思索应该给余榭起什么酬谢加生日礼物。
打心眼里羡慕余榭起这种生日和过年重合的人,收红包都是双份的。
实际上放了假之后余榭起的家里就只有他和余奶奶两个人。因为远在北湖市的三舅公身体不济,余榭起家里所有能上飞机有空闲的人都飞了过去。
他的假期培训没有断过。
一直就习惯了独自在家的林次亦干脆每天大大方方地去他家蹭饭了,心里想的是余奶奶一个人在家肯定很寂寞,她却越发赖着有人做好热腾腾饭菜的感觉了。
于是余榭起每天大汗淋漓地回家时,就看到林次亦裹成一个团子样在他家看电视或者陪自己的奶奶说闲话。
庆成属于南方城市,冬天湿冷,无论林次亦穿再多,手脚仍然是冰冰凉凉的。她每天迎接热气腾腾的余榭起的目光就有些虎视眈眈,每次总趁余奶奶视线不在客厅的时候,扑过去拿自己的手在他脖子上滚来滚去。
一路坐车回来,余榭起身上的汗干得差不多了,身子的热量仍在,被她满手的寒意刺激得浑身打颤。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叫林次亦的大名。
“你自己不躲的,怪我?”
得了好处,林次亦还是知道卖乖的,把余奶奶准备的热牛奶递了过去。
余榭起的小指微曲,触到她冰凉的手背,热和冷的交汇带来了小小的战栗感。他就保持着微笑的表情,靠着门在林次亦的注视下徐徐喝掉了那杯牛奶。
是,从来都不怪她。
毕竟一心不闪躲的人是他自己。
临近大年夜,余榭起的父母也没回来,只是打了电话说那边的亲戚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了。委屈余榭起跟奶奶独自过生日了。
彼时他刚跟张亭台练完双人合舞,靠在练习室的强上,只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大冬天的竟然汗流浃背。应了几声,余榭起挂了电话。
抬眼朝大厦下望去,入眼处皆是红艳艳的一片。
过年了呀。
他进公司居然也已经半年。也即将在两天后迎来了自己的13岁生日。
“小鱼同学,今天我上完绘画课就来YL公司找你,作为答谢和提前的生日庆祝,请你吃大餐。”
早上出门前,林次亦软糯的话还在耳侧。
他看了下挂钟,还有半个小时结束一天的训练。
忍不住期待地笑了笑,闪闪烁烁地浮了片刻就沉了下去,有些神秘的味道。
张亭台咕噜灌下半瓶的水,拍了拍余榭起的肩,“冰还没化呢,就笑得满面春风了。”
“等会要去吃大餐。”余榭起朝他晃了晃手指,满满地不可明说。
他白了余榭起一眼,“没出息。”
“张亭台你皮痒啊……”
一言不合,两个幼稚鬼又开始了打闹。
这其实是余榭起和其他人在公司相处的常态了。比起学校,他似乎在这更得自在。不用考虑谁会用怎么样的眼光看待他。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怀揣着要走完一条艰难的路的心而来,是目前他短暂的人生里,为所不多能接受和赞许他野心的同伴。
“再合几次?”
终于停了你来我往的攻击,张亭台从裤兜里神乎其技摸出一个发夹,夹住了已经湿透的刘海,朝余榭起努努嘴。
他立刻心领神会,点点头,几步走到前方将音响再度打开。
两人对着镜子并排而立,都一副从水里被捞起的狼狈样,眼眸里却神采奕奕,满满当当是做喜欢的事由内而外自发的喜悦。
没人告诉他们这条路该怎么走,该在什么时候选择哪个岔路,才能保证最后到达的重点是星河璀璨的。
但这都不重要了。
现在只要一步步踏着实在的步伐朝前走就是了,路总会走完,到时候露出的尽头都会被沿途的汗水洒满的。
在走廊上等了很久,都还没看到余榭起的身影。
林次亦摘下毛线手套,最后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她只来过YL公司一次,没有去过里头,只慢慢地跺着快无知觉的脚慢慢超前走,期间略过了一间间紧闭着门的办公室,最后停在了玻璃门前。
舞曲节奏强烈,是看似薄弱的门完全遮不住的。
她抬手刚想推开,声音突然消失,连带着日光灯也灭了。踢踢踏踏的几声碎响,两个身影越来越逼近,被晕成了模糊的一片。
估算了下距离,林次亦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好热 要融化了QAQ
但是 写文不能停(握拳
☆、过年好啊
推开门,眼前站了个鼻子通红的姑娘。
张亭台愣了下,肩膀被人撞了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句惊喜的“狗狗!”
真的很像主人深情在呼唤爱宠。
他抿嘴,欲笑不笑。
林次亦摸了摸鼻子,毫无疑问,余榭起和他的小伙伴是最后一个走出练习室的人。
他就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上,眉眼间有了点大人的坚毅。竟然让林次亦有种看到十八岁时的余榭起的错觉。
“你饿了吗?”那满头的汗水实在有些让人难以忽视,林次亦低头从小背包里摸出了一包手帕纸,抽了一片递给余榭起。
他接过,仔细清理着自己的脸,含含糊糊地回了个“饿……”
感觉瞬间被这对开启老夫老妻模式的人屏蔽在外,张亭台望了望天,林次亦赶紧也递了一张纸过去,“辛苦了。”
他望了眼余榭起,对方正满脸的的迷之微笑。张亭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过度脑补甩了出去。
三人往走廊外走去,余榭起才恍然大悟地拉了下同样因为无言而走神的林次亦,“这就是我在公司关系最铁的哥们,张亭台。”
她侧头看着,比起视频里的第一印象,张亭台似乎被养白了点,比余榭起高些,不笑的时候一张脸很正气凛然,微笑的时候酒窝就为他添了几分亲和感。
“嗯,……哥哥好?”
听余榭起提过张亭台比他大一岁,余榭起又比林次亦大一岁,所以她保守地选择了一个万无一失的称谓。
张亭台看到小姑娘张嘴的瞬间,呵出了袅袅的白气,又因为天寒地冻,声音有些轻,却乖觉无比。偏偏余榭起在林次亦来之后笑得越发傻气,他由衷生出了一种看弟媳的亲切。
“这是我……”
顿了下,余榭起的声音诡异地在喉口转了个弯,才慢吞吞继续,“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他差点就把青梅竹马两个字吐出去了,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有些羞涩,硬生生改了说辞。
林次亦还是笑眯眯的模样,有礼貌地点点头。
张亭台觉得自己该走了,余榭起的智商在朝马里亚纳海沟无限逼近。
“玩的开心啊。”
他在公司门口朝并肩站立的两人招招手,就朝公交车站踱步而去。
“狗狗,我想先回家洗澡。”
出门被冷风一吹,余榭起才觉得羽绒服下的卫衣湿漉漉贴在身上的感觉实在难受,他看向林次亦,表情恳切。
“……麻烦精。”
她又被余榭起那种家狗一般水润的眼神给俘虏了,无奈地挥挥手,还是气不过,念叨了一句,“那你早点说,我就不用从画室过来了,天气这么冷,脚都给我冻得没知觉了……”
含笑嗯了声,余榭起这才觉得长大的好处,小时候她常做的撒娇抱怨的动作,看在心里竟然多了其他的感觉。
余榭起一身清爽地出来时,林次亦有点赖着不想走了,她盯着自己埋在棉拖里的脚,托腮望着窗外雾蒙蒙的一片冬景,“好冷啊,不想出门了。”
反正她从小到大都很懒。
“可是我饿了。”
余榭起皱了下眉,对她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很是无奈,正打算朝她走过去。
林次亦突然蹦起来,“走吧走吧,反正是请你,客人为大。”
下楼的时候,林次亦做好了全副武装,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一双圆圆的眼睛对着余榭起。
他走在前面,因为无意间的一眼撇到她灰色毛线帽压到的刘海已经快扫进眼睛里了,出声提醒,“你刘海可以剪剪了……”
用戴着手套的手笨拙拨弄了下,林次亦很认可他的话。无奈那几缕碎发始终不听话,她停在了原地,在摘不摘手套之间纠结。
庆成的冬天真是让多少英雄好汉折腰。
苦着脸,林次亦缓缓抬手,眼前落下了一个阴影,还很温热的手指擦过她的眼皮,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刘海塞进了毛线帽里。
林次亦抬头,有台阶差的两人身高基本齐平,余榭起的头凑了过来,离得极其近,察觉到她注视的目光,他缓缓抬眸,桃花眼里一泉清水被惊动,涟漪叠起。
她甚至能看到因为静电而被吸附立起的头发。
余榭起抓住栏杆倒退了一步,却听到她软趴趴的声音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的手在冬天还这么热……”
“……因为我是男生。”
看她不甚在意地眨眨眼,继续朝前走,余榭起才吸了一口气,跟在林次亦身后。
刚才脱口而出的回答似乎敲打着他心里某个一直朦胧的角落。
因为他是男生,所以开窍得早,才会在异性荷尔蒙的作用下,完全无法用儿时玩伴的角度再去审视林次亦。
“小鱼同学,你走快点啊……”
已经到车库外的她朝余榭起挥挥手,声音隐在围巾下瓮声瓮气,眼睛弯弯。
他低头笑了笑,抬脚追了上去。
谁又敢断言只有到了那个年纪才能说感情呢。虽然懵懵懂懂,不妨碍他持观望态度,毕竟也才初中,惦记的对象还是一个粗线条的女孩子。
最后吃饭的地点定在了火锅店。
假装看不到林次亦笑得快看不见的眼睛,两人在大厅的一个小角落入座,林次亦捧着茶水舒服地叹气,将菜单推向了余榭起,“你来点菜,我手冷不想拿笔,反正我要吃什么你都知道。”
低头在菜单上勾着食物,余榭起因为她无意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