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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端勾绕起她一缕墨色海藻般柔滑、冰凉、而蜷曲的青丝,深嗅着她光洁的颈项,指间在她颊边辗转摩挲……他的呼吸吹拂在咫尺之间,倾吐着阵阵□的气息,宛如某种蛊惑的暗语……
少女眸色渐渐氤氲,在他手指的动作之下浅浅喘息着,双颊绯红如血,颐边渐有香汗浸出。然而,她却始终未曾吭出一声,只是微微锁紧了秀眉……
终于,就听那少年国主轻轻叹了口气,十指爱怜地捧抚起她红得仿佛快要溢出血来一般的面颊,随即抱着她,缓缓倾身躺入了身下的床帏中。
漫长寂夜里,烛影摇曳不息,将明昧而靡丽的光影流泻入层层锦帷之中,仿如处子沉淀了千年的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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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翌晨的第一束曙光照临在这两具交拥而抱的赤(和谐)裸身躯上之际,金色与黑色的长发早已凌乱地纠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割不开……
卡索尔醒转过来,疲惫而满足地亲吻着怀中少女的面颊,呓语般轻声问道:“汐昀,你愿意随我同回泰息翡,你究竟……是想要什么呢?现在可否告诉我,那个答案?”
怀中少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似乎仍熟睡未醒。
然而,卡索尔却仿佛已猜料到她并未真正睡去一般,用冷凉的双手轻轻扳转过她的脸庞,呼吸紧贴住她发鬓,在她耳边极其温柔、又极为冷厉地幽声问道:“汐昀,告诉我——我会帮你实现你内心深处的那个愿望。”
怀中那个似乎已然熟睡的少女闻听此言,终于慢慢睁开双眼,眸色此刻已褪去了□后的氤氲迷离,清明冷澈得犹如深冬寒潭之下沉积万年的冰水。
她亦凝望着咫尺间的少年那双一蓝一黑的奇异眼瞳,仍余蕴着两脉绯霞的双颐边缓缓绽开一个妖冶至极、却也清冷到极致的笑容,一字一顿答道:“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我想凭殿下之能,一定可以很轻易助我达偿所愿……
“我不过只是希望,殿下能够派出手下,在您彝国境内的罗泊尔沙漠里,为我找到七千年前那个消失的神秘国度——幽宸国地宫的遗址……以及,帮我阻止某个人的企图——他正在酝酿着一个极其可怕的阴谋,我一定要不惜一切、阻止他!”
她最后的话语说得极其凌厉坚决,似乎已下定了如铁的决心。
“就只是……这样而已?”卡索尔眸中却有寒光一闪,显是不信。
却见她低低苦笑起来,语意凄凉:隐约中含着某种自嘲的况味,“对于一个已经一无所有、无家可归的女人而言,只要殿下能够与我一处容身之所、为我实现我那小小心愿,我还能有何希求呢?”
她停顿了一下,笑里的涩意渐渐收敛,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当然,我知道以殿下您的性格,断不会白白养着一个无用的废人在身边的。所以,从今而后,殿下若有任何指令下达予我,我都必将倾尽全力助您达成——万死不辞。”
听她道出如此坚定的一句承诺,饶是卡索尔这般人物,此时听来也不由得神色略变,怔怔注视着对面的女子,似乎不能相信这样一句沉重如山的承诺,会如此轻易地从她唇间淡然吐出。
“难道,这不也正是殿下您此次救我、真正的目的吗?”她眸波妩媚流转,宛如诱惑一般、又仿佛承诺似地,轻声吐字道:“而我冷汐昀,定会竭我所能,助殿下您……一统霸业。”
一统霸业……最后这四个字说得如此轻柔、如此自然,却让卡索尔心蹬地一沉,那双妖瞳里渐渐聚起某种冰冷的寒光……
他目光略带审视地盯了她一刻。然而,那个少女的双眼里却仿佛含着某种洞察般的光亮,充满了信服力,甚至还略微含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卡索尔目中神光一动,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可惜,仅仅口头之约,太无约束力、也太难令人信服了。”
冷汐昀微微一笑,轻扬下颔道:“那么,殿下想要怎样?”
卡索尔冷冷盯了她片刻,忽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错,就见三步外的茶桌上,一只青花瓷杯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一般,稳稳地在虚空中呈一道直线迅速移动,最终稳定地落在他掌中。
这是……传说中的,“隔空取物”之法么?冷汐昀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这幕奇异的景象,却并未多说什么。但见卡索尔握紧那只青花瓷杯,指甲在右手腕内侧轻轻一划,即有点滴殷红倾入杯里,杯中转瞬便注满了半盏鲜血。
看见他在做这一切之时,嘴角隐约浮起的那个莫测笑意,冷汐昀禁不住神色微变,诧异地抬起双眸,疑然道:“殿下,您这是——”
然而,她语音未毕,卡索尔便不由分说地拽起她的右手,如例在她右手腕上划下同样的伤口,将她的鲜血也注进那只青花瓷杯中。
旋即,只见他中指与拇指再度轻轻捻合,低声诵念了一句什么口诀。
便见二人那原本若即若离的血液在他那奇特的吟诵声里,迅速融合在了一起,竟是再也不辨彼此,仿佛血脉相连般融洽自然。
待看着杯中的血浆完全融合之后,卡索尔终于仰起脸,一口饮下了半杯血酒,继而垂眸望定她,郑重无比地将剩余的半杯血酒递到她手中。他那薄如削的唇此际沾满了鲜血,看去有种妖异的魔力,但听他沉声一字一句向她嘱咐道:“汐昀,饮下这剩余的半杯血酒,从此,你我便结下生死血契——
“倘使有一方背叛了对方——我们,便将流尽彼此身上最后一滴鲜血而死。”
听见他这句宛如诅咒般的不祥谶语,冷汐昀身子不由便是一颤。然而,仿佛是无形中受到了某种秘魔的蛊惑似的,她竟然身不由己地接过了他递来的那半杯血酒……然而,在倾杯饮下那腥甜的液体之际,她脑海中蓦然浮现起的,却是那个吹箫人白衣落寞的身影……
伴随着那股缓缓流进喉中的温热甜靡的液体,一阵痛涩忽然间毫无预兆地涌上她心田,沉重得竟令她隐觉窒息。
30
30、十一修罗令(一)。。。
十一月的深秋,大地草木凋敝、万物萧瑟,一派荒凉枯败之景。
然而,作为这片苍华大陆政治和商贸中心的帝都永安,天子居住的皇宫深苑里,却依然风暖阁香,春光无限。
勤政殿,乃是胤王朝历代帝王的居所,昔年烈武帝以“勤政”为名,其用意自然显而易见。然而,关于王脉的传承,却并非如胤太祖生前所期望的那般尽如人意:作为昔年战功彪炳、蜚声天下的胤太祖七百余年后的子孙——澹台澈,在昭寰大殿上辛苦执政了五年后,如今俨然已放弃了他手握的重权,日日藏身于深宫的歌舞声色中,自此再不过问朝政。
此刻,勤政殿深处,一面紫檀镶青白玉八仙屏风外,一个身穿海棠色烟罗宫装纱衣的女子正仔细照看着桌上那只熏炉。宫装女子高若流云的宫髻一丝不苟地挽起,单薄的衣裙却不见得齐楚,一角淡绯色镶金罗滚边的裹身亵衣若隐若现,在俯□之际,甚至露出了一截玲珑玉致的锁骨。
然而,即便在这样不大娴雅的衣着下,这女子也未显出半分娇媚风淫之态,反似莲出淤泥、且清且静。她小心翼翼地在龙首纹金的小香炉内放下几颗香木丸,就着炭火缓缓薰烤,须臾后,便见袅袅青烟从熏炉兽口里溢出,香气弥漫盈室,舒缓怡人、低回幽长。
片刻后,紫檀龙床的纱幔之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探了出来,缓缓地撩起两重纱幔,挂上玉牙帐勾。低垂的帷幔后,旋即露出一张将醒未醒的脸——那是一张俊美的男子脸庞,年纪约莫在二十许左右,温润如玉,风姿雍容,只是面色略略透出几许苍白与憔悴。
但见他斜靠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宫装美人的焚香之态,良久后才开口,语意里透着七分调侃:“好一个香培玉琢、云鬓浸墨的佳人。有清鸾在侧,天下之事也当退居避后了。”
就见那女子闻言婉然一笑,却并未立即回首,仍旧只静静守着身旁的熏炉,背对那年轻帝王,眉宇间一时似乎掠过几分道不明的恍惚。只听她轻轻敲了敲炉壁,浅嗔道:“一醒来就贫嘴,早知如此,真该叫柳先生让你再多睡上几天!”
听见清鸾如此无理的措辞,澹台澈却也并不生气,反倒轻笑起来,“若是朕再不醒来,岂非要辜负了你一双纤纤玉手、为朕日日焚香?”他这一笑,宛如春风化冰,脸上的病容都仿佛舒解了三分。
清鸾轻叹一口气,徐徐站起身,转过头来,脸上却已不再是方才那般语笑妍妍的神情,分明带着某种决然之色,抿了抿唇道:“圣上,你明明都知道的,不是吗?你每日饮用的那些茶水……”
“清鸾啊……”然而,未待她说完,澹台澈便轻轻舒了个懒腰,不着痕迹地打断她的话,“过来,为朕更衣吧。你寝宫的后院里,去年种下的那些梅花,想来也都该开了罢?过会儿朕就陪你去赏花。”他边说边打着哈欠,“这一觉,真是……睡了太久了啊。”
听见里面的动静,原本侍立在殿外的那些宫人们纷纷膝行而入,跪满了一地,叩首山呼道:“皇上龙体安康,实乃万民之幸、社稷之福!”
然而,澹台澈闻言却是冷冷一笑,“万民之福?呵,朕的那些‘好子民们’,不都在心里盼着朕早点死么?”
觉察到他语音里突然浸透出的冷意,清鸾手臂一颤,正在为他佩戴的那条龙纹绶带顿时跌落地上。她方待俯身去拾起,却被澹台澈猝然搂住了纤腰,那温和柔缓的声音里夹杂着几许调笑、从头顶传来,“天下人的心朕不要,一美人兮已足矣!”
帝王语声尚未落,便见一名小内监急匆匆地奔进大殿,跪禀道:“皇上隆安!柳先生正在外求见。”
澹台澈闻言面色微动,忙道:“快宣柳先生入殿!”
话音方落,便见那青衣男子已徐步行入大殿之内。他的脸色看去略显苍白,双目中透着几分晦暗,但又似乎藏着点点寒火、正幽幽燃烧。乍看上去,竟让人觉得不过是个年约二十的少年;然观其神韵,又觉得他仿佛是个已历经沧桑的老人。然而,待到想要细细分辨清楚的时候,这个人的年龄已经宛如月下水纹般令人捉摸不透了。
“柳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入坐。”澹台澈微微一笑,拱手请柳千寒在案台前的侧席落座后,就听他淡然笑道,“听闻朕今次乃误食药物而至昏迷,若非柳先生前来相救,朕恐怕此刻尚在病榻上长睡呢。”他语声微顿,唇边继而掠过一个有些自嘲的苦笑,“先生定是又对朕失望了吧?”
见柳千寒并未立刻应答,帝王径自叹息道:“唉,记得三年前,国局动荡之际,朕便曾提出请柳先生出任我大胤国师之恳请,然而先生当时却无意身居庙堂,婉言谢绝……这番先生前来,定是有不得已之要事与朕相议吧?”
柳千寒闻言不禁微微动容,抬起双眸,定定注视着眼前这个年少的帝王——澹台澈出生于天德五年,以六岁之龄登基,十八岁掌权,而今,也不过才二十又三的年纪。然而……
“这些年来,皇上辛苦了。”片刻的沉默之后,但见柳千寒略略俯首,似有所感般地轻轻叹了口气。
澹台澈似乎未料到他竟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不由得微微一怔。要知道,在帝都那些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