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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有目的地顺水推舟。虽然过于粗暴,可是若不那样做,就不能放心地离开。
“老爷子的武功这样厉害,还怕谁?”秋西槿一时惊讶又不惊讶,其实也想过像东木染这样豁达的大侠,怎么会因为女婿是官场之人就断绝关系?就心灰意冷地退隐?一定是有深沉的特殊原因,只是他不愿深说时也不好追问。
“那年,为救带寇轩而来的那个故交,耗费了不少体力。”所有的无奈由那开始,将人事带入另一个方向,“耗些体力本也没什么要紧,只是那好友的体内带着一种毒,我在输内力时不小心也中了道。”
“什么毒这般悄无声息,竟然能骗过老爷子?”秋西槿不由得心下抽抖,带着身子打了个寒颤。
东木染曲起食指,扣了扣桌面,简略地说了两个字:“虚影!”
“虚影掌?”秋西槿被怔住了,洗碗的刷子掉在大锅里,溅出一滩水花。
虚影,十分对得起它的名字。它确然无踪无影,并非什么花草之毒,有迹可循。乃灵药宫的宫主,江令樰的独门绝技。因她从小学神农尝百草,身体里积聚的毒素不少。若要化解,便不那么容易。于是想了个法子,将毒素化于掌上,打在谁身上便传到谁体内。
“那怎么办,能解么?”秋西槿有点不安,像是心中已有了答案,却固执地不肯相信。
“江令樰的体内毒素积聚得太多,恐怕连她自己都辨不出掌上的毒,又如何去解?”东木染说得风轻云淡,却掩饰不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
秋西槿沉默表示同意,“你那故交怎么得罪了江令樰,招来此等杀身之祸?”
“这就不知道了!”东木染神色黯淡,眸光渺渺,“在还没有更多人知晓我身体的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逃!”
江湖上混世,谁没有个仇人,特别是东木染这样的高手,宿敌更是数不胜数。若他受伤的消息不胫而走,仇敌联手攻击,后果不堪设想。他并不怕死,却不想死在不该死的人手上,死得毫无意义。
秋西槿大约能想明白了老爷子断绝父女关系的初衷,不过亦是隐隐担忧,“就算断绝关系,一些人也会不顾道义,要挟你的女儿,逼你出来!”
江湖上有不成文的道德观念,只要言明断了亲属关系,便不再存在什么父债女还。但终归不可否认有不守道义的人,东木染也不是没想到过,但却不屑:“毕竟不顾江湖道义的只是少数!况且他们有何能耐闯姜府?我那女婿终归也不是好惹的,女儿武功也不低,有何惧怕?”
秋西槿赞同地点点头,不过想到一个人时,又不免操心起来:“一般人当然不能拿你女儿如何,但是您最厉害的对头,冷千宇呢?”
“我和他恶斗之前,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兄弟之亲不可欺,是当年共同许下的誓言。”东木染笑了几声,内心最放心的反而是他,“他找我,只不过想一较高下而已,并非是要赶尽杀绝的仇恨。”
世上有句名言,了解你的也许不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爱人,而是你的对手。东木染对冷千宇的脾气秉性非常了解,他为人执着,不会违背曾经的誓言。且又十分高傲自信,定不会威胁已断绝关系的女儿来逼出自己。
秋西槿对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实在难以完全理解。不过,倒是佩服东木染的胸襟,能屈能伸,不怕世人笑他藏头露尾。
东木染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淡然道:“我就想多活几年,远远地照看着女儿!彼此知道都活着,就很好!”
“那么老爷子的身子,现下如何?”秋西槿看着他,隐隐心疼,要一条龙暗藏于沟渠,是何等难过的事。
“这些年到底缓过来许多,不过终归不可能完全恢复。”东木染默了片刻,含笑道,“其实在这山里也已住得习惯,走了反而不习惯。”须臾,缓缓微闭双眼,“可苦了寇轩,拼命学习医术,其实都是为了我,只是那只能徒然了。”
温馨岁月
姜玄斐跟着寇轩在集市上购置食材,大约是因为年关,集市上人山人海,大有水泄不通之势。向来喜欢快步走的他们,亦只得随着人流一步一个脚印,走得不免捉急。
各色物品琳琅满目,红色喜庆的对联,诱人的糖果瓜仁等等。不一会,两人的背篓都收获满满。
“寇大哥,咱们回去吧!”姜玄斐见背篓的货物基本满足需求,还超额了不少,但想应该足够。却见寇轩心事重重,一副不想适可而止打道回府的心思。
“等等,快过年了,得给师傅和槿儿买点新年礼物回去!”寇轩四处张望着,显然心里也没有合适的打算。
“买什么好呢?”姜玄斐亦皱起眉头,觉得这是个顶难搞的问题,选礼物向来是件费神思的事情。
“我打算给师傅买支箫!”东木染虽是一把年纪,却爱好吹箫,常常倚在桂花树下,独坐而吹。
寇轩在乐器店多番筛选,选了把上好的玉箫,本想一并解决了秋西槿的礼物,印象中她对乐器向来不感冒。终究下不了决定,询问身旁的姜玄斐:“你觉得女孩家喜欢什么?”
姜玄斐摇摇头,自己没有妹妹,所以不太了解少女的喜好。虽然秋西槿长得美若璞玉,却爱做男子装扮,行事说话豪爽干练,想必对姑娘家的东西也不是特别喜欢。
“她挺喜欢看戏的!”寇轩不自觉地想起上次和她下山,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神态,恍然大悟:“买点好看的话本子给她,定然开心。”边说边寻卖话本子的小摊,要了几本时下最流行的小说集。
姜玄斐见该买的都买好了,怕山上的人等得着急,轻声提醒:“该回去了!”
“等等,你的还没买呢!”寇轩笑看着他,像哥哥看着弟弟的愉悦心情:“阿斐,你喜欢什么?”
“我……”姜玄斐倒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只是不愿辜负寇大哥的好意,余光瞥见一家做糖人的小摊,印象中距离上次吃那黄橙橙的糖人已经过去好些年了,突然有了怀旧的心思:“糖人!”
寇轩忍不住笑了笑,但觉眼前之人不过个孩子,开心地领着他过去。
“小哥,你们转到哪个便要哪个的!”摊主指着一个圆木转盘,中间是根筷子大小的木针,盘上分成十二格,每个格上有一个物象。
“阿斐,你想要哪个?要我帮你转?”寇轩觉得眼前之人虽比自己年纪小,却挺有主见,顿了顿又道:“还是你自己转?”
“我自己来吧,要四个!”姜玄斐转动那木盘,灵巧的手转出自己心中所想,一个蟠桃、一只老虎、一朵牡丹花、一只猴子。
摊主手脚麻利,顷刻便将四物做好,特别是那老虎与猴子,做得颇有生气。
“请分开包好!” 姜玄斐在旁细心地交待着。
“好咧!”摊主扯了四张油纸包好,笑盈盈递过去,“下次再来呀!”
姜玄斐拿到后,首先将装着老虎糖的递给寇轩,“寇大哥,愿你在新的一年多打几只大虫!”
寇轩微笑收下:“好,承你吉言!”,见他收好另外三个,好奇追问:“你送师傅的是啥?”
“蟠桃!”
“为什么?”寇轩更为好奇,因为印象中师傅并不太喜欢吃桃子。
“我听闻,吃了蟠桃,能长生不老!”姜玄斐的声音低沉醇厚,言语似乎天生自带三分冰凉,此刻话音虽是一贯的淡然,却让人心头荡出暖暖的热流。
寇轩怔了怔,暖流驻心,一时不晓得再说什么。他希望自己力强斗虎,自然是祝愿武功更上一层楼。他希望师傅长命百岁,可见一片孝心。那朵牡丹必定是给秋西槿,女子谁不喜欢被赞如花般娇艳。那么猴子呢,为什么送给他自己的是猴子?
此时的姜玄斐,思绪早回到六年前。那时的他才六岁,跟着府里的管家出来玩,却莫名其妙地不小心跟丢了。
六岁的娃娃蹲在路边惆怅,晓得哭也无用,只得四处张望找寻。一个老人过来安慰他,还给他买了个小猴玩偶。虽然是不大的年纪,但他一直清楚地记得那个老人的模样,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亲切,来了笮越山后,才知道那是他的外公。是以,刚与东木染见面时沉默许久,脑中盘旋的便是此事。
他不知道那时的外公是碰巧路过,还是有意巧遇,甚至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的时候被他跟着。他相信小猴是与外公的缘分,如今,希望这缘分继续,并长久。
两人赶回笮越山,便正式开始准备过新年。
寇轩和姜玄斐买了两筐满满的食材,足够秋西槿好好发挥。三道原定的美味菜肴搬上桌子。
动手之前,东木染交代寇轩点了一根竹竿。竹竿哔哔啪啪地作响,虽然闹腾,却增添了不少生机。
“老爷子,为何要燃竹竿?”这还是秋西槿第一次知道,年夜饭之前要烧一段竹竿。
姜玄斐自幼在家中见过,所以倒不稀罕:“我娘说,每到除夕之夜,都会有猛兽来搅乱,烧一段竹竿,能驱走它。”
“哦!”秋西槿才晓得民间有这样的风俗,其实也不能怪她无知。岐枺Ы叹故切┙谭绱挚竦暮鹤樱哉庵秩几颓拗虏簧跎闲模翟蚣耐桓褡硬蝗缈孔约旱乃�
“图个热闹吧!”东木染动起筷子招呼,“快吃吧,要不都冷了!”
三盘菜皆是色香味俱全,其中的辣子鸡丁最为抢手,姜玄斐更是吃得满头大汗。
“你吃不得辣么?”因着要把辣子鸡丁炒出川味,秋西槿油滚了许久辣椒,不过众人中,只有他吃得满头是汗。
姜玄斐扇了扇嘴中的辣气,大口喝了杯茶,“我自小肠胃不好,家里做菜基本不放辣,久而久之就不太能吃辣了。”
“那你还吃?”秋西槿看着他,递过去一杯茶。
“很好吃啊!”姜玄斐老实诚心地回答,因为从没尝过,反而更为吸引。
秋西槿微微一笑,表示很受用这句赞美,不过却制止了他的筷子转向那盘麻辣鸡丁,“不能吃得太猛,小心肚子疼。”
吃罢饭,众人舔着糖人,围着小火炉听东木染讲故事。今日讲的是歌女温娘,她的歌喉清婉迷人,天下无双。
因为温娘属于江湖人,所以从未被请去过姜府。不过,姜玄斐在家时也听过许多自号“阳春白雪”的歌曲,至今也没觉得有谁特别突出,好奇问道:“温娘的歌声到底有多好听?”
东木染眯着眼,像在回味什么,“当年只要温娘开口,就是再吵闹的小孩都能安静地听曲!不论你有多忙的事,都会放下手中的活,静静倾听。”
“我小时候也听过!”秋西槿开心地点头:“有一年袁教主过生辰,温娘被请来,唱了一曲,当时整个宴席未有一人敢说话,连平时粗鲁的汉子们都放慢了呼吸。”
寇轩惋惜道:“也不知那曲子有多好听?要是能听听就好了!”
“槿儿既然听过,便唱给我们听听!”东木染笑着怂恿。
秋西槿倒也不忸怩,点点头,张嘴便来了那首印象中的曲子。但毕竟是印象中的,加上年岁又已久远,记不全词跑点调调也该属于合理之事。
待唱完后,只见对面三人皆不说话,一致面面相觑地低首喝茶。一股尴尬之情油然而生,唱得太难听?虽然也知自己实属“下里巴人”级别,但他们的表情麻木,连评价都没有,是否连下里巴人都不及?
守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