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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银两怎么买东西?”寇轩背着双手信步走着,也不知怎得,心里老想着方才郎中口中的“小娘子”三字。刚才她听到么?作何感想?
“没银两是不能买东西,不过凭你我的本事,弄些银两还不简单?去哪个财主府邸……”秋西槿狡黠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怂恿。
寇轩文绉绉地回了句:“君子爱才取之有道!”
“好吧!”道不同不相为谋,秋西槿怯生生地将胸中打劫计划泯灭。左顾右盼了会,突发灵感,决定引出点自己一直比较好奇的话题,草草打了个腹稿,便道:“若是老爷子给点零花钱使,你就不用那么辛苦挖山参了。”
寇轩顺着她的问题老老实实地回答:“师傅身上没有银两,却有许多值钱的玉佩。其实他曾给我好几块,可是我舍不得当掉换钱,都留着!”
“你们师徒感情很好!”秋西槿的话有点儿抛砖引玉,意图拉扯出他两的关系。仅仅是师徒?寇轩的父母呢?
寇轩目光炯炯,淡笑道:“自然很好!我是师傅养大的,师傅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因为不知详情,也不好插话。秋西槿安安静静地等待下文,兴许会听他顺着说下身世。诚然自己很八卦,只要他愿意说,她便乐意听。然而,并没有后续。
于是,只能将好奇心转变为购买力,沿路的摊贩叫卖得起劲,秋西槿也买得起劲。各种口味的糖果,该买便买。寇轩就地买了个大竹篓,微微笑地跟在身旁,静默不发言,只适时地点点头给予肯定和鼓励。
“我要吃苹果,吃了苹果平平安安。”秋西槿走到一个摊贩前,要了六个苹果:“果子吃完后,把里面的籽埋在地下,以后咱们就可以不用下山买咯。”
“你可知道一个苹果籽生长到能开花结果,得多久?到时你……”到时你早离开了!寇轩顿住话,不愿说出下文。好像不说出来,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虽然她才来一个多月,却觉十分亲切,也早早习惯了每日能看着这个漂亮可爱的少女。若是她离去,心中定然万分不舍。
“到时怎么了?”秋西槿没心没肺地咬着果子,并没有无端想到离别的情绪。她从小到大洒脱惯了,没有那么多杞人忧天的神思。
“没什么,只是笮越山的气候不适合种苹果。”寇轩含糊地解释。
“桃子呢?”秋西槿本打算寻找最爱吃的桃,又不禁自我否定地笑了笑,如今可不是桃子的季节,看来要等到明年了。
“快入冬了,购点冬衣回去吧!”寇轩在前头带路,领到了一家衣铺。
秋西槿一眼便看中了件白毛披风,忍不住立即裹在肩上:“怎样?”
寇轩眸光停滞,只觉眼前之人,犹如雪天里走出的一位仙子,茫茫纯白中越发显出身上钟灵毓秀的气质。任何赞美的言语,在此刻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秋西槿见他不吭声,自我否定地脱下来:“不好?看来白色不适合我,还是选黑色吧。”
寇轩低垂着眼,怕是再多看一眼便收不回目光,假装无意地应了一声:“其实很不错!”
“嘿嘿,我也觉得不错!”秋西槿想象着鹅毛大雪天,若裹上这件白披风作掩护去打猎,应该不容易被察觉,定能满载而归。
其实两人口中的“不错”并非一个意思。他想说的是好看,而她看中这披风,完全是因为想到冬季大雪天,穿着白色的衣物更应景,更适宜伪/装。
寇轩见她左挑右选,不知还要花费多少时辰,想到还有许多未买的必需品,只得道:“我去东街买点东西,你买完就坐在这等我。”
“好!”秋西槿埋头苦选,太贵的不能要,太丑的也不能将就,东挑西拣才捡了几件合适的。忽然瞥见柜台后挂着一顶羽毛帽,忍不住拿起来赞叹:“这个帽子不错哦!”
店小二笑着回应:“这是用孔雀的羽毛编织而成的,不过已经有主了!”
“有主了还放在这卖!”秋西槿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觉得挺新奇。
店小二只得强行伸手去拿:“不是卖,是客人说大约这个时辰来取,所以先拿出来摆着!”
“什么客人?不来取就是不要咯,多少钱?”秋西槿轻巧避开店小二的抢夺,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越发喜欢了。
“你敢戴我的帽子!?”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孩夺门而入,后面跟着五六人,她尖锐地叫声能把屋上的瓦片震下来:“快取下来!”
“唔!”秋西槿估摸帽子的主人来了,只得取下递过去:“不好意思了。”
“哼!”女子劈手将帽子打在地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被你戴过,我才不要了!”
“喂喂,用得着这样么!”秋西槿拾起帽子,弹了弹灰:“店小二,是她说不要的啊,这帽子我买了!”
“你,你!”女孩手胡乱地指着她,一连骂了几遍:“你不要脸!”
惊讶此女骂人居然不用换气,秋西槿悠悠反问:“脸面值个多少钱?”
“呵呵……”女子身后跟进来的一个白衣少年,忍不住笑道:“有趣!”
“哥哥!”女孩呜咽地扯着少年的衣袖:“你帮我做主!”
“好了,是你说不要的,咱们再另订一个就好了!”白衣少年嘴上宽慰着少女,脸上却抱歉地对着秋西槿微笑。
“哼!”女孩得不到哥哥的支持,只得胡乱地对周遭人狂骂了一番,尤其针对店小二的不得力。最后气呼呼地离店,身边的几个奴仆亦匆匆地跟着离去。
白衣少年却停留于店内,秋西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只回笑道:“姑娘自便,我随处看看!”
店小二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赶紧麻利地包好了帽子,递过去:“五十两银子!”
“什么?”秋西槿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从小二面上的三分鄙视之色,已洞察到了绝无所错。
“我帮这位姑娘给了!”那少年似乎看透她囊中羞涩的困境,大方地掏出袖中一包钱袋放在桌上。
他的举动并没有让秋西槿受宠若惊,只觉无功不受禄,虽不舍亦好强地拒绝:“不用,我不要了!”
少年拿起帽子双手递过去:“我送你这顶帽子,可不是白送,只需姑娘帮我办一件事!”
秋西槿强忍接住帽子的手,冷冷应了一句:“爱莫能助!”
少年并没有因为被拒而生气,俊朗的容色扬着笑意,“姑娘都还没听什么事,怎么知道帮不了?”
秋西槿觉得这少年好生烦人,不想再搭理。只自顾跟店小二算好其它衣服的帐,抱起买好的冬衣便夺门离去。
少年步步紧跟,将帽子扣在其头上:“我叫郭信,姑娘可否留个姓名?咱们交个朋友……”
“那就看你追得上我么!”秋西槿将帽子丢还过去,正盖上他明亮的大眼。立即施展轻功,头也不回地狂跑。
只听到后边隐隐约约的叫嚣:“姑娘,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秋西槿实在想不通此人的心境,找我干嘛?又没欠你钱!确定已甩掉后,才停下脚步,惊觉这一下光顾着跑,怎么去找寇轩?还好一转背便见到了心中所想的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在街上疾跑,后面还跟一个拼命叫‘站住’的少年,想不叫人注意都不行,所以一直跟着你!”寇轩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没受什么伤。
“哦,还好我动静弄得大!”秋西槿理了理被风吹散的乱发。
寇轩疑惑问道:“怎么了,那少年?”
秋西槿将自他走后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便又吵着要去听戏。寇轩本欲阻拦,却又耐不过她的央求,两人一同来到茶楼听戏。
因着来时茶楼已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才寻了张长凳,两人并肩坐在台下看戏。台上演得是佛主度化妖的故事,锣鼓锤敲引得众人拍手喝彩。秋西槿嚼着糖葫芦串,看得津津有味。
她自小就爱看戏,推己及人,想必他也该喜欢。她想这场戏就当做送给轩轩哥的礼物。虽然她没有包场,门票还是花他的钱。不过送礼不就是贵在心意嘛,其它都是浮云。
寇轩对这种捉妖戏向来不感冒,只觉得妖仙各自逍遥,为何惹出个感化之事。却也鬼使神差地安静陪坐着。或许只因她在看戏,自己在看她?戏不迷人,人自醉。
有客造访
等到听完戏,再出茶楼,已是晚霞漫天的暮色时分。秋西槿不由得有些担忧:“轩轩哥,这么晚回去,老爷子会不会责备?”
虽然超出了预设的回山时间,但见她满脸忧色,寇轩立时心软如棉。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只微笑着安慰:“师傅只会因为我习武或医术学不好时,说上两句,其它事情不会管太多。”
秋西槿一听,脸上乌云逐渐散去,不过马上又隐隐伤神:“但是,今日没人在家煮饭,老爷子会不会饿着?”
“师傅又不是不能动,饿了会自己煮,你这瞎操什么心。”寇轩说完便拉着她快步离去。两人一路疾行,赶到笮越山时已是夜色浓浓。
秋夜的温度降得特别快,何况是荒野山林。秋西槿却觉得寒意四起的并非晚风,而是未知的危险,比如出外觅晚饭的虎狼。忆及迷路那时,每到黑夜,都是乖乖找个小山洞躲着,半步不敢外出。
“夜间行路多加小心!”寇轩刚说完这话,便有两声虎吼应景地传入耳中,真是担心什么便来什么。
“大虫!”秋西槿心有余悸,月前的遇虎之事漫上心头,这该不会是上次追捕自己的那只吧?若是的话,真真是冤家宜结不宜解!
“上树躲躲!”寇轩将背篓卸下给她,一边密切注视四下,一边谨慎交代:“千万别下来!”
秋西槿不安地看着他,望着夜色中愈来愈近的大影。一阵冷风抚身而过,带着声音有些战兢:“可是你一个人……要我帮忙么?”
“相信我!”寇轩拔出腰间的短刀,见她不动,不免着急地大力推了一把:“我又不是第一次打虎,你留在下面,只会拖我后腿。”
“小心!”秋西槿自然知晓他是关切自己,才会如此说。不过,不可否认,言语虽有点刺耳,却是实话实说。也不多加纠结,跃上一颗结实的高树。
寇轩提刀飞身而去,猛虎的体格大他许多。不过就是体型大反而使自己更好地发挥灵巧的身手。急速地跃到它的四周,不停更换着方向,再适时给上一刀或一脚。
老虎也不是吃素的,全身扑来。见着嘴边的肉闪来闪去,又吃不到,不免急躁。虎爪凌厉地左划右抓,数十颗矮灌木被它拍得七倒八歪。
寇轩身形矫健,倒也及时躲避。乘着老虎一时气衰,闪到其身后,用力一刀。老虎吃痛嘶吼,将身子猛地一甩,险将寇轩弹飞。
秋西槿在树上看得惊心动魄,扯了一根树枝,握于手中,随时准备施以援手。
寇轩大汗淋漓,与猛虎斗得难舍难分之际。一支利箭从前方飞来,正中它的脑袋,贯穿前后。可见射箭的人,不仅准确,力道还出奇的大。
老虎跌坠于地,弱弱挣扎了一番,便只剩下微弱的出气声。寇轩未敢立即松懈,给它劲脖处补上了三刀,方才放下心来。
一个汉子领着一个少年从前方树林中走过来。为首的大汉,左脸颊有块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很吓人,说话却颇有赞许之意:“功夫长进了。”
“秋叔叔!”寇轩兴奋地唤了一声,招呼秋西槿下来,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