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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蓉妹妹!”蓝衣男子笑着摇动手中的纸扇,扇面上是幅“枯藤老树昏鸦”,应景着当下的季节,是一个秋风扫落叶而实在不需要人工造风的季节,“话说你约我在这包子店铺相见,是来一同吃包子的么?”
秋西槿心中一阵唏嘘,唏嘘着这个男子的开场白好没文采。哪有约人来吃包子的,还是那么普通的包子。这么一念,便想到那包子铺的爷孙。自己离开屋子时,爷孙两尚在屋里,只是退到柜台处观望,不过脸上并没有很大的惧意。时下隐隐觉的蹊跷,那爷孙的表现太过镇定,也许真正的身份并不是专业卖包子的。不过,这个结论,早该在咬下第一口□□时就得出。
秋西槿旁边蹲着的胖子,特别好动,从蹲下来就一直左挠右抓。此刻,正取下头顶的帽子,从里面掏出一块大饼,乐呵呵地边咬边道:“雀蓉妹妹,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嘿嘿,嘿嘿……”
帽子里还能藏饼!?秋西槿怔了片刻,想访问一下这样藏饼会不会串味,却觉如今形势实不方便,便强忍着心中的疑惑。
“笨蛋,人家叫雀蓉!别乱叫妹妹!”瘦子扯了他块饼,不忘敲了下他的头:“我们是捕快,留在这是维护街道和平。少看女人,误事!”
秋西槿这才留意身旁两人,服装色泽一致,腰间都配着一把大刀,看起来是捕快的标配。曾猜过他们蹲在此处的各种可能,却没想到原是“城管”。理论上,真正的捕快该英勇地冲进去,大刀一挥,便控制好屋内扣人心弦的一触即发。
如今缩在此处津津有味吃着烧饼的两人,表现略略欠佳,说的好听是伺机而动,难听便是贼眉鼠眼。
屋内,雀蓉的声音不紧不慢:“杨秋,听说你有个师弟,拐走了你师傅的小妾,气得他好不痛快!”
“杨秋,呸,好难听的名字!”胖子不屑地小声嘟囔,不喜欢的并不是这个名字,而是他站在花容女子前的嘴脸,犹如自己看烧饼的表情。
瘦子抚额郁闷了一番,大约是头疼着这样的搭档,敲了敲他的头,“不要带入太多个人感情!误事!”
秋西槿干干咳了一声,提醒道:“能不能小声点,我这本就视线不好,再给你们这么一扰,连听都听不到了,那还蹲在这干啥?”
虽不知道这少年蹲在这干么,但既然蹲在一处,便是一条战线,此情此境实在不能窝内斗,两个汉子抱拳表示了歉意。秋西槿亦拱手回礼,感谢了他们的谅解。
安静下来,秋西槿才能好好翻翻脑中有关杨秋的记忆,这个名字那么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绝不可能第一次听到。陌生大约是,一直只是听过却没有见过。猜测他应该是江湖上有点名气,又不大厉害的二三/流人士。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杨秋嘴上说不在意,手中的纸扇却越摇越慢,似乎脑中百转千回,一时顾不得那除了耍帅便一无是处的扇子。
“可武林中的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雀蓉手指随意击打着破桌面,明明是很轻的扣桌声,却渗着一股邪音,一嗒一嗒,听得人头皮有点麻,她突然弯起迷人的唇角:“如今他们可都在你面前,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想要?”
杨秋神色速变,转首看着柜台的两爷孙,有一点迟疑:“想不到你们两变得如此多!?”
“你不晓得逃命的人,首要的便是易容术!”老汉大喝一声,飞身拍来一掌,强攻了先机。
秋西槿听到里面劈啪作响,还没来得及找个合适角度看去,屋内已没了动静。
啃烧饼的胖子突然将嘴里的饼屑全吐了出来,捂着眼转头过去,痛苦的表情带着九分无所适从,该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他这么一挪,秋西槿的视线顿时开朗起来。
但见屋内那两“祖孙”已倒在地上,脸色青黑,口吐白沫,眼角不断涌出着黑色的血液,该是中了什么剧毒。秋西槿顿感头皮发冷,觉得杨秋手上摇摆的扇子,风全扇到了自己的后脑勺,寒意森森。
“我自会解决他们,妹妹何必相帮!”杨秋口中露着一丝不爽,本来想抓活口回去给师傅交差,却被雀蓉多管闲事。两根毒针飞出来,计划泡汤。
雀蓉瞪着那双丹凤眼,像是十分不耐烦:“婆婆妈妈的,浪费老娘时间!”
杨秋收起扇面,语气含着无奈,却也没有动怒:“这次帮忙,想得到什么?”
雀蓉站起身,直截了当道:“宫主说,要和你们联手寻找东木染。回去告诉你师傅,有什么消息就给个信。”
秋西槿一直假装怕事地蹲着,听到“东木染”三个字时,不由得提起精神,暗中留意里面的动静。
杨秋踢了踢地上的死人:“我师傅找了他们三年,都毫无头绪,如今却是靠你们送上门。这样看起来,明显你们寻人的能力更强,干么还要合作?”
“东木染是什么人?岂是地上这两个能比?宫主说,找人这种事,在乎机缘巧合,毕竟你们寻东木染寻得久,有用的信息会多点!”雀蓉脸色愈加不耐烦,像是这件事耽误了她预设的时辰,快步走出门,“这次算是见面礼了,足见我们的诚意!”
杨秋追上她的脚步:“等等,师傅未必同意!”
“礼都收了,没有拒绝!”雀蓉回首瞧着他,“你师傅是个明白人,不会和灵药宫作对!”
灵药宫!?秋西槿如雷贯耳,当下江湖一等一的用毒之派,相传那个地方连双筷子都是含毒的。是以不管黑道白道,皆不敢靠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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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传灵药宫是个量产美女的地方,小到一个洒水扫地的杂役都是非一般的容颜。她们的宫主江令樰,更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可惜见过她的人很少,只知道美却不晓得美成什么样。
不过这个江令樰,却有一身八卦的事情。听闻她有一个女儿,女儿自是生得美憾凡尘。只是四海八方,竟不晓得这女娃娃的父亲是谁。
江湖有关这件私事的猜测不绝于耳,却没有哪个胆大的敢去当面求解,因为下场是显而易见的,人不能为了满足好奇心放弃求生的本能。以致于谜底就这么搁浅着,号称江湖十大悬案之首。
当年,庄婆婆亦有问过秋西槿的想法,对于那时才八岁天真活泼的年纪,实在很难有什么想法。恰巧父亲路过,听到这个话题,忍不住插嘴道:“也许那就是人家的养女,你们偏偏想得太多。”
庄婆婆和自己,纷纷觉得父亲的想法太过纯真。无风不起浪,亦不会空穴来风,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故事一定是很多很多的。
此刻,秋西槿突然灵光一现,这位江令樰主动联手杨秋的师傅,莫不是他师傅便是这个大谜题的答案?还是她和东木染有什么关系?或者三人是时下最流行的三角关系?
雀蓉已走出门,对着蹲在木柱的三人笑了笑:“既是夸了我名字好听,今日就饶了你们。”
身后跟着出来的杨秋却瞪着眼,眸光中是厉人的杀气:“刚才是谁说我的名字难听?”
明明是个问句,他却只看着那胖子。胖子吓得魂飞魄散,顷刻晕倒在地上。
杨秋厌恶地看了眼,许是懒得为个小人物脏了自己的手,摇着纸扇离去。
近距离看着杨秋,秋西槿再次茅塞顿开,脑中的人物对号入座。原来是他啊,他便是冷千宇手下最得意的大徒弟。其实杨秋是谁不重要,大有来头的是他的师傅。
那冷千宇是谁?便是与东木染斗得厉害,当年的那个跟着自请退教的袭雨堂主!绝学乃“穿水掌”,水过掌中,皆能化水为箭,穿破人身。特别是暴雨之时,浑厚的掌劲能将周身垂直而落的雨帘,变换方向,形成万箭齐发的利器。密密的水箭,若是打在毫无防范的人,穿身而过,瞬时变成筛子。
秋西槿粗粗地回忆了会曾经的道听途说,相传是在自己出生不久后,东木染就退隐了江湖。这位大侠金盆洗手得决绝,切断了与武林的所有关系,包括与唯一的女儿断交。
东木染是决然潇洒地玩消失,可苦了冷千宇。因为两人最后的决斗中,冷千宇输了三招,而想到破解之法时,对手却不见了,简直就是要被逼疯的节奏。他曾高金悬赏,意图翻出东木染的藏身之处,奈何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不到冷千宇如此执着,过了十来年,居然还能热情不减,狠咬不放。是以,只要一脚踏进武林,便是一世其中人。江湖水太深,不是说退隐,就能退得安然。
然而如今这档口,加上灵药宫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他们之间到底是纯纯的武术之争,还是包含着爱恨情仇的故事?
烧饼哥只是被吓晕,并无生命之忧,另一男子已背着他回去休养。看着两个离去的背影,秋西槿摸摸怀中的羊皮,亦立即骑马赶路。
荒野山林
行了半月有余,终于到达笮越山。只是眼前的笮越山并非孤峰,而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谷沟壑交错,有着数不尽的层峦叠嶂,又被当地人称为“迷嶂山林”。
若是找不到出路,只会让置身其中的人越呆越害怕。但从另一面来看,如此诡异的山势倒是得天独厚的匿身之处。
疯传江湖顶尖高手东木染退隐后,便是藏身于此。一波波的仇家也曾入山探寻,丁点踪迹没寻到,有去无回的倒不少。
从此,笮越山的诡/异传说越来越多。当地善于添油加醋管教熊孩子的母亲,便常常绘声绘色地描述此中的山妖,吓唬不老实睡觉的娃娃。
十来年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似乎江湖已经忘记了曾经的大侠东木染。而少了一个人的江湖,虽然黯淡无光了许久,但终究又出了很多新的高手和恩怨,掩埋了那属于少数人光彩的时代。
距离自己的偶像越来越近,秋西槿的心情亦是愈加激动。
庄婆婆曾说过,当年东木染与冷千宇两人,在武功造诣上各有千秋。东木染善于使风,掌劲一起,风被他渡。冷千宇擅长控水,内力一发,雨水成箭。最后一次的比拼,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终是冷千宇略逊一筹,败下阵来!
长那么大,秋西槿唯一悔恨的就是晚生了十来年,没亲眼看到那场终极之战。所以尽管庄婆婆描述得多精彩,她亦永远无法想象其中的磅礴恢弘。
目前为止,见过最厉害的掌法不过爹爹的裂卦掌,能将一头千斤石狮瞬间拍成七零八碎!但石狮毕竟不是风雨,行家皆知克刚容易,克柔却是难于上青天,更何况是柔为已用。
秋西槿在笮越山乱走了半日,终于醒悟为何父亲要给地图。这种地方真是古怪到变/态,如今也搞不明白,半日的行程是否一直原地打转?
果断爬上一处高峰,顿觉视野开阔,胸怀若谷。在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下,开始细细研究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意图弄明白现在身在何处,离目标之地又有多远?只是热情逐渐被磨灭,看了许久,也未搞清楚密密麻麻的线路标示。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她气馁之际,手指不小心一松,羊皮竟从指尖顺着恰好吹来的一阵劲风,摇摇摆摆地飞向峰下。高山处的风速与平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