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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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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成王败寇,秋思意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但自己是个铁铮铮的汉子,说不出假话,点头承认:“确实!若非年龄上讨些便宜,还有刚才这位侠士相帮,我实在并无胜算。”
  “罢了罢了,东木染都死了,冷千宇也身中剧毒苦苦捱着,我们兄弟结拜之时,说过但求同年同月死。”石敬瑭咳出一口鲜血,声音淡然:“这样也好,有东木染先去等着,黄泉路上总不孤独!”
  “你如何能……”秋思意不禁变了脸色:“你,你是……难怪你的掌中带着寒气,早该想到是你。”
  石敬瑭缓缓闭上眼,像是在回忆什么,脸上是少有的温和,“当年我的武功虽比不过他们两,但排个第三也算不错。”
  石敬瑭便是当年消失的飞雪堂主,自在岐枺Ы萄в兴珊螅憔趺硇∪莶坏么蠛蜕校谑瞧檀泳S捎谟旅停卧谡蕉分辛⑾潞孤砉停隼喟屋汀�
  在这乱世之中,野心逐渐膨胀,不满再屈居人下。踩着累累白骨,走上了最高处。可每每深夜之际,他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有莫名的惆怅。年迈之际,也终于醒悟,失去的其实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他这一路,一步错便步步错。从割地称儿于契丹开始,逐渐发展到乱任宦官,喜好奢靡,强刑压民。如今民怨载道,连自己都嗅到了一手建立的大晋到处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其实他此次若不是处处未下全力,也并不一定会输给秋思意。只是如今觉得,欠岐枺Ы痰母没沽耍诽煜碌囊哺没沽恕T疽晕茄锩⑼虻囊簧上Р还粝掳偈缆蠲�
  秋思意逼近他,厉声呵斥:“你既是……当年还杀了那么多兄弟……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石敬瑭低首,瞧着衣裳上的龙纹,冷漠道:“你不会了解!走出那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秋思意本欲一掌解决他,却始终下不了手,拾起那张枯叶:“这条讯息,你真的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查到?”
  石敬瑭撑起身子,目光缪缪:“把你的内应说出来,兴许我能都做点推断!”
  “我不会说的!”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自己不会做不仁不义的事。秋思意把枯叶纳入袖中,不解问道:“你既然知道我今日来袭,为何不多加护卫,兴许我就不能得逞。”
  “给这几个字的人,不过想借我的手除掉你们。可见他把你们当做巨大威胁,那么我为何要达成他的心愿?”石敬瑭拾起一颗散落于身边的棋子:“我不想成为他的棋子,从来摆棋局的都该是我!”双指使力,黑子散成粉末,“说那么多干么!动手吧,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你本可以先发制人,却没有!”秋思意瞧着他,那张苍老的容颜漫着颓败的气息,“就算不亲自动手,你也活不了多久,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呵呵!难怪东木染看得上你,倒是个好汉!”石敬瑭抚胸轻咳了两声:“不过,有人想你死、想岐枺Ы炭澹院笞郧蠖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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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思意没想过今夜的事情会这般顺利,又这般疑惑重重。但清楚地晓得,胜利靠的不是实力,而是眼前人的“放水”。
  “是我吩咐的,今夜无论这里发生什么,都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要认为我良心发现,只不过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石敬瑭盯着他,一字一句说得郑重,“这盘棋很大!布局的人胃口不小。要想保住岐枺Ы蹋筒灰儆氤渡瞎叵担 �
  秋思意没有应声,也不多加徒留,与救了自己的黑衣人及岐枺Ы讨谝黄肜肴ァ�
  交谈中才知,黑衣人乃是“盗侠”萧漠,出入皇宫盗取财物,劫富济贫。原本在不远处的宫殿偷盗,听到这边的打斗声,便暗自潜过来。误打误撞地闯入,本着江湖之人相帮的精神,又加上石敬瑭是身平最痛恨之人。所以出手相助,亦助出了两人的友谊。
  萧漠对皇宫之路十分熟悉,领着众人迅速撤离。待到安全之地,萧漠亦帮秋思意推血通脉,将其臂膀的寒意减了不少。
  秋思意十分感激萧漠的相帮,择了一家酒馆,与他大醉一场,海聊天南地北。
  两位汉子一见如故,便生出亲上加亲的意思。相互一问,正好各有一子一女,瞬间觉得是天降奇缘。天下所有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有操不完的心,小到吃穿,大到婚配,全全横加干涉。是以,父母之命的婚姻,成为了恒古不变的潮流。
  萧漠大笑:“我儿与你女一般大,真是难得的缘分,将来一定要成为亲家啊!”
  秋思意喝得正兴,酒水烧脑,想到没多想便一口答应,“一定,一定!”
  三日后,石敬瑭的死讯传遍天下。国丧过后,又是新帝立位。石敬瑭本有一子石重睿,奈何太过年幼,重臣一致推立了他的侄子石重贵出位。

  花殇传说

  秋思意与萧漠分别后,便带着众人赶回岐枺Ы獭�
  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安源山,虽是疲惫亦十分开心。秋西槿激动地转了一圈,与熟稔亲朋一一打过招呼,方才回房休息。再次躺在自小就钟情的柏木雕花床,立时生出一份温馨和安定。
  一连数日,庄婆婆拉着秋西槿坐在葡萄架下,一边吃葡萄一边聊天,关切地询问她这几年功夫的进展,身边的人事如何。
  秋西槿滔滔不绝地述说,好似总有说不完的事情要告之。树叶筛碎的阳光零星落在身上,偶然察觉,小时候都是赖着庄婆婆,听她说江湖上的人事,没曾想如今的角色反了过来。
  岁月流逝,自己在一天天享受成长的喜悦,却悲哀地发现,养育自己长大的亲人已逐渐衰老,鬓边的白发如被白雪覆了似的,再找不出一根黑丝。
  这一日,吃过晚饭。秋思意与女儿来到安源山的最高处,赏了会绚丽的落霞。便踱步到后山的一个山洞,那是岐枺Ы汤讨鞅展匦扌兄6粗兴浼蛞兹词指删唬袷怯腥俗ǔ檀蛏ㄕ砉钣闷芬彩且挥闳�
  秋思意坐在石凳上,开口便道:“瑾儿,上次行刺之事有惊无险,其中多仰仗一位侠士相帮。”
  秋西槿没意识到话里的内在含义,笑着回应:“那么我们该好好感谢他!”
  秋思意拇指扣了扣石桌,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萧大侠有个儿子叫萧楚,与你年纪相仿。一则有答谢救命之恩的意思,二则我觉得虎父无犬子,便替你做了决定。等过几年,你大一些,便许配给萧楚做妻子。”
  秋西槿张着大嘴,一时怔怔竟无言以对!努力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关系,这有点像父债女还的事情,落到自个头上。若拒绝便是违背父亲的意愿,更是枉顾江湖道义。若不拒绝,只怕要委屈了自己。
  “若非萧大侠相救,爹此刻也不能安然站在你面前,他是我的恩人……”秋思意顿了顿,一时也不晓得该说什么。虽是有报恩的意思,但毕竟是终身大事,似乎有点草率。那夜灌了太多黄汤,确实是一时思虑欠少,是以一直将此事悬而未说。不过既已答应,总不能拖着,“到时你们先认识认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洞口吹进一阵轻风,带来丝丝凉意,亦扰动洞壁上几朵枯花散落。秋西槿一时骑虎难下,只得应了声“好!”
  这个“好”字答得十分勉强,婚约对于自己而言,并没有明确的概念,那是件本以为很遥远的事情。从小到大,她都不爱穿大红色的衣裳,觉得特别扎眼不舒服,真是无法想象成婚时的模样。
  秋思意见女儿有勉强之意,但觉是女孩娇羞心态,也不再多说这个话题。随手捡了一朵枯花问道:“槿儿,你可知道我们岐枺Ы桃允裁次溲锾煜拢俊�
  秋西槿点点头,“虽然曾有“风花雪雨”的辉煌,但其实在那之前,有过更为绚烂的历史,便是创教主纪子源的‘花殇掌’。”
  秋思意将手中枯花投掷在石壁上,砸落几块碎石:“只是纪教主之后,再无人练成。后来,尹青天的掌法虽也被称为‘花殇掌’,不过只是形似神不似,威力差了何止一截!”
  “江湖传言‘花殇一出,百物凋零’!”秋西槿眼眸闪出一份光彩,笑问:“爹爹今日提这个,莫非已经练好?”
  秋思意叹了一口气,脸色尽是疲态:“我是练不成了!”
  秋西槿从未见父亲如此泄气难过,柔声安慰:“爹爹别灰心,只要努力总是能做得成!”
  秋思意站起身,走了几步缓解内心的抑郁,语重心长道:“槿儿,你可知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特别是习武,一些先资决定的条件是改变不了的。”
  “爹爹的资质一定够!”秋西槿的言语铿锵有力,含着强烈的支持之意:“若爹爹不够格,那天底下便再无第二人选!”
  “纪教主当年以‘花殇掌’称霸武林,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以后若干代教主皆未能练成此神功。”秋思意抚额叹道,“因为花殇掌只适合女子习练,男子强加修习只会以失败告终,若硬是习之便会走火入魔。是以这数年来,从未有人能再练成。当年‘风花雪雨’四个堂主便是曾要练花殇掌,才发觉其中奥妙。是以各自将其加工,创造了相应的绝学。但花殇掌终究无人再能练成。”
  秋西槿掩饰不了脸上的惊讶之色,吞吞吐吐问道:“真的?可是纪教主……难道她是个娇娥?”
  “这个!”秋思意默了片刻,低沉道:“他表面是男的……东木染有个推断,可能他同时具有男女……两种特性!”
  “啊!”秋西槿心下一惊,想过纪教主是女的可能性,或是“公公”之类,但从未想过他是雌雄同体,这或许才能解释他既有男子气概,又具备练就花殇掌的资质。
  秋思意放低声音,“因着这件事可能有损纪教主的威名,所以当年的四大堂主有此推论也不敢声张。尔后,也只是让各代教主晓得。”
  秋西槿尚在震惊中,不可置信地反问:“那么花殇掌,真的只能女子习练?”
  秋思意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槿儿,我打算要你修习!且下一任教主之位,我决定传给你!”
  “爹爹是不是决定得太早了?”秋西槿并非不愿接下这个担子,只是没有自信能做好!
  “我教有四个分堂,如今四个分堂各自为大。若再找不到武功高强之人来震慑,迟早会分离。袁枯把教主之位传给我,其实是为了让我传给你。”秋思意盯着她看,一字一句说得郑重:“送你到东木染那,也是为了学习他独创的一门心法,以便更好更快地习得花殇掌。”
  “我一直不明白,为何要受教于东木染,原来是这样。”秋西槿脑中闪过东木染摸着花白胡子说得那句“你以后要学的功夫也很厉害!”,一时百感交集。
  秋思意走到洞口,仰望着漫天的星辰,清朗的嗓音如洒下的星辉,“槿儿,教主之位看似风光,其实身上重担颇大,你愿意么?”
  “我自然愿意!”秋西槿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重重地点头,表达自己的决心。
  “有件事我需告诉你,练了这花殇掌,身子可能会受损,以后也许不能生儿育女。”秋思意的语音越来越弱,回忆起自己的妻子便是因为产后虚弱,最终离去。心里其实是不愿女儿去生养,他害怕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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