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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被破之后,赵家外的官兵也被撤走。赵鹏心灰意冷,对一直辅佐的人如此丧心病狂而自悔当初。无论三皇子如何挽留,赵鹏执意辞官,带着妻子儿女出京师回了老家。
一场纷纷扰扰的京师之乱落幕了。袁业已经成为一废人,再也不能带兵打仗,也无心朝政。多次上请辞的折子,新皇都不允,要他安心在定国公府内休养。
定国公夫人冯氏在南狱时也染上了重病,回到府中后虽然有太医医治,只是控制了病情,却未见好转。袁业的儿子袁鄞,在定国公府被封之时,被一个袁府老家人偷偷带出府中,到如今依然下落不明。而袁亦的二儿子则在牢中时染上风寒,没能及时得以治疗而不久于人世。袁亦知道儿子事情的时候,心痛欲死,更恨不得将二皇子等人五马分尸。
京师之乱就这样的平息了,更准确地说,这次袁家付出了血样的代价,换取了新皇的登基。如今的皇太后是原来的淑妃娘娘,是定国公夫人冯氏的堂姐,自己儿子坐上皇位虽然是高兴的事情,可看到妹妹一家的悲惨,还有贵妃袁氏的惨死,下诏极力追寻七皇子的下落。
陈永持接到陈府的丧讯,与三老爷和六爷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在十日前,老太君因为心疼病犯,竟然没等到大夫的到来就去了。京师之乱已经平息,二老爷和三爷也平安的返回了译屏,可是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跨入陈府,拜见完老太君,老太君就在当天夜里去世了。陈府现在上下都乱作一团,大老爷因为母亲的突然去世而悲伤过渡,一病不起。大太太也没工夫顾及别的,一心只担心大老爷的病情,将府中大小事情和老太君的丧葬之事托付给三太太和二老爷。
陈永持并不知道之芝的事情,回到府中,安官将东院四奶奶这段时间所作所为,还有大少爷的出走,西苑奶奶被译北大将军府接走等事情一一禀告。
陈永持一脸的沉重,紧皱着双眉,沉思了好久,对身边的安官和玉官道:“东苑奶奶的事情,先缓一缓再说吧,现在府里因老太君的丧葬之事已经乱作一团,还有父亲的病依然不见好转,母亲也脱不开身来。把那些出去寻大少爷的人都叫回来,他既然有能耐走,还管他做什么!他也不是孩子了,出去看一看也好,否则只能是个废物!!”
陈永持有些头痛,这些个日子,他根本就没能好好的睡上一觉。担心陈家,更担心之芝和孩子。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闷声对安官道:“安官,你去译北一趟,现在府中这样,我根本抽不出身来去看西苑奶奶和四少爷。你去给你奶奶传个话儿,就说让她安心在译北养着,不需要赶回来。等这边的事儿都结束了,我会。。。。。。算了,就这样说吧,就让她和孩子先别急着回来,我自有安排!”
安官忙躬身称是,转身出了屋子。
陈永持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道:“去,去东苑!”
王氏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了。她知道老太君前些日子去了,更知道京师之乱已经平息,袁家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袁家,虽然听说宫里的贵妃娘娘死了,可新皇是袁家推上去的,袁家成了开国功臣,比原来还要受荣崇。
这些个事儿,她已经不再关心,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儿子。儿子也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他到底在哪儿!
王氏明白,四爷回来知道她对西苑那位所作的一切,以四爷的性格,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存活于这世上。她别的希望没有,只想在死之前看一眼儿子,知道他是平安的,就算是看上他一眼就离开这世间,也甘愿!!
外面传来丫头婆子给四爷问安的声音。王氏冷冷的一笑,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门帘子被掀开,好久未见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王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轻轻的福了福身,道:“四爷万福!”
陈永持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王氏站定身形,眼中波澜不惊,也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是她深爱过的丈夫,她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也许在下一刻,这个男人会为他深爱着女人而杀了自己。
两个人就这样的静视着对方,谁也无法从谁的眼神中读出对方的想法,除了静视着,好像不知道下个动作或者语言该是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永持打破这沉默。
“老太君的丧葬之事忙得很,大老爷又病倒了,大太太也没时间料理家事。如今是三太太在管。你,你,怎么说,老太君也疼你一场,窝在这儿,连个孝服也不穿,实在是,不成体统。其他的事情。。。以后我自有定论,你我夫妻十几年,却不曾想到。。。哎,如今府中乱作一团,先去给老太君尽孝吧!”
说完,陈永持未再看王氏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王氏泪似泉涌,见四爷已经身手去掀门帘子,用尽全身力气,撕声裂肺的喊道:“爷,您就一点也不担心俊儿?他是爷的嫡子啊!”
陈永持掀帘子的手顿住,僵直着脊背,好一会儿才闷声道:“我的儿子!!你还知道是我的儿子!!旭儿才多大?你的心,为什么要那么狠!!俊儿是我的长子,陈家的嫡孙,他该得道的谁也要不去,你为什么要。。。那么恶毒的害之芝和旭儿!算了,这些事情,我们会有个了断的。俊儿不是小孩子了,他不会有事的!”
门帘子被猛然掀开,陈永持急步地走了出去。
王氏的身子斗笠般的颤抖着,她强抑制住哭声,她不想哭出声来被外面的下人们看笑话。王氏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的望着晃动门帘子,恍如隔世般,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心中脑子里满是对儿子的牵挂和眷恋。
老太君的丧礼办得很隆重,整整三个月,陈府上下的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当陈永持真正的放下手中的事务,想去译北的时候,他才发觉,安官自从去了译北一直未曾回来。陈永持心中疑然,不知道安官在译北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永持带着几个随从,快马加鞭的来到译北大将军府,将军府外有重兵把守,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陈永持报上名号,竟然也不得进府。正当陈永持与官兵百般僵持的时候,柳岳燃带着人出现在他眼前,强行的带走了恼怒不已的陈永持。
柳府内厅,柳岳燃与陈永持相对而座,陈永持一脸的焦虑。柳岳燃看了他一眼,叹声道:“别说是四爷你,就是刘三公子,也未得门而进。大将军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当今的天子!”
柳岳燃见陈永持一愣,满眼惊恐的看向他,柳岳燃摇摇头叹道:“本不该说,上个月刘三公子走时,拜托我派人进京打探一下定国公府的情况。他父亲是朝廷要员,三公子也不敢用自己府中人马行事。三公子走后我便派人上京,没想到,定国公府与大将军一样,都是重兵把守。更糟的是,我的人又去了允亲王府,亲王府虽无重兵把守,却也大门紧闭,任谁也进不去一步!后来,大将军府里头跑出一人,那人曾与我有些交情,投奔而来,求我让他随商队出境。我问他大将军府里的情形。他一直面无血色的说‘别问,知道得多只能引火烧身’,后来我问急了,他只说了句‘惨不忍睹’,就誓死不多说了。我无法,只好派人安排他竟快离开天朝。我是个商人,不想与官府结怨,就罢了手,没再查下去。”
柳岳燃顿了顿,见陈永持已经面无血色,呆呆的望着他。他也不禁心中一痛。他知道那个美丽的女子也在将军府内,不知道如今是生是死。按他这些天的明察暗访出来的情况看,将军府和京师定国公府里的人,大多难以幸免遇难。那个仙女一样的女子,如今大概也。。。柳岳燃心中沉痛,语气中也忍不住带着一种哀伤道:“这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袁家推了个新皇上去,自然是顶顶的开国功臣,权可滔天,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贵至极。而且袁家依然手握重兵,如若有心,新皇能被推上位,自然也能被拉下来。新皇的地位想稳固,第一个就要除了袁家。例观各朝各代,有哪个开国重臣的下场是好的。可是他要杀袁家的人,就会背负个忘恩负义的名声,新朝民心不稳,军心更不稳,新皇自然不会那么傻明目张胆的除去袁家。至于他是怎么控制袁家人的,我也不知道,可看着情形,袁家人如今大概都是阶下之囚了,说句不好听得,袁家人如今有几人在世还不一定呢。”
十年生死 (二)
十年后
玉弗山 百愿居后院的一处
一个看似八九岁的小女孩,正在屋子里翻箱倒柜。这屋子里满是书籍,应该是一个书房。小女孩长得白净可爱,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红樱桃般的嘴唇。穿这一件水粉色的薄衫。可能已经折腾了一阵子了,额头上已经显出一层薄汗。
肖润刚在前院将师傅吩咐的白怜丸制好,今年北方雪灾冻伤了好些个人,这白怜丸就是最好的冻伤内服药,赶了十几天才制好,刚刚交给韵师姐,由她送往凤予城。肖润一身疲惫,刚一进门,一本书籍飞了过来,他本能的一接,定下深来一看,这书房已经满地的凌乱的书籍,一个小身影依然在奋力的作战。
肖润一下子头两个大,深呼吸几口气依然没能将心中的怒火按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句:“肖遥,你还不给我住手!!”
那小女孩一顿,背对着肖润撇了撇嘴,十分不情愿的放下手中要扔出去的书,转过头来,忙堆出一脸可爱的笑容道:“爹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师祖说你还要几天才能制完药呢!”又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愤慨道:“师祖就会骗人,一会儿我就去把他另一半胡子给剪了!”
肖润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在这玉弗山所有人见了师傅都像老鼠见了猫儿一样,当然,除了眼前这位,师傅见了她就像见了观世音菩萨一样,除了供着就是哄着。哎,师门不幸啊,这不幸还他给造成的。每一次见到师兄师姐们那幽怨的眼神,他就恨不得将这个女儿的屁股打成四瓣,当然,这只限于他在脑子里想象一下而已,他要是敢打这小祖宗,那师傅都能将他踢下玉弗山,将他赶出师门。
肖润认命了,开始弯腰收拾地上惨不忍睹的书籍,嘴上还无奈的问道:“你又找什么?这书房怎么就碍着你这小祖宗了呢!”
肖遥理直气壮的说道:“娘说,有一本叫什么游记的书,她想看,可是山上好像没有。我觉得不可能,爹爹的书房里什么书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