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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沅芷,就是这样一个被需要的角色,谢氏夫妇独具慧眼,在无数个孤儿中挑中了她。
她第一次去他侦探事务所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别的,也是因为美。
如果说谢婉如是一朵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那么谢沅芷就是开在悬崖边的烂漫的野蔷薇,那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植物,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带着一丝倔强,如果你想追求她,那么你得小心你自己,因为她的刺可能会扎的你鲜血直流,又或者一个不慎,你就会不幸摔入悬崖粉身碎骨。
她戴着港大新闻系毕业生的头衔,跆拳道黑带,并且享有全港女子全能武术比赛亚军的殊荣,又那么美,实在是令人惊奇。
照侦探事务所招聘惯例,他查了她的身世,这才明白为什么谢氏夫妇选中她做领养儿,谢沅芷天生有一股韧性,百折不挠,谢氏夫妇不遗余力培养她,因为他们确信只有这样聪明的身怀绝技的女孩子在谢婉如身边陪伴她,谢婉如才能安然长大吧。
事实证明谢氏夫妇的选择并没有错,即使是郭伟业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在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女孩子,如今谢氏夫妇已经驾鹤西去,想必他们已经放心,因为他们的孙女已经不是一个人,谢沅芷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白色小车子早就在视线里消失了,郭伟业终于停止脑海中的漫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尾随
天气在傍晚突然阴沉了下来,又是要下雨。
香港的雨是腌臜的,在这个人口密度在世界名列前茅的港岛里,每到下雨,空气就变得更加潮湿,混杂着雨气和人的气味,令人有江南入梅般的窒息感。
对于在香港的沅芷来说,大多数日子都像是江城的回南天。
谢沅芷想到江城的雨,清清爽爽的下下来,带着泥土的芬芳,雨后空气会清新地令人由心底跃出快乐,即使是身处孤儿院,她也能感受到那种快乐,也许正是因为身处孤儿院,她才那么全身心地去努力汲取一点一滴的快乐。
“香港湿的嘞,握个手都能挤出水来。”她想到她《Lust Caution》里陈冲的那句台词,果然编剧还是很了解香港,台词真是写的恰如其分。
她赶回盯梢地点的时候,刚好她的调查人李先仁提着公事包西装革履地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雨滴毫不留情地下了来,正好赶上下班高峰,平日里从容不迫的白领精英们也被这港岛又一次突如其来的雨捉弄地有丝慌乱,沅芷紧紧盯着目标,生怕在庞大的人流中失去了目标。
李先仁坐上自家的车子,早有司机恭恭敬敬为他打开车门,他抹了抹身上的雨珠坐上车,车子灵活地在车流中穿行而过。
谢沅芷也迅速发动车子悄悄尾随其后。
李先仁的车停在中环有名的一家西餐厅,是他常常约客户谈生意的地方,谢沅芷立刻知道又是没戏。
李先仁经营一家日用品公司,生意自他的父亲处接手,是标准的富二代,他虽然爱玩女人却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公司经营地有声有色,在市场上颇有口碑。
何况,在他那个年纪,他依旧维持地像一个少年人一般,虽然应酬多但是身体仍然保持地非常fit,加上注重修饰,衣服穿得十分得体。
他的太太,也就是本次案件的委托人黄榕并不是泛泛之辈,她在一所大学任职,是硕士生导师,往往老式女人在家里相夫教子遇到丈夫在外寻欢作乐便大多一味忍耐,可是如今男女早就同工同酬,女人和男人一样在外做事在家也担任重要职责,便不会再容忍这回事。李太太如今就是要找到证据摊开了说明白,她不受窝囊气。
本来谢沅芷是最讨厌做这种差事,可是侦探社就数她资历最浅,那些案子一层层过滤下来,有趣的案子都被前辈们拿去,她就只能拣些没趣的苦差,只期待老板开恩新招一个人,让她也过过前辈的瘾。
李先仁和客户在餐厅相谈甚换,甚至多点了一客海皇龙虾汤和一瓶上好的白葡萄酒配着又吃了许久,沅芷只能看着碗里的意大利面一脸羡慕嫉妒恨。
趁着李先仁高谈阔论的时间,沅芷在餐厅解决完晚餐,和远远联系了一下,知道小妮子已经乖乖坐校车回了家,便放下心来。
此时李先仁也谈完事情,他在门口和司机耳语了几句,司机自己先离开了,李先仁自己坐上驾驶座,驱车离开。
谢沅芷终于逮到了一个好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欢场爱情
这么多天来,这是调查以来李先仁第一次支开司机单独行动。
沅芷默默尾随在李先仁车后,车子一直开,直到在中环的兰桂坊一带才停下,她看到李先仁停好车子,进了一间Club。
这一间Club李先仁显然是常客,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问都没问就让他进去了。
在此期间谢沅芷也没闲着,她飞快地在车内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穿的一件短得让谢婉如看到会尖叫的one piece,她对着车内的后视镜带上假发,换上高跟鞋,这就是她的“夜蒲专用装备”。
她打开车门,翩然而下,身姿妖娆地走到Club门口。
“媛媛,有几天没来了啊?”门外的彪形大汉身上散发着可怕的汗味,满脸堆着笑朝她搭讪。
“老板话你是不是去了别家揾食?”另一个眼睛毫不避忌朝她大腿看过去,嘴里问着不相关的话。
她笑而不答,瞬间已经进了Club。
Club里面又是另一番境地,男男女女的原始本性在这里得到了释放,一切语言在这里变得苍白而空洞。
谢沅芷在人群里寻找着李先仁的身影。
“媛媛,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Club里面的常客热情地要揽过她的肩头。
“今晚唔得。”她浅笑,不留痕迹地避开。
她看到李先仁被Club里的菲菲带去了里面的包间。
“阿丽,同菲菲一起的,是谁?”她抓到Club里的侍应生阿丽问道。
“那个?秦先生?不就是菲菲的大金主喽?菲菲好几次同我们讲他要离了婚娶她呢,北姑就是北姑。”阿丽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
阿丽在这一行做了好些年的侍应生,当然知道有头有脸的客人会娶欢场女子的几率好比火星撞地球。
只可惜这菲菲是从大陆刚来,年纪轻轻的,刚做这一行难免生涩扭捏,也许就是这股青涩让李先仁动了念头,几番温存下来,枕边人的柔情蜜语说了几句,菲菲就信了,可怜的女孩。
沅芷在心中哀叹,那李先仁显然就是情场惯犯,方才听阿丽说他是秦先生,连姓名都是假的,还有什么会是真的呢?恐怕只有傻傻的菲菲会信他情真意切。
情真意切。
呵。沅芷唇边勾出一丝冷笑。
“阿丽,他们点了什么?”
“喏,就是这个。”阿丽努了努嘴,指着自己手中的托盘。
“阿丽,这酒先给我,我的客人要的急。”她端过阿丽手里的托盘,急急朝包厢方向走过去了。
阿丽撇了撇嘴,转身朝柜台方向走去。
沅芷轻快地走到李先仁和菲菲所在的包厢附近,确定了一下包厢号,她大大方方地打开包厢的门。
李先仁和菲菲分坐在沙发两端,阿丽背对着李先仁,默默无语,情绪很低落。
见到有人开门,他们有一瞬间的尴尬。
随即菲菲已经认出沅芷,她抹了抹眼睛,朝沅芷勉强笑了。
“媛媛姐。”
菲菲虽然是欢场女子,但是在大陆的时候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即使流落到这种地方也依然举止有礼,像一个青涩的女高中生。
谢沅芷这才看出菲菲眼睛有些微微肿了,一定是哭过了。
PS:北姑指从中国大陆南下香港、澳门的女性打工者,主要指从事某某行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情场惯犯的情真意切
“菲菲,这是你们点的。”沅芷笑着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看看无人注意她,她飞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摄像头固定在茶几桌面下,调整好方向之后,立刻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来。
“小菲,别生我的气了,你要懂我的难处,我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很多事情无暇顾及,你乖啦——”李先仁忙着安抚菲菲的心情。
“所以你不要这个孩子!”菲菲终于哭出声来。
又是孩子!谢沅芷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了,她没有再迟疑,神色如常地离开包厢。
她已经在这间名为“夜王”的店里埋伏了一段时间,小陈查出这是李先仁常去的店,他们判断这里必定有猫腻,所以沅芷便到这里借工作之名守株待兔。短短一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对这家店的布局了若指掌。
沅芷转身就进了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
她掏出包里的耳机带上,李先仁和菲菲的对话声清晰地传入耳内。
“你说过你会和我结婚的,现在你连孩子也不要——”菲菲泣不成声。
“菲菲,我没说不和你结婚啊,现在不要孩子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你也知道的,我妻子刚去世不满一年,我的事业又在最关键的阶段,我知道你是最善解人意的人了,菲菲,听话——”李先仁软语相劝。
谢沅芷挑了挑眉继续听下去。
“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秦先生,我知道我遇到你这样的客人是运气,我总是听你的。”菲菲轻声说着。
真是傻女孩。到这种风月场所流连不去的人客,又有多少会是好男人呢。谢沅芷无奈想着。
正在这时,沅芷听见洗手间隔间外面有声响。
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隔着隔间,依然刺耳。
沅芷收好耳机按下冲水开关然后开门。
外面的一对男女已然进入原始状态,女人细长的穿着黑色渔网袜的腿挂在男人腰上,脸上的浓妆早就糊掉,但还可以依稀看出那张漂亮的脸。
见到有人出来两人愣了一愣。
沅芷掩嘴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离开了。
沅芷并没有觉得有多么不齿,这世界上很少有人生下来就愿意做这种皮肉营生,种种种种的原因,让这些女人浓妆艳抹着去卖笑,或许她们很可恶,也的确有很多人讨厌他们,可是很多人都忘了,她们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肉嘟嘟的一团粉色,也许也曾备受宠爱,可是人生以后的走向,并不是两句话就能说得清了。
眼看着证据已经到手,谢沅芷到老板那里去说明情况。
老板办公室在楼上,收拾地井井有条,和一般公司办公室无异。
“媛媛,这就要走了啊?”老板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吸烟。
她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风情十足,她搽着玫瑰红的指甲油,烟夹在两只纤长的手指间,偶尔吸一口,举止迷人地不得了。
“是。”
“这么快就要走了,真是可惜,如果干下去,我包你不出一个月就能做我这家店的NO。1,你甚至不需要卖身,只需要笑一笑。”老板淡淡说着,虽然语气惋惜,但是没有挽留。
这个媛媛显然不是普通女孩子,一双眼睛仿佛看透世间沧桑一般,身上又带着一股野性和倔强,这是吸引男人的致命武器,可惜她无心做这一行,她并不是缺钱的女孩子,她并不窘迫。阅人无数的老板娘心中想道。
“多谢老板抬爱,老板你也知道,我只是有任务在身。”谢沅芷笑笑。
“替我向你老板问好。”老板手指弹了弹烟屑笑道。
谢沅芷颔首。
她轻手轻脚地下楼,正好看到李先仁离开。
她扭开包厢的门,菲菲还在里面坐着,暗自垂泪。
“媛媛姐。”她抹干眼泪强笑道。
“菲菲,刚刚出去的那位先生,不姓秦。”谢沅芷直截了当地说道。
“媛媛姐?”菲菲愣住了。
“那位先生姓李,是一家日用品公司的老板,而且他的妻子也根本没有去世。”
“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