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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芷心头冒起了一股恶心的感觉,使出了全力才把手抽出来,脱离尹泽的钳制。
尹泽却毫不生气,他伸出手摸了摸沅芷微微凌乱的鬓发,沅芷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又上升了一点。
他推开第二扇门。
那是一个看上去比较平常的房间,一台液晶电视,墙上挂着几幅画,一套桌椅,桌子很大,上面摆着作画用的各色颜料,还有一个白色系粉色蝴蝶结的盒子,其它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慢着,沅芷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目光再一次慢慢地看向桌上摆着的东西。
各色颜料的旁边,摆着的不是作画用的毛笔,而是从大到小整整齐齐排列着发着锋利的寒光的刻刀。
那么,这代表着,墙上的画——
那栩栩如生的鲜艳的花朵,是在人皮上画成的。
这才是人皮的真正用处吗?
“你喜欢这些画吗?她们简直太美了不是吗?不像那些死气沉沉的宣纸上画出来的,你看这每一笔,都是因为这特殊的画纸,才能显得这么地栩栩如生,好像是真的盛开在你面前一样。”尹泽的眼睛流连在画上舍不得离开。
沅芷回想到海边看到的关倩,那被生生从身上剥去的整块背部皮肤,竟然是这样的用途。
“不要怕,我会照顾你的。你吸入的让你全身无力的气体也会有一定的麻醉作用,待会我在你背上作画的时候,你便不会觉得那么痛了。”他朝她笑,语气像是一个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关怀。
果然,作画是要在人体上进行,鲜活的带着温度的肉体,才能做出那般诡异又妖艳的人皮画吧。
沅芷舔了舔嘴唇,表情平静。
“我只有一个要求。”
尹泽愣了愣,随及又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欣赏:“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才配得上我为你选的花。说吧,我尽量满足你。”
“我想看看我姐姐和远远。”沅芷清清楚楚地说道。
“好。”尹泽回答地很干脆,“房间里的电视上连接着监控,你在上面可以看到你姐姐的实时状况,你放心,只要你合作,我保证她们毫发无伤。事实上我也累了,你的画会是最终的谢幕。”
他操作了几下,房间里的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我给你二十分钟的私人时间,你可以看你姐姐。我不会打扰你,你可以静静地对着屏幕里的她做最后的告别。”
尹泽慢慢朝后退去。
“对了,我亲爱的公主,二十分钟内,请你换上我为你准备的华服。”尹泽指了指桌上的白色盒子,“你请放心,我很绅士,不会偷看。”
他出去了。
沅芷缓缓闭上眼睛,眼皮滚烫。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已经一片清明。
屏幕里的谢婉如和远远还不知道她们深陷在极度危险之中,表情平静而安宁。
远远,愿你平安长大。
姐,今生你能成为我的姐姐实在是太好了。沅芷回想到初到香港的那一天,车子一直开,一路上春暖花开,海风习习, 美不胜收。
一个漂亮地不似真人的小女孩紧紧搂着一个小熊站在一栋小别墅的门口焦急地等着,翘首以盼。
终于车子停下, 她抱着小熊飞奔到门口,看着爷爷奶奶走下车,紧接着,沅芷有些紧张地下了车,左顾右盼。
她还没回过神来,已经有一双柔软的双臂搂住了她。
小女孩目光晶亮打量着她,语音软软。
“你就是我的妹妹?”
沅芷惊讶于她的普通话。
“我说得不好,因为才学了几天而已啦,我会努力的,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她羞涩地把熊举到沅芷的手边:“这是送给你的。”
对沅芷来说,香港是完全陌生的城市。
可是谢婉如,却温暖了她的整颗心房。
从那以后,她们一直亲密似姐妹,不,是胜过姐妹。
那些美好的成长的记忆,有了婉如之后,一切变得温暖起来,现在回忆起来,像是蜜糖的味道,浓郁而香甜。
还有那个人,一直沉睡在她心底的那个人,那个喜欢紧紧攥着她的手,动不动眼泪就溢满眼眶的小男孩,一直是他最牵挂的人。
如今他已经长大,目光坚毅,肩膀宽厚,他已经强大到可以让她依靠了。
她嘴角露出笑意,随及这笑意变得苦涩。
还是不甘心。
她的人生经过种种磨砺,如今,却要在准备盛放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甚至还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是否还健在这个世上,便要离开了。
可是人生就是充满着遗憾的。
至少,她还能保证婉如和远远的性命,就算是一命换两命,她也不吃亏了。
她嘴唇微张,目光看着屏幕上的谢婉如,无声地说了一句“再见”。
奇异的,眼眶居然发热,是要流泪了么。
沅芷苦笑。
她不是怕死,只不过已经开始贪生罢了。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没得选择。
沅芷走上前关掉电视,屋子里又变成一片死寂,只有惨白的墙上那妖艳而诡异的画在陪伴着她。
她缓缓走向桌子,解开白色盒子上的粉色蝴蝶结丝带,然后,打开盒子。
那是一条红色的裙子,正统的中国红,像是刚刚流出来的鲜红的血。
裙子的设计背部完全是没有什么布料的,一直到腰部,才以一个巨大的红色蝴蝶结收尾,然后就是一直延伸到脚踝长度的裙袂,层层叠叠轻柔薄软的红纱,好像一个绮丽的梦。
这的确是一条美丽的裙子。
可是沅芷的心头,却渗出了丝丝寒意。
他准备这条完全呈现出裸背的裙子,是为了方便他作画扒皮吧。
沅芷深吸一口气,缓缓褪去衣衫。
“我亲爱的公主,请问您准备好了吗?”片刻之后,门口传来尹泽的声音。
“你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尹泽满怀期待打开了门,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超出他的预计了。
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钟,才使劲拍起手来。
“我的公主,你知道吗?你美得像一场梦。”尹泽目不转睛盯着沅芷。
“噩梦吗?”沅芷没有表情说道。
“我喜欢你的幽默,”尹泽笑了,“我相信全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你更适合红色的人了,你就是个精灵。”
沅芷冷笑。
“能转身给我看看吗?我想欣赏一下我的画布。”尹泽走得不快,却让人感觉步步紧逼。
沅芷有一些警惕,几乎立刻就想下意识的反抗,可是她的力气已经坚持不了了。
她机械地转身。
屋顶的灯把光投射在沅芷身上,红色的裙子映衬下,沅芷的裸背完全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肌肤,无一寸不美。
尹泽的目光一路蜿蜒而下,从线条优雅的脖颈到蝴蝶骨,再到腰部,纤纤细腰,却不似一般美女只是纤细,那纤细中带着线条和力量,最终隐没在红色蝴蝶结下。
“哦,”尹泽满足地长叹一口气,“我的公主,你是造物主的杰作,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尹泽的语气让沅芷觉得内心一阵恶寒。
她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之前觉得使不上力气,现在更加是觉得冷了,有一种刺骨的寒意从心脏传遍四肢百骸,让她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好好一身武功,学了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伤,吃了那么多苦,现在遇到这种险境,连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竟然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沅芷心中绝望地想着。
这种为人鱼肉任人刀俎的感觉让人十分痛苦。
尹泽已经慢慢走上前去,和沅芷的距离更近了,沅芷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气喷在她的脖颈上,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喔,不要紧张,我的公主。”尹泽语气带着怜惜。
“我能摸一摸我的画布吗?”他状似十分绅士的问道。
作者有话说 有点血腥的这几章,大家周末愉快。
☆、第64章 在血流干净之前
沅芷索性不做声了,想省省力气。
尹泽伸出手去,目光虔诚而膜拜。
他的手冰凉而轻柔,一寸一寸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好像是一条蛇在她的背上蜿蜒而过,她的皮肤颤栗起来。
“瞧这完美的线条,这蝴蝶骨的形状。”尹泽喃喃自语着,手指沿着凸起的曲线游走着。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尹泽突然从沅芷身后凑近她的耳朵,“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收集骨头的女人,你的蝴蝶骨,如果拆下来,一定是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你疯了。”沅芷静静说道。
“因为我发现你是一座宝藏,我亲爱的公主,”尹泽笑了,“你全身上下都是艺术品,我不得不心潮澎湃。”
他的手缓缓上移,冰冷地好像是没有温度的死人。
然后,沅芷感觉到他的双手勒住了她的脖子。
沅芷屏住呼吸。
好在他并没有使劲,只是双手抚摸着她的脖颈,好像是对待着一件艺术品。
“你猜我要在你背上画的,是什么花?”
沅芷的目光流连过墙上的三幅画,红玫瑰代表热恋,蓝色紫阳花代表背叛,勿忘草代表永志勿忘,这三幅画似乎隐隐中带着某种联系。
沅芷回想到她之前调查的尹泽的身世背景。
他家世背景皆好,父亲是著名的尹润集团的董事长,母亲是著名的医学教授,可惜在他很小的时候家庭就破裂了,他跟随母亲离开中国赴美,在此期间父亲的生意破产,人也没了消息,没过几年,他的母亲再婚,渐渐忽视了他的存在,他的童年是在冰冷的豪宅里长大的,他的童年没有温情。
接着,他又经历了人生唯一一次恋爱,然而这场恋爱的结局是以女友的背叛而宣告终结。
他觉得委屈、愤恨,他本没有错,可是却一再被女人伤害,他所渴求的,不过是那一点温情,不过想要别人真心的对待而已。
这三幅画,玫瑰似乎是代表着爱情的开始,紫阳花代表着他遭受了无情的背叛,而勿忘草代表他永生不会忘记这样的事情,那接下来的第四幅画,又应该是什么,才能表示终结和谢幕呢?
他说:“我累了,你会是最后的谢幕。”
到底是用什么来谢幕呢?
她转头看尹泽,他已经慢条斯理的开始玩起颜料来,又是红色,和她身上的裙子一样的红色。
“红色彼岸花。”她朱唇微启,缓缓答道。“彼岸花代表死亡,你是想要结束悲伤的回忆,到达人生的彼岸吗?”
尹泽露出笑意,却又瞬间露出惋惜之意。
“聪明如你,美丽如你,只有你才配做我的谢幕,你知道吗?彼岸花的颜色本就该以鲜血染成,否则她怎配叫彼岸?”
“你双手沾满了鲜血,你以为你还能到达彼岸吗?”沅芷冷冷问道。
“我当然可以!”尹泽面露凶光,却又很快恢复了温和。
他手执起一柄刻刀,缓缓露出笑意:“我亲爱的公主,让我们开始吧。”
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的下刀,柔嫩的蜜色皮肤被划开,鲜血涌了出来。
“嘶”沅芷倒吸一口冷气,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混沌沌的神智终于清醒了一些。
尹泽看到血液涌出,神情变得激动起来。
“这将是最完美的画卷。”他喃喃自语着。
尹泽手下动作不停,鲜血不停地流下来,沅芷只觉得一开始的清醒又变得混沌起来,感觉变得迟钝,身上也渐渐麻木了,只是觉得更加的冷,一股刺骨的冷意仿佛冻住了血液,让全身僵硬而冰冷。
失血过多,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沅芷迷迷糊糊地想着。
突然只听到外面陡然传来一声顿响,紧接着一下又一下。
“谁这么吵。”尹泽毫不受干扰,只是嘴上说着。
然而那顿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地下都听得那么清晰,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讨厌,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尹泽无奈地抚了抚沅芷的发,“撑着点,我很快就回来。”
沅芷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来回答他,她的心里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