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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冠玉轻声应:“好。”
在苏冠玉养伤的日子里,关慕莹除了晚上,总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对于苏冠玉来说,还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半月后,昔岸传信说,月夜有要事找苏冠玉,他得回去一趟。
关寂行是再了解不过苏冠玉的处境了,苏冠玉得尽快走才行。更何况苏冠玉本就背负着被过去所捆绑的人生,注定要跟随月夜一直走下去,至于未来会演变成什么样,就连苏冠玉自己可能都无法确定。
临行前,关寂行是打算找苏冠玉喝点酒的,但他没想到苏冠玉竟在这种时候给他扔了个好大的“惊喜”。
“苏冠玉!当初是谁求我带走莹儿的?又是谁说莹儿不会武功,月夜就算找到她也不会让她当教主的?今儿个我倒是想听听你的高见!”
关寂行一听苏冠玉要教关慕莹练武,简直想把苏冠玉扔出去好好醒醒脑。
苏冠玉回答的倒是干脆:“是我,当初是权宜之计。”
“那你说要教,又是闹哪出?”关寂行狠狠地拍了一把桌子,酒杯都给震倒了。
“她有权选自己想走的路。”苏冠玉面不改色。
“胡闹!她才几岁,懂什么?你比她多吃二十年饭,怎么跟她一样异想天开?犯什么浑!我说你脑子是不是也给伤着了?”关寂行觉得苏冠玉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苏冠玉拿了剑跨出门去,临了还说了一句:“内功心法十年前我已经教她了,下次就教她习武。”
“你!好好好!你们随意!老子不管了!”关寂行连送都没有出去送,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泄气般的猛灌下去。
刚进门的林夕颜无奈地夺走关寂行手中的酒杯,“别喝了。”
“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关寂行只觉得头疼,林夕颜将手搭在他肩膀,柔声劝道:“其实,他说的也不错,莹儿从小就想学武,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动摇过,那是她自己选的路,就随她吧。况且,当初教主答应放莹儿跟你走,是要她跟你学剑好继承月夜,他苏冠玉怎会不知。到底要怎么教莹儿,该怎么拿捏,他不会心里没数的。放心吧。”
关寂行叹气:“罢了,随他们去吧。这死丫头,肯定是看冠玉受伤心里难过,才缠着他要学的吧。唉!真是死心眼。”
林夕颜笑:“你啊,其实心里清楚的很。”见关寂行的怒气缓和了些,林夕颜这才给他倒了杯酒递过去,转而道:“不过,说起来冠玉对莹儿还真是用心之至,十年前就教了内功心法,看来他早就想好让莹儿自己决定了。”
“老狐狸。”关寂行不屑。
其实,关寂行不知道的事还有一件。
苏冠玉哄关慕莹练内功心法的理由,比关寂行哄关慕莹喝酒的理由还荒谬。十年前,他就告诉关慕莹,每日一早一晚按照他说的方法呼吸吐纳半个时辰,便能长生不老。
关慕莹从来不信她潇洒爹爹说喝酒能养颜,却对苏冠玉关于长生不老的说辞深信不疑,即便长大了,她仍认为这种呼吸吐纳很舒服,就算不能长生不老,但对身体一定没有坏处,因为那是她冠玉叔叔教的,不会错。
得知苏冠玉就要走的时候,关慕莹跟苏冠玉很认真的提出了要习武的要求。
她说:“莹儿不能在你们的保护下活一辈子。”
“这条路并不好走,你确定要学?”
“要!万一你们在我面前真的死了,冠玉叔叔,你要莹儿怎么办?”关慕莹根本不想再去回顾那天所发生的事,眼睁睁的看着苏冠玉被人刺伤,又眼睁睁的看着他护着自己失去了意识,那种无力和绝望的感觉,她痛恨极了。
“最近都在做恶梦是不是?以后可能还会杀人,你不怕了?”苏冠玉冷着脸问。
关慕莹没有回避苏冠玉的目光,她坚定道:“怕!但是我只想和你们在一起。冠玉叔叔,莹儿也想好好护着你,不行吗?”
苏冠玉心软了,尤其是被那句“也想好好护着你”给触动了。“好,我教你。”
一诺千金,即使关寂行反对,也无济于事。
苏冠玉答应关慕莹的事定会做到,关慕莹也对苏冠玉的话不疑有他,所以,这才是关寂行最无奈的原因,在他和苏冠玉吵架的时候,他就知道,此事已成定局,旁人再无半分说话的余地,他……只是气不过罢了。
苏冠玉离开关家有好些日子了,一直不见来,关慕莹还是有些等不住,她又开始坐在家门口日日张望。
这一天,她还是照旧到门口的大树下坐着,顺便看看书,这还是关寂行在集市给买的,谁让他闺女喜欢看那些个奇谭异闻,所以他看有卖那种故事书就会买给女儿看,好给她打发时间。
不过,今日关慕莹所看的这本,竟然有人也看过,而且此人还是个熟人,他就是上次撞了关慕莹的少年。
第六章 叶筠
当关慕莹看到这个少年时,简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你,你怎么……”一时不敢置信得话都没说溜。
少年倒是坦然一笑:“我又迷路了。
“啊?”关慕莹不信,“这不可能,也太凑巧了。”
少年在关慕莹身边坐下,背靠树干,望了望天:“嗯,不是迷路。”
关慕莹若有所思,复又问:“你是不是在找那个扇坠子?可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少年微讶,遂又一脸了然,他伸手道:“那就劳烦姑娘还我吧。”
关慕莹总是怕会再碰上这个少年,所以把东西一直装在身上,正巧今天碰上,她很快就拿出来了。
叶筠将那坠子接过,感激道:“真是多谢姑娘了。”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你也别叫我姑娘了,我叫关慕莹,你呢?”
“叶筠。”
“碧天白云的云么?”关慕莹问。
“松筠之节的筠。”
“好名字。”
“彼此彼此。”
叶筠瞧了一眼关慕莹手中的书:“这本书没想到你也会看。”
“挺好看的故事啊,有什么奇怪的?”
叶筠呵呵笑起来,解释道:“捉妖的故事,很少有女子看的。”
“哦!不过我喜欢,我觉得那个道士很聪明,你觉得呢?”
“我更佩服他的师父教导有方。”
俩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儿都到了傍晚。直到有人远远走来,道了一句:“少爷,该回去了。”
这时关慕莹才忽然想起来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个坠子有灵性的,可以帮我找到它。”叶筠道。
“嗯,那再见了。”
“对了,这本书有下册的,也很好看。”叶筠临走道了一句。
“爹爹好像只买了上册。”关慕莹有些遗憾。
叶筠笑:“如果你愿意的话,下次我带来给你。”
“好!”
小姑娘的那双眼瞬间明亮起来,叶筠觉得心里似乎都给照亮了。
走在路上,叶筠一直在想,这个关慕莹实在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和自己是多年的朋友一样。真是怪了……
关慕莹拿着书往回走着,她觉得当初见叶筠第一面的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起来了,到底是为什么呢?不过,和叶筠说话,真的是非常舒服。
林夕颜看到女儿吃饭很高兴的样子,好奇问:“想到什么好事了,嗯?”
关慕莹想了想说:“认识了个人,他说下次带书给我。”
陌生人?林夕颜警惕心起:“他是从哪来的,你们在哪儿认识的?”
“美人阿娘,放心吧,他不是坏人。叫叶筠,就是我上次跟爹爹出去,捡到他的东西才认识的,那个东西有灵性,他才找过来了。”
“嗯,叶筠?好像是丁白镇叶家的人,我买布的时候听说过。家世倒是清白,应该不是江湖上的。”林夕颜道。
“丁白镇远吗?”
“不远,比以前家里近太多了。”林夕颜打趣笑问,“想去找他?”
“不是,只是好奇上次他怎么会在那里出现的。”关慕莹觉得下次倒是可以问问。
林夕颜觉得好笑,女儿真是长大了,都有了心事。不过……有些人要是知道,会作何反应呢?这倒勾起了林夕颜的好奇心来。
十日后,叶筠再次登门,他猜想关慕莹应该还在那里看书吧。
少年还是挂着他那惯有的浅笑,步伐从容。
他远远瞧见树下那少女认真看书的模样,不免心生喜欢。当然,有些喜欢也可以只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远而观之亦尽雅兴。
本是打算走近些再叫关慕莹的,不过,叶筠很快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那个俏丽的少女,此刻却忽然欣喜得冲着另一条小路,喊了一声:“冠玉叔叔。”
叶筠朝那条路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人。
那人白衣翩翩,气自盈华,简直如谪仙一般,他唤了一声:“莹儿。”声音明明清冽拂耳,却又若泉水滑过心涧,温温润润。
真像画上的人一样,叶筠内心感慨着。
听到苏冠玉那熟悉的声音,关慕莹弯了眼,快步迎上前去,然后亲昵地挽住苏冠玉的胳膊,忙说:“冠玉叔叔,你总算回来了。”
苏冠玉轻轻捏了一下关慕莹的小脸,“想我了?”
关慕莹点头嗯了一声,她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蹙起眉,关切地问:“伤都好了吗?还有没有人再找你麻烦?你,你没有再受伤吧。”关慕莹语气愈发急切,“我们快进去,这就让爹爹给你看看。”说罢她就拽着苏冠玉往门口走。
苏冠玉无奈,一把拉住了小人儿,然后俯下身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啊,那么慌张做什么。”
“那,就是说,伤都好啦?”
苏冠玉点了头,关慕莹这才笑了,如释重负一般。
“又在看书等我?”苏冠玉边跟着关慕莹走,边问了一句。
“都等了好几天了,见你一直不回来,我只好坐在门口了。”关慕莹的语气,半是抱怨半是担心,不过她拉着苏冠玉的手,却是紧紧的。
苏冠玉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乖乖等我就是了,怎么总是操心多余的事。”
关慕莹有些生气,“冠玉叔叔!”
“好好好,都随你吧。”苏冠玉敷衍了事,不过口吻却很是宠爱。
远处的叶筠见那两人进去都看不见人影了,才收了目光,他总觉得那个“冠玉叔叔”看久了,倒是和关慕莹一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两人都长得很好看?
叶筠晃晃脑袋,当真是越猜越离谱了。
唔,书忘了给关慕莹。不过,刚才的情形,感觉外人也没什么余地介入的样子。
先回去吧,下次再来送便是。既然是答应了的事,当然得做到了。
哎?回去的路怎么走?
早知道还是让石叔跟着了……
天有不测风云,刚才还晴天万里,倏地又乌云密布了,老天说下雨立刻就下雨,真是一分情面都不给。
叶筠握紧手中的黑玉,静心凝神,凭靠感知一路下山,总算是找到了回去的路,虽然到家时,都淋透了。
不过也亏得这块黑玉指路,否则,叶筠会更加麻烦。
说起这黑玉确是个宝物,不曾有人告诉叶筠黑玉的用处,但是他却知道那东西极有灵性,每当心有疑惑时,总能帮他指明方向。
古籍上倒是有记载一种蛊虫是拥有记忆的,由其是它的方向感极好,还比较通灵性,与人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