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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心中一震,倏地睁开眼,却见眼前佳人向自己行了礼,慢慢起身时,他看到她眼中蕴含的情感不似往日,淡然间又多了几分冷落。
他再细看,她却已经转身离去了。
他抬头望去,天上孤月一轮,地上积雪成山,当真是明月照积雪,刚才卢氏的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里,全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个木头美人。
他神情间竟已没有了刚才的倦怠,微微一笑,向房内走去。
镜头推移,定在明月积雪之景。
片场一片寂静,导演喊完卡,众人忍不住鼓掌。
这场戏两人之间只有一句卢氏的台词,剩下的几乎全要靠眼神来表达,林晚的眼神戏非常好,纳兰的孤独,忧郁让人历历在目。
不过相比之下,倒是陈夕更让人惊艳,因为她需要几易其情,眼神转换非常快,几乎是一瞬间的变化,心境却已转了几转。
林晚看陈夕进了休息室,便在后面跟上,可是眼看快要到了,他却停住了。
半被遮挡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另一人敲门。
******
陈夕坐在化妆台前,她昨晚没有睡好,又早起看剧本,眼睛痛的要死,刚刚拿出一片眼膜敷上,就听见敲开的声音。
声音不大,很有规律,肯定不是廖晓茹,她一向不敲门,好像也不是林晚,他一向乱敲一通。
她轻轻说了句“请进”,门开了,她只听到微微的脚步声,却半天没有声音。
似乎那人停在门口不走了。陈夕很想看看是谁,可来找她却不说话这件事情却让她更好奇,别人找她有事必然早就开口了,这么迟迟不开口,想来是林晚无疑。
昨晚她和林晚说的僵了,不欢而散,确切地说是她给了林晚一记冷脸,刚才她用余光看到他朝自己走来,实在是不想说话,于是赶紧起身走开。
她甚至感觉今天的戏,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情绪低沉冷落,刚好符合她对他的心境。
如果还是要她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一定会NG至少十次。
她想了几分钟,眼看眼膜都要敷完了,她心中郁闷,就算昨晚她的态度差了点,可是也不至于这么久都不说话吧!
她憋了半天,还是要先开口,一股气又上来了,转过头,在一片模糊中只看到一个人影,她冲着那个人影仰头说道:“你还是个男人嘛?先说句话就这么难吗?莫非你要我的眼膜敷完了对着你深情款款地说话?”
她这话说道后面已经带了笑意,可是那人并没理她。
“我不就是当着你面的说了路远的坏话,可是我说的不对吗?再说了我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你敢说你们男人不是那样吗?”
那个模糊的影子那个模糊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可是却仍旧没有开口。
“好,有本事你就别说,你等我眼膜敷完了,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转过头,气鼓鼓地,不就是翻小肠吗?谁不会
想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他给的白眼和刁难还少吗?
可是,身后却突然传来声音,吓得她一惊。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原来你们昨晚吵架了!难怪今天的戏演得这么好?”
陈夕的感觉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当着自己说坏话对象的面承认自己说了他的坏话,还有比她更衰的吗o(╯□╰)o
她默默地揭下了眼膜,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以为她面对的是墨镜,没想到却是一双清澈见底却也深不可测的眼睛。
对面的人暗色的衬衫暗色的裤子,长身玉立,神色微敛。
不是路远又是谁?
老天爷/(ㄒoㄒ)/~~不带这样的!
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这,她该说什么?
她好想问一句,你不是隐居避世的吗?
就这么不遮不掩地出来真的好吗(⊙o⊙)…
路远其实是和林晚一起来的,刚才那场戏拍完,他怕被人看到,所以就奔这间休息室过来,刚一敲门进来,没想到就听到了不该听的。
眼见陈夕嘴角抽搐,双眼呆滞,已经持续了几分钟,路远突然笑了。
陈夕不知道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瘪瘪嘴,继续保持沉默是金。
他刚要开口,门外已经响起了廖晓茹和林晚的声音,似乎是廖晓茹想进来,林晚拦住了她。
要是让廖晓茹这个心智单纯的大嘴巴看到了路远那还有好?可是她岂是林晚能拦住的?
想到这,陈夕也急了,她看了路远一眼,又看了更衣间一眼,路远心领神会。
默默地走向更衣间。。。
果然,廖晓茹很快就破门而入,后面跟着一脸焦急的林晚。
陈夕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知道路远进来了,好啊,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廖晓茹已经说开了,外面对陈夕赞扬一片,她不愧是众望所归选出来的女一号,演技超级好!
她说的正酣,陈夕也听得开心,假装没看见林晚的挤眉弄眼,就是不理他。
谁让他不通风报信,让她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夸完她廖晓茹又想起了什么,她皱着眉头问道:
“对了,陈夕姐,我们开放媒体探班了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我看外面好像来了很多记者?”
听到这里,陈夕和林晚都是脸色一变。
林晚看了外面一眼,提议让廖晓茹去外面看看这一场戏拍得怎么样了她才走。
廖晓茹一走,林晚直接就将目光定格在更衣间。他向那走去,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
林晚OS:难道我见鬼了!
陈夕也跟过来,只看到空空的更衣间,除了衣服什么也没有。
两人刚要走,林晚仿佛想起了什么,他掀开后面的帘子,一扇门赫然在目。
这。。。
陈夕心中默默想起了地道战,还有后门(⊙o⊙)…
林晚倒是很快想通,估计是为了躲避记者专门设置的后门。
可是他说了自己的解释,陈夕却笑了:“你果然是有经验啊!”
林晚看她脸上明显的嘲讽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可是下场戏就要开始了,他也只能给她一记白眼。
两人出去准备下面的戏,陈夕打眼一看就知道来了不少记者,可是剧组明明还没有开放探班?而且他们似乎不是来采访自己和林晚的,一个个都东张西望的。
陈夕心中一震,难道是来找路远的?
两人又拍了几场戏,一结束,林晚换完衣服,趁着没人注意,就进了陈夕的休息室,见廖晓茹没在,他拉起陈夕从休息室的更衣间后门跑了出去。
两人飞快地到地下室,一路开车出去,陈夕没有说话,虽然不想这么跟他走,可是她更不愿意被记者围住问一群问题,然后说的话就被他们胡乱写个标题挂上新闻。
可是,他们真的是来找路远的吗?是谁走漏了消息呢?
陈夕还是很费解,林晚的电话却响了,他接起说了声“好”就挂了。
他看向陈夕:“路远在等我们。”
“等等!”
林晚被她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一个急刹车,无语地看向她。
陈夕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你都不问我去不去就答应了?”
“那你会拒绝吗?”
“那可不一定!”
“路远有事找你,不然今天也不会冒险来片场!”
“什么事?”
“我不知道,不过他的语气好像很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非找你不可啊?”
额,陈夕想起刚才她说的话,路远还没反应就被廖晓茹打断。她闭上眼睛,认命地挥了挥手。
林晚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腹黑地一笑,驱车而去。
陈夕总有一种要进狼窝的感觉,她觉得现在林晚已经不是她这一阵营的了,很明显,他现在是和路远狼狈为奸o(╯□╰)o
陈夕OS:两天之内,和路远吃两顿饭,这消化不良的频率太快了。。。
☆、路远被卖了
陈夕在路上腹诽了林晚一路,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大boss的召唤,她还不敢违背。
眼看又到了上次那家茶茗轩,陈夕心里明白,看来这以后就是地下接头的地儿啊,车还没停稳,她甚至都没用催,自己迅速地就下了车。
林晚看她那敏捷的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
可是抬头又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得罪路远了,一副去赴死的样子。”
陈夕一记白眼横过来,“哎哎,你别殃及池鱼啊?”
陈夕没理他,嘴里嘀咕了一句话,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了。
徒留林晚一人愣在当场。
陈夕嘴里说的是“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这么有文化的话o(╯□╰)o他表示听不懂!
可是,陈夕不是很不想和路远单独相处的吗?所以她进去这么早是做什么?
陈夕轻车熟路地找到上次那间包厢,想也不想就推门进去。
路远此刻正坐在竹椅上泡茶,他又开始了他那慢腾腾的茶功夫。
似乎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整个人还是慢条斯理。
他手指修长,是那种很好看的手,握着一只小小的瓷杯。
等等,陈夕又看了一眼,没错,是瓷杯,一只青釉骨质瓷杯,通体青色,渐变中带着剔透之感。
他居然换了茶具?还是她上次建议的那种,陈夕正在发呆间,一小杯茶已经摆在了面前。
她坐在他对面,轻轻端起茶杯,在茶水氤氲的雾气中,她看到他的眉眼,经过岁月的雕琢,线条更加精致,或许是蛰居太久,透出郁郁之色。
“有话想说?”他没有抬头,低沉的声音传来,却让陈夕心神一震。
“没有。。。”
她发现在路远面前,她以前学的那些什么心理学表情学根本都没用,当两个人气场完全不匹配的时候,根本一条也用不上。
陈夕完全被碾压,根本不知道路远在想什么,也不知他每一句的用意。
此刻,她已经完全被噎住了,什么也说不出。
路远似乎也不着急,依然慢条斯理地给她又上了一杯茶。
陈夕觉得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于是她认命了,一句话不说开始喝茶。
林晚进来看到的就是这种和谐至极却也诡异至极的气氛。
两个人相对而坐,都在品茶。
林晚OS:有这么好喝吗o(╯□╰)o
他觉得自己应该为打破僵局贡献点什么,于是搜肠刮肚,想要找个话题。
“这是我们第二次来这里吃饭了。”话一出口他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去看看厨房今天做什么菜!”说完这话,林晚一秒也没有停留,飞快地打开门又出去了。
“你不是点完菜才进来的。。。吗?”
眼看林晚已经出去,陈夕越说声音越小。
一时间又剩下她和路远了,林晚这个没义气的,陈夕早已在心里问候了他的全家一百遍。。。
“最近戏拍的怎么样?”
路远突然开口,陈夕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是和她说话。
“挺好的。”
“是吗?看来你虽然是半路出家,这演技倒是很好。”
路远说这话的时候居然面含微笑。
陈夕不知道他的真正意思。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也没有,其实很多东西都不懂,毕竟只是临阵磨枪,跟专业演员比不了。”
“苏同安说要给你找个老师,给你上表演课。”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