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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停不下来。”
“不知道你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空给我们拖拖梦,我们两老一小很挂念你们……”
“新年快乐。”
等阿爹说完,柳凉衫走上前,对着案上的两张黑白照片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阿婆站在一边,自始至终闭着眼,嘴里阿弥陀佛地念着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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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邻居过来拜年,柳凉衫拿出瓜子水果,摆好盘招呼来客,又给每人沏了壶茶。客人们一进门就夸柳家的小孙女儿长得标致,见她待客得体懂事,更是忍不住夸了又夸,问了学校和成绩,又说柳家二老真是好福气,后辈儿这么出息。
这个大院里住的大多是退休老人,平时一起下棋买菜,都很熟络,这会儿正张罗着摆几桌搓麻将守岁。
“这儿我来,你们玩儿去吧,牌局缺人呢。”柳凉衫进了厨房,想替下正在收拾碗筷的阿爹阿婆。
阿爹摆了摆手沾满泡沫的手,说:“这点儿碗我和你阿婆洗起来很快的,你包点我前几天做的糖糕给院子里每家送去,就当拜个年。”
女生捧着大包的糖糕出去溜了一圈儿,回来时手里虽没了糖糕,但多了各种这家塞的干果那家塞的酱肉,还有几把窜天猴和魔术弹,收获颇丰。
回来时家中的已经支起两桌牌局,阿爹阿婆各坐一桌,边摸牌边与旁人说笑,都很高兴。柳凉衫扬了扬嘴角,老人们到底更喜欢热闹,喜欢声色满堂,喜欢千户万户瞳瞳日的嚣华。
可惜热闹时分难长久。
自己能做的,只有多陪伴他们左右了。能伴一日,便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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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凉衫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春晚,不时拎着茶壶转悠一圈儿,给客人们见空的水杯满上。阿爹心疼孙女儿,让她不用招待自己去玩儿,正巧楼下的几个小孩子喊着“柳姐姐”,拉着她出去放烟花。女生从善如流,给穿着新衣、虎头虎脑的小孩子每人塞了一把糖后,牵着他们去了大院里的空地玩儿。
小男生们胆子大,自己拿着打火机从二踢脚放到窜天猴,凉衫给两个的小姑娘点好了仙女棒,递给她们,流离的花火熏染开一小片黑夜。
手机铃响了,刚接通,那边漠漠活力四射的声音如雷贯耳。
“凉衫衫!我是漠漠!新年快乐有没有胖三斤呀!”
“……八十八斤,没多没少。”
“嘤嘤嘤坏银!”体重过百的某漠泪奔。
凉衫笑了:“漠漠,新年快乐。”
“只要不长肉,我就很快乐!”
越临近零点,拜年的电话和短信就越多,除了漠漠,陈安颖,老大,周楠,郑骐,从前的初高中同学,甚至连祝源源都发来一条祝福的短信,末尾还俏皮地加上一条附注。
“P。S:别问我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的,郑骐那张嘴,你懂:)”
现在正是一家团圆的年夜饭时间,直接电话怕打扰,柳凉衫便给易永介发了条拜年短信,但对方没回,凉衫也没放在心上。回完了所有人的消息,接着带小孩子们放烟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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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十分钟便是零点,各家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出了门,集中在大院的小广场上,开始放鞭炮迎新,震耳的炮声中柳凉衫差点错过了易永介打来的电话。
“你那边很热闹呀。”显然听到了女生这边齐天的鞭炮声,易永介自觉提高了声音。
“都在放鞭炮呢,快零点了嘛。”
“你也放了?”
“我的胆子也就玩玩仙女棒魔术弹了,这种噼里啪啦的炮仗我可不敢,我们家的鞭炮是我外公放的。”
“很热闹。”
“对呀。”和凉衫这边鲜明对比的是,电话那头几乎听不到什么外来的声音,女生不禁问道:“你在家吗?”
“嗯,刚吃完团圆饭回来,我父母不爱看春晚,都睡了。”
是不是有点孤独呢?
柳凉衫没有问出口,只是往人群喧嚣处走得更深些,好让这边的鞭炮声、笑闹声和人气儿,透过电话线路传递给那头的人。
她提着嗓子说:“我陪你说说话吧。”
“好。”那边笑得声音很轻,像压箱的丝绒,柔顺但勾心。
凉衫就慢悠悠地给他讲回家后的见闻,和这边过年的习俗。讲门楣上阿爹手写的春联,将窗玻璃上贴的她剪的窗花,讲各家都会在大院里每家每户地敲门拜年,送些自己做的糕点和干果以表心意。
讲着讲着,那边一直静默的男生,却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怎么办呢。”
“嗯?”凉衫停下闲逛的脚步。
“怎么办呢。”
他重复了一遍,轻声的,尾音悄悄埋进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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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呢。
“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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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你。
三个字在漫天鞭炮声里,轻飘飘地落入女生耳里。心中有一小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柳凉衫握住电话,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想你。”
身边的人群随着零点的逼近逐渐沸腾,爆竹声不断,道福声不绝。不知是何处起得头,人群渐渐爆出齐声的倒数。
——“十、九、八、七……”
“要零点了呢。”凉衫说。
——“六、五、四……”
“我收到了你一个小时前给我的拜年短信,没有回复。”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着笑意。
——“三……”
“是想等零点时候,我可以亲口说一声。”
——“二……”
“新年快乐,我的小姑娘。”
——“一”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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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腾空,流光溢彩。人群爆发出高声欢呼。
又是新的一年。
☆、爱有灵犀(2)
新学期的课业更繁重,老大看到新课表的那一刻,生无可恋地递给漠漠一把水果刀:“给我一刀,谢谢。”
漠漠接过刀,看了一眼课表,毫不犹豫佯装捅向自己,还附带了一个吐血的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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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满课,从周一第一节到周五最后一节都有课的那种满。”
“也就是说以后约会只能周末了。”电话那头的易永介听起来无限遗憾。
凉衫扶额:“你的关注点啊……”
“这周六你的室友们有空吗?”
“怎么?”
“想请她们吃饭。”易永介强调道:“提亲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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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凉衫向室友们转达时,自动忽略了提亲二字,只说易永介准备周六请客。吃货属性的室友们听完个个欢呼雀跃、摩拳擦掌。
凉衫有点慌:“你们这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放心,我们会努力克制不吃穷妹夫的。”漠漠信誓旦旦。
“……如果你现在不是在大众点评里搜全蟹宴的话,我会更相信一些的。”
“终于要体验一把嫁女儿的感觉了,哎,为娘怎么就这么心酸呢……”老大抹去眼角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唱了起来:“我的儿呀,以后要常回娘家看看,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咦得儿哟~”
“老大你戏真多。何况你看易永介那穿戴,啧啧,乍看低调,从头到脚都不便宜好吗。凉衫以后回门,没准就是左手鸽子蛋右手大牌包,劳斯莱斯直接开到门口,后面跟辆保姆车载着他们的娃。”陈安颖打趣道。
“没错!还有光头黑墨镜保镖帮忙拉开车门,然后‘唰’得一条细白的长腿伸出来!”漠漠边附和,边销魂地撩起了自己的睡裤裤腿……然后露出了肉色的棉毛裤。
“……”
短暂的安静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来得太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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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笑得伏在桌上直不了身。
笑了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抹了把笑出来的口水,转头叮嘱陈安颖。
“周末妹夫请客你去的吧?别回头又失踪了找不见人。好歹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给人留下咱们娘家势单力薄的印象,要给妹夫一点震慑,好让他不敢欺负我们凉衫宝贝。”
“欺负,就易永介对凉衫呵护得那劲儿?中午老师拖会儿堂,他直接食堂拿保温饭盒打包了饭菜,送到咱们班门口,就生怕凉衫吃不到口热的,这私下里指不准谁欺负谁呢。”
老大表示陈安颖说的很有道理:“没错,但你还是要来。”
“说到这个,安颖,上学期末尾你要准备元旦晚会,经常失踪就算了,现在怎么也不定时消失?”漠漠问道。
陈安颖满不在乎地回答:“不是说过了么,出去玩了呀,在周边旅旅游。”
“那也没必要电话也不接吧,我们会担心啊。”
“我事前都会和你们说一声呀,又不是不声不响就出门了,担心什么。”
“怎么不担心呢?有时候连课都不来上,电话又打不通,谁知道你有没有出事!”漠漠难得严肃起来,语气也不太好。
“怎么会有事嘛,社会新闻看太多了是不是!”
见陈安颖支支吾吾敷衍的表情,和漠漠皱得愈紧的眉头,凉衫怕她们吵起来,便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安颖可能是没听见或者不方便接电话嘛,景点人太多,有时候不太好掏电话的。”
漠漠显然不接受这个蹩脚的解释,刚准备继续质问,却被凉衫在背后偷偷扯了扯衣角。
“漠漠她就是太担心你了,安颖你以后出去玩尽量每天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平安哈。”老大也适时出声缓解气氛,两句话把这事儿翻过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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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柳凉衫特意私下里来找漠漠。
“所以你也察觉出不对劲了?那为什么上次不帮着我向安颖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安颖本身抗拒坦白的话,我们再怎么问都是没用的,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很明显不太想说。你当时口气又急,很容易搞僵气氛。”
柳凉衫看着漠漠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嘴里塞着食物的小仓鼠,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安颖,我和老大也是一样。”
“你们相信她说的那些话吗,出去旅游?那用得着几乎每周周末都跑出去旅游,甚至不惜翘课,在外面连电话都很少接?”
凉衫摇了摇头,安颖话中的纰漏显然难以信服任何人。
“而且,有一次我帮安颖拿她抽屉里落下的免疫学课本,发现她抽屉里收着很多高铁票,几乎全是上海和苏州间的往返票,时间和她所谓的出去旅游的时间全能对上!谁旅游专盯着苏州跑啊!”
漠漠皱着眉,把自己觉察出的疑点一一列出:“还有,不止是这学期,还包括上学期期末那段时间的车票,我后来特意找学生会文艺部认识的朋友问过,元旦晚会最后几次彩排,安颖都缺席了。她和我们说通宵去排节目的那几次,其实根本就是骗我们的。”
“也就是说从去年年底开始,因为某种原因,安颖经常跑去苏州。”凉衫猜测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苏州?”
“我没听说她有什么外地亲戚,何况就算有,也没必要这么频繁地两地来回吧,更没必要瞒着我们呀!”漠漠皱着一张小脸,叹了口气:“我就怕的是安颖遇上了什么麻烦,又不肯和我们说,自己硬扛着解决,她从高中那会儿就这副死性子。”
“我看她‘旅游’回来心情都不错,不像是出什么事的样子,你也别太担心。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找个时间和她谈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
“你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