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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庆微微一叹:“秦铮啊,自上次你走了之后,朕甚为挂怀呀!”
秦铮忙道:“草民多谢皇上。只是草民一介武夫,不值得皇上如此相待。方才在外面听到他们说皇上身体有所不适,草民深感不安,望皇上千万保重龙体,只有您龙体康泰,才是大炎百姓之福啊。”
秦铮一番话说得宇文庆心里颇为舒坦,他看看何玉林道:“让他坐下吧。”
何玉林答应着搬过一把椅子,秦铮谢过后坐下了。宇文庆轻咳一声又道:“朕上次与你畅谈之后,对你的才学颇为赏识,竟再想着能够再次与你畅所欲言。朕有些事啊,极想听听你的高见。故而再次将你召来,朕希望你不必遮掩,如实说出你心中想法,你可能做得到吗?”
听宇文庆这么一说,秦铮不禁暗暗腹诽,果真是王权如天大,就为了这事,竟拿秦家堡威胁我。这皇上也真是奇怪,朝中有那么多大臣,有什么事不能同他们商量啊,干嘛非要听我的见解?你不会是真要把我留下为你效力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他可真敢说呀
听宇文庆要再和他谈事情,秦铮暗自腹诽了一阵,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他还得站起来毕恭毕敬地道:“皇上言重了。草民自认才疏学浅,对事情的看法浅薄的很。但即蒙皇上抬爱,草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宇文庆下巴一抬,正色道:“说说你对大炎当今的政治军事的看法。朕不要听溢美之词要听实话。”
“这。。。。。。”秦铮不由一怔,犹豫地看看何玉林,何玉林却只当不见,迅速垂下了眼皮。
“怎么,你不愿意说吗?”宇文庆的声音威严了起来。
秦铮忙道:“皇上,只怕草民鲁莽,说话太过直白,反惹皇上心中不快。”
“朕恕你无罪,只管讲来。”
秦铮心一横,暗道反正是你让我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当下便在椅子上直起身子,从容地说道:“皇上,草民所了解的事情,都是从民间道听途说,加之自己的观察而来,因而草民所言虽是心中所想,却并不一定正确,皇上听过后莫要放在心上。”
“朕明白,你说吧。”宇文庆缓和了语气说道。
于是,秦铮放下包袱,侃侃而谈:“皇上,自您登基以来,着力整顿吏治,关心百姓生计,提高军事实力,令外敌不敢犯我国境。因此,这三十多年来,我大炎方能国富民强,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大炎子民对皇上无不交口称颂,四方小国无不佩服皇上的文治武功,纷纷与我大炎缔结友好。但是,”秦铮停顿了一下又道:“俗语说居安思危,往往看着是波平如镜,实则却是暗潮汹涌!”
宇文庆一抬眉:“怎么讲?”
秦铮一笑:“皇上,安稳日子过久了,上至朝廷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会从心里产生一种松散懈怠之情。官员懈怠易致政事不畅,法令不彰;百姓懈怠易致生产不前,人心涣散。由此又会产生许多问题。法令不彰易致不公之事增多,权贵作奸犯科犹如平常。草民在京城便亲眼见一权贵子弟强抢良家女子,草民看不过眼出手教训了他,还差点惹了麻烦。还有十多年前南方因受灾而发生的流民暴动,如果当地的官员能打开粮仓救济灾民,妥善安置而不是暴力驱赶,也不至于死伤那么多百姓,最后还逼得一些人被迫做了匪寇。如今街上流离失所靠乞讨度日的人比以前多了,而靠不择手段攫取富贵者也日渐增多。百姓对豪门权贵违犯王法敢怒不敢言,怨恨却在不断滋长。这种情绪长期积累下来,一旦爆发必将难以压制,到时恐怕内乱自生。所以草民以为为政者绝不可掉以轻心,将这些看似寻常之事不放在眼里。这是草民的浅薄之见,皇上若觉得草民有危言耸听之嫌,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宇文庆静静地听着秦铮涛涛一阵,见秦铮稍一停歇,便道:“你确实说的是实情。这是为政,那军事方面呢?你又有何高见?”
秦铮心想反正豁出去了,便接着道:“皇上,草民对军事布防所知甚少,但也知道军事和军权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掌握军事军权的人都是些举足轻重之人,而对军事的布置更能体现出当朝君主的智慧。因此,在我大炎的军事布防上,草民还是非常佩服皇上的。”
宇文庆一笑:“哦?佩服朕什么?”
“我朝的军队现基本掌握在三位将军手中。东南防务由云贵妃的父亲方老将军负责,西南则是皇上的妹夫驸马爷程将军,最重要的西北防务由国舅爷连大将军执掌。这三人都与皇上关系匪浅,呈三足鼎立却又互相制衡,让他们都不敢不听皇上的。这难道不值得草民佩服吗?但是;”他这一“但是”,连何玉林都睁大了眼睛。只听秦铮继续道:“以前连大将军的兵力只占四成,其他两位各统三成,确实能起到相互制衡的作用。而近几年,皇上却将国舅爷的统辖驻军调配成了十之有六,其他两位各领两成军队,三方力量已是大大失衡,草民实在难以理解皇上这样做的用意。”
宇文庆微微一叹道:“你以为朕愿意这样做吗?那连峰三番五次向朕禀报,说羌笛人近几年蠢蠢欲动,极有可能再次进犯我大炎,不停向朕要求为他增派驻军。再加上皇后又不断为她哥哥说话,朕只好先后从西南和东北抽调两成的军队给连峰。毕竟西北的羌笛人一直是我大炎的心腹之患啊!”
秦铮点点头:“草民明白皇上的苦衷,但皇上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隐患?恕草民直言,拥兵自重,逼君退位者,历史上并非没有过。”
“嘶。。。。。。”何玉林轻轻吸了口冷气,这秦铮可真敢说呀!还幸亏是皇上,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那还了得了!
秦铮自是明白何玉林的反应,他淡淡看一眼何玉林,又向宇文庆道:“皇上,草民 的话说完了,如有不妥之处,还请皇上包涵。”
“不,朕还有话问你。”宇文庆不理他,径自道:“若真的如你所说,你认为该如何应对呢?”
“这。。。。。。”秦铮有些为难地道:“皇上,您文韬武略世所罕见,自有应对的法子,就别再为难草民了。”
宇文庆一笑:“可惜朕老了,若是一病不起,断难管得了这些。”
“您不是还有太子吗?”
“你觉得太子能担此重任吗?”
秦铮顿了一下,微一咬牙,硬着头皮道:“恐怕不能。皇上若想让太子将我大炎社稷世代传承下去,还得皇上先替太子清除了障碍才行。”
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何玉林身上起了一身冷汗,秦铮啊秦铮,你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而秦铮却并未怎么害怕。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有跟宇文庆 赌气的成分在内。既然你想听来自民间百姓的实话,那我就全说给你听!这些事在民间,稍有些头脑的人都很清楚,就不信你宇文庆不知道。既然你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就成全你,全说给你听!反正你说了不怪罪的。
宇文庆听完秦铮的一席话,一阵沉默,好一会才悠悠地说道:“其实你说的这些,正是朕夙夜忧心之事啊!”
秦铮听宇文庆这么一说,倒不知该如何接茬了。看来皇上什么事都明镜似得。也是,这些事确实够让他头疼的,怕是平日里也没个可信赖的人可以倾诉,这才找我这无关之人说说吧。
一时间,寝殿中一片沉静。何玉林见状,忙轻声道:“皇上,奴才给您倒杯水吧。”见宇文庆点头,何玉林便去倒水,这时却又听到一阵轻轻的拍门声。何玉林便去开门,一看之下,即时转身回来,附在宇文庆耳边说了句话。宇文庆神色一凛,看了看秦铮,沉声道:“带她进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欺君之罪
秦铮听宇文庆话里透出一丝寒意,心里纳闷,今夜除了自己,难道还有什么神秘之人?好像皇上对此人颇不待见啊。
只见何玉林很快将一人带进殿来,并紧紧关上了门。那人低着头,脚步轻轻地跟在何玉林身后,来到离宇文庆不远处跪了下来,轻柔地说道:“臣妾叩见皇上,不知皇上深夜召臣妾前来有何要事?”
秦铮一听这声音,“腾”地一下从椅中站起来。他向那跪着的妇人凝目看去,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是上次入宫见过的那位住在冷宫的姨娘吗?她怎么得罪皇上了,竟至于深夜传召?还是说皇上特意安排让他们姨甥相见的?
宇文庆看看秦铮,哼了一声,并没有让敏妃平身。秦铮便上前一步道:“皇上,请恩准草民与姨娘相见。”
陈敏儿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秦铮,不敢相信地道:“你是铮儿?”
秦铮见宇文庆没说话,便来到陈敏儿身边行叩拜之礼:“铮儿拜见姨娘,姨娘身体可安好?”
“铮儿,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早就走了吗?”陈敏儿几乎是惊呼着说道。
“哼,是朕又把他召回来的。秦铮,你坐下。”宇文庆仍没让陈敏儿起来,秦铮只得又回到椅中坐下,只见陈敏儿声音颤颤地道:“皇上,因何事又让铮儿进宫啊?七公主不是已断了心思了吗?”
宇文庆却是一声压抑地呵斥:“你住嘴!陈敏儿,你可知罪吗?”
陈敏儿急切道:“皇上,臣妾不知犯了何罪?”秦铮听得心下着急,忍不住站起来道:“皇上,如果姨娘有任何错处,草民愿代姨娘受过,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姨娘!”
“只怕她的罪过不是你能代受的了的。”宇文庆冷冷的说道,何玉林扯扯秦铮的衣袖,秦铮只好又坐下了。
“皇上,臣妾如有过错,但请皇上处罚。”陈敏儿心中如擂鼓一般,强自镇定地说道。宇文庆看着昔日的宠妃,一阵怒气上涌,却也记着太医的话,暗暗调息一阵,压下怒气这才说道:“敏妃,朕来问你,当年朕的皇儿,你把他藏到哪儿去了?”
陈敏儿迷惑地道:“皇上您说什么?臣妾何曾藏过您的皇子啊?”
“你还想狡辩!当年你生产之时,将朕的皇儿让人带出了宫外,却用一个死婴来冒充皇子,骗朕说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你说,有没有这回事?”宇文庆几乎是切齿地质问,让陈敏儿立时惊出一身冷汗,她呼吸慌乱,急急道:“皇上,臣妾怎么敢做这种欺君之事?皇儿 确实是。。。。。。”
“陈敏儿!”宇文庆一声冷喝生生让陈敏儿再也说不下去,他缓缓地却是威严地说道:“你若想让当年所有参与此事之人活命,就乖乖地说出实情!朕,要听你亲口说出朕的皇儿在哪儿!”
陈敏儿一下瘫在地上。秦铮心急如焚地看着姨娘却无计可施。若宇文庆说的是事实,陈敏儿这罪过可就大了。他听母亲说过姨娘的孩子夭折之事,难道竟是假的,那孩子尚在人世?可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陈敏儿已是珠泪滚滚,她哭着道:“皇上,您把他们怎么样了?求皇上千万不可伤害他们啊!”
“哼,难道你没看见何玉林吗?朕只要你亲口承认此事!”
“谢皇上开恩。何公公,”陈敏儿转头问何玉林,“皇上是何时知道此事的?”
何玉林听出了陈敏儿话中的责备之意,便道:“回娘娘,便是皇上昏倒那天,这些天来,皇上已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了。”
陈敏儿叹了口气,将泪水咽回肚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