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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晴的情绪像是已经平复,不住地给几人添着茶水。然后就执杯轻啜,面带笑意,静静听着几人说谈,并不多言。
随着伙计将一道道酒菜端上桌,几人的食欲也被勾起。由于早起用饭,也确实都饿了。罗霄简单说几句,几人便觥筹交错起来。
正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吆喝:“伙计,快把好酒好菜端上来!”紧跟着出现了几个乞丐的身影,向里边走来。
贵宾楼里食客已经不少,见此情形都感诧异:乞丐进贵宾楼吃饭这还是头一回碰到。
店里伙计训练有素,赶紧迎上去道:“几位爷确定要在本店用饭吗?我们这儿可有个坏处,就是费用有点。。。。。。”话没说完,一只手臂伸过来,一锭白花花的银子出现在伙计眼前,跟着一个声音道:“够吗?不够还有!”
伙计抬头看去,见一个英俊男子站在面前,一身灰色衣衫裹着挺拔身躯,正冷眼看着他。
伙计立时满脸陪笑道:“够了够了,各位爷请这边来。”引着他们要往靠里的空桌走,那男子却指着中间的一个空桌道:“就坐这儿吧。”这一桌和罗霄他们只隔着两桌客人,距离不可谓不近。
那伙计只好过去打理一番,沏上茶水。那男子便让几个乞丐点菜,都是些牛肉酱肘之类的荤菜,倒是符合乞丐的性子。
从这几人一进门,罗霄他们便认了出来。那英俊男子正是昨日在寿宴上拿破碗当寿礼相送的那个申英。
昨日还在说着无钱买礼物才送破碗,今日里就到贵宾楼拿出白花花的银子请客,任谁也觉得等于是扇了罗家一个耳光。
秦铮看看罗霄阴沉的脸,也不免纳闷那人为何要让罗家难堪。罗真已是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死花子”。罗霄瞪她一眼道:“不准多事。”又向秦铮几人道:“来来来,干了此杯”。几人继续吃菜饮酒,却俱都留心了乞丐那桌的动静。
伙计很快将酒菜端上桌,几个乞丐立时兴奋起来,吆喝着喝酒吃肉。只有那申英靠在椅背上懒懒地道:“兄弟们,举止收着点,要让老头子看见你们这样,怕是早一棍子打来了。”
几个乞丐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道:“帮主真是瞎操心,定那帮规有啥用?像咱们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有心情玩那调调。就算是富人,有朝一日他落魄了沦为花子,也照样文雅不起来。”
邻座中听到这一番论调,好多人忍不住乐了。
乞丐中其他人也笑起来,不过行止确是收敛了许多,一门心思的喝酒吃肉。
一个小丐看申英只喝酒,却少吃肉,不由问道:“申大哥,你咋光喝不吃呀?”
申英笑笑道:“不想吃,吃腻了。”
另一乞丐道:“一听就知大哥出身不凡,你咋也干了这行了呢?”
申英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没办法,两手空空,身无所长,活不下去了。”
一个年长的乞丐忙道:“那老弟你以前是干啥的 ?”
申英喝了口酒道:“一言难尽。想当年我爹也颇有几处铺子,几亩良田。自小爹娘娇惯我,后来我娘得病死了,我爹又给我娶了个后娘,还生了个儿子。几年后我爹暴病而亡,后娘独揽大权,分了两个铺子给我就把我赶出来了。我又不懂经营,最后铺子倒了,我一无所有。昔日的朋友个个都躲着我,我真的想一根绳吊死找我娘去。可我又有个心愿未了,就是到这京城游玩一番。便决定了了心愿再死。揣着仅剩的一点银两,我便到京城了。到了这一看,连要饭的都比别处活得滋润。那我不死了,反正我也不会别的,就干这行吧。张张嘴,伸伸手就行。身上还剩俩钱,干脆请弟兄们到贵宾楼吃一顿。早花完早了,没了再要去。”一段话说完,端起碗里的酒“咕嘟咕嘟”一口气干了。
那小丐听得眼泪直流,老丐则笑道:“哭啥呢?兄弟早享大福了,也算是值了。哎,老弟,你早先有钱的时候,没少去那地方吧?”眼瞅着申英,一脸的羡慕之色。
申英一时没明白老丐的意思,另一个忙解释道:“他说得是窑子。”
申英嗤笑一声,正色道:“申英虽不堪,那种地方却不曾踏足半步,不然对不起我早死的娘亲。”老丐听了讪讪一笑,不再言语,闷头吃起来。
秦铮他们一直注意着申英这桌。听完申英的一番说辞,罗真随即幸灾乐祸道;“活该他当花子。”
欧阳琳心里暗笑罗真可爱,她可绝不信申英是花子。花子能有他那般风姿吗?不知不觉中,她已对申英留意起来。
罗霄看看秦铮和施澜涛,显见得和自己同样心思,俱都不信申英的话。 几人已用完酒饭,着伙计结了帐,闲闲喝着茶水,留意着申英那边的情况。
几个乞丐风卷残云一般,时辰不大便吃饱喝足。申英问道:“吃好了?”
几人纷纷称是。
申英又问道:“今日这顿比昨日燕幽庄的包子如何?”
“那算啥?他罗凤平就是打发要饭的,申大哥你才真拿我们当弟兄。”一个乞丐马上就说。申英得意地笑了。
那边罗真腾地站起来道:“你胡说什么?”施澜涛也道:“教训他一下。”秦铮看看罗霄,罗霄站起来道:“吃好了,走吧。”几人便向门口走。走到申英这桌,罗霄站住了,看着申英道:“兄台,做人不可太过尖刻,太损了不是什么好事。”
申英瞧瞧几人,盯着罗霄道:“我们应该不认识,所以申某如何做人不劳兄台赐教。”
罗真叫道:“你们就是一群白眼狼。就当那些包子都喂狗了!”
几个乞丐面面相觑,不知何事招惹了这几个公子小姐,齐都看着申英。
申英脸上带着一抹戏弄的笑,冷冷看着几人,没有言语。
罗霄等人都明白申英是故意针对罗家了。却没人知道其中缘由。秦铮早已觉察此人武功定然非同小可,也知会了罗霄。在没弄清此人身份和个中蹊跷之前,也不宜与他起了冲突。于是,在看到申英没再继续口出不逊之后,也便不再计较,一同出门离去。
待他们走后,几个乞丐不迭问道:“这谁呀,这么横?”
申英道:“罗凤平的儿子和闺女。”
“噢!”几个乞丐恍然大悟:“原来申大哥你请我们到贵宾楼吃饭,就是专程恶心他们来着。”
申英挑挑眉,不置可否的笑笑道:“这贵宾楼的酒菜着实不错,等有机会还请兄弟们来这儿喝酒。走吧。”几个乞丐一阵雀跃,簇拥着申英离去了。
☆、第十三章 要去洛阳(1)
因了两桩不爽之事,秦铮几人也没了继续游览的兴致。离开贵宾楼便回了燕幽庄。
罗凤平和欧阳凯用完饭正在喝茶闲聊。见他们回来的早,便问为何不多玩些时候。罗真抢先将游玩所遇之事说了,尤其将申英痛骂了一顿。罗凤平和欧阳凯对望一眼,欧阳凯即道:“既已玩得尽兴,也不必在意。我刚同罗兄说定,明日便回洛阳。真儿若有兴致,可愿到洛阳一游?”罗真立时雀跃起来。
秦铮将罗凤平和欧阳凯二人的眼神看在眼里,又听欧阳凯将原定日程提前一天,心中不由暗暗思索,悄悄看看罗晴,隐隐升起一丝不舍,却也道:“秦铮已离家多日,恐父母牵挂,明日也便回去吧。”罗凤平也没再强留,同意了。
罗真要去洛阳,罗凤平当然得让罗霄带着她。自然罗晴也得跟着伺候。罗晴心里万分不愿,却不能拒绝,低了头不做声。秦铮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暗地替她感到无奈。
商量完毕,各人回房小憩。罗晴得罗真点头,回到她和母亲居住的房中。
在下人居住的院落中,共有两排房屋。罗晴和母亲住在后排靠左的两间房里。房间内摆设简单,多是些日常用度。罗晴进屋的时候,她的母亲林芝正坐在凳上 缝着一件衣服。
罗晴喊了声娘。林芝一激灵,针扎着了指头,忍不住“哎哟”一声。
罗晴赶紧过去将母亲手指放在嘴边,吸去指上血珠,抬头看着母亲道:“娘,还疼吗?”
林芝慈爱得看着她,笑着摇摇头:“这算什么,比这疼得多的娘也经过。”
罗晴拉过一个凳子坐在母亲身边,将衣服拿起来道:“这又是夫人的?”
林芝道:“今儿刚拿过来。说是正时兴的夏季料子,专找人裁的新款呢。”
罗晴不屑地道:“她倒是会算计,这些年也不知省了多少缝衣钱。”接着向林芝讲起了这两日的事情。讲到街上遭人欺凌时,恨恨道:“可惜我功夫太差,只打倒了两个。若是我也有秦公子那等武功,定打死他们。”脑海中又闪现出秦铮出手时的潇洒英姿,心里一阵温暖,对秦铮充满了感激。
林芝听得揪心道:“多亏秦公子仗义相助,真该好好谢谢他。”罗晴轻叹道:“怕是没机会了,他明日便要走了。”话锋一转:“娘,明儿我要跟小姐去洛阳了。”
林芝一怔,急问道:“为何要去洛阳?”
“洛阳金翎庄的欧阳凯和他的侄子女儿明日要走,小姐要跟去洛阳游玩几日,便带着我了。”
林芝不由愣住,想起早上遇见的中年男子,一时间思绪万千,半晌没言语。罗晴看看母亲,奇怪道:“怎么了娘?”
林芝回过神,整理下思绪,摇头道:“没事,只是听说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娘舍不得。庄主放心让你二人去吗?”
“还有大少爷跟着。”
“噢,”林芝了然的点点头,心中已有盘算。她把衣服放在箩筐里,道:“娘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说着向床边走,刚走到床边,一下歪倒在床上。罗晴大叫:“娘,您怎么了?”疾步过去将林芝扶起来。
林芝手抚着胸口,脸色痛苦,虚弱地道:“这儿疼得厉害,许是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罗晴听了,忙小心的让母亲躺好,盖好被子,对林芝道:“娘,我这就去禀报庄主,给您找大夫,我还要跟小姐说不去洛阳了,要留在家照顾娘。”
林芝微喘口气道:“就怕小姐不愿意呀”
“那晴儿就去求庄主和夫人,还有大少爷。反正洛阳我是不去了。”罗晴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林芝呆呆看着女儿的背影,眼角滑落两行热泪,她悲苦地轻声呢喃:“晴儿,这洛阳你可千万不能去呀。”
☆、第十四章要去洛阳(2)
罗晴先去禀报罗凤平和罗夫人,二人立时派人去请大夫。等到告诉罗真不能同去洛阳时,果不出林芝所料,罗真立时急了,断然道:“不行,你就得陪我去!”
罗晴心底一暗,央求道:“小姐,不是晴儿不愿去,实在是娘亲犯了旧疾。小姐也知道,我娘素有心口疼的毛病,每次都得晴儿服侍几日。这次又犯病,晴儿怎忍心离她而去。您就容晴儿这一次,让别人替晴儿去吧。”说着,美目中蕴满了泪水。
罗真一把拉起她:“去找我爹娘。”罗晴只得任她拽着到了罗凤平那里。
罗真一进屋即嚷道:“爹,娘,你们快给林芝请大夫,再找个人服侍她几日。晴儿我一定要带着去洛阳。”
罗夫人眼里只有女儿,当即便道:“大夫已去请了,晴儿只管跟真儿去,我着人伺候你娘便是。”
罗晴一听,心中不由悲愤,却只能忍住,当即跪下恳求:“晴儿求庄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