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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人用非常方法。以往她走神走得正大光明,被发现后可以装傻充愣,笑容假的刻意,充分表现她的不耐。每有一个问题抛向她,她必然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跟着问一句:“你刚刚说了什么?”弄得别人尴尬不已,自然告吹。可眼前被“号称”她老爹得意门生的男人,却不是个适合搞僵关系的对象,因此,半真半假的说清楚也是好的。
“是不愿意告诉师母么?”马思宇推了推眼镜,表情不能说是不尴尬的。
“是的,实在不好意思,让你陪我这么久,你也知道我妈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意思却足够对方吸收明白。
马思宇了然地笑了笑,沉默片刻后便道:“放心,我不会在老师和师母面前多说什么的。”
还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祝今夜这才放松地笑开:“谢谢你,今天这次算我请你。”说着就去掏钱夹。
“不用,怎么也不能让女孩子请客。”他叫过服务生,拿过单子开始结账。
祝今夜微微一笑,不再坚持。塞回钱夹,掏出手机给她娘发了个短信,称相亲结束,底楼见面。
“你不能一直这样瞒着师母吧。”将找回的零钱放回钱夹的马思宇善意的笑道。
这个问题让祝今夜有些懵,片刻后才抿了抿唇:“我会找机会告诉她的。”
“那就好,”马思宇放好钱夹,站起身,抬眼,目光透过不厚的镜片落在祝今夜脸上,“如果不想继续那份感情就还是早日走出来吧。”
“啪”,一道闪电劈在祝今夜头上,她的怨妇相已经这般明显了么?看着眼前的马思宇,难以想象一个跟他老爹一样整日面对着全是线条的设计图纸的男人,会在人情事故上有这样敏锐的直觉。
“谢谢你,我会尽量。”祝今夜短暂的惊愕后,笑的温和内敛,平日的精明浮了上来,绝不再露半分多余的真实颜色。
那是她珍藏的秘密,不会愿意任一个陌生人试探触碰。
和马思宇挥别后,祝今夜发现她又有了一次失败的相亲经历。长长呼出口气,说不出什么感觉,怕她因为一个名字,刻意错过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是做了天大的傻事。可想想,就算不是名字提醒了她想起昨夜的慌乱,也总有事能提醒她想到什么——
或许因为咖啡店放了一首陶喆的melody,她想到他唱这首歌时的情景,想到她问他唱的什么歌时,他翻开牛津词典,找到有 melody那一页,指着这个单词,告诉她这首歌的名字时的细长指尖……
或许因为窗外一个纤瘦的女生经过,想到他初中时唯一承认喜欢的女生,也是相似的身材……
或许因为侍者端着一杯卡布奇诺经过,想到她无意哼起萧亚轩的这首歌时,他笑道:“原来你也会唱流行歌曲……”直气的她吐血。
……
理由太多了,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沉浸在回想中,而忘了,眼前的男人,才是她正在相亲,可能决定了她未来恋情与婚姻的对象。
有些错,不知道原因其实并不可怕,而是即使你知道了原因,费尽苦心,诸多折腾,错,还是错。
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因为相亲,祝今夜调了静音。瞥了眼屏幕,是她娘,接起来,那边是她娘亲大人抱怨的语气:“我说今夜啊,这样的男人你还不满意,你在想什么呢?”
“妈,你在哪呢?”祝今夜连忙截掉她娘指责她的话头。
“我跟你爹在看电影呢,我把他拐了出来,原本想你们肯定会开心地聊一下午,再一起甜甜蜜蜜吃个晚饭的……所以我们也……哎,算了算了,我们这边刚刚入场,或许还买得到票,你要加入么?”
祝今夜有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她娘啊,真的是不靠谱啊,把她丢给一个相亲对象,就跟老爹去享受二人世界了,平日还在她面前哭诉说她搬出去独住让他们平日多么难过,可难得是家庭日,他们却又舍弃了她。
“算了吧,买了也不能坐在一起了,我在瑞城里逛逛,你们完了再跟我联系吧。”
“完了再来收拾你!”她娘毫不客气。
“我期望你们看的是部喜剧片,抹杀掉你恨铁不成钢,不孝女不成凤的怒气。”祝今夜笑着说道。
“南京南京。”娘亲大人冷漠接口。
祝今夜冷汗,又马上干笑着说:“那就沉浸在沉重的国殇中,不要回到儿女私情上。”
“少跟我贫,你还是想好借口做无罪辩护,争取能将我搪塞过去才是上策,”娘亲大人冷笑连连,“电影开场了,快些想吧,祝律师。”随着就是嘟嘟声传过来。
十次有九次挂断电话时,祝今夜都在感叹于她娘亲大人的智慧。无罪辩护,她要怎样说?总不能说是那马思宇早有了青梅竹马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吧?
其实没什么想逛的心情,她准备到五楼的一家台湾甜品店去吃一份花生绵绵冰,按了电梯,看着数字一点点跳下来,到1的时候叮咚一响,让过了出电梯的人,她走进电梯,抬手正欲按关门,却觉得门外走来了一个身影,便反手按了开,那人略微加紧了步子迈了进来,祝今夜抬眼看了眼此人,眼前是一亮,心里却是紧了起来。
这或许是大多女人在看到养眼男性时出于本能的第一反应,祝今夜为自己还有这样的悸动而感慨。电梯的一排数字上的8有些突兀地亮了起来,让祝今夜微微一愕,这才发现瑞城的电梯,门的两边都有控制的按钮。她心里稍微有些惋惜,没有出现那种场景:一只手横亘到她面前按下一个数字,指尖纤长,因为打理的整齐干净而美丽,或者西装上安静躺着的袖扣,映入眼中,还会折射出妖艳魅惑的光。
虚拟的场景快速滑过,她回到现实,按下了面前的5,再按了关电梯的按键,微微退后一步,站定。
电梯开始上升,只有他们两人,却更显局促,祝今夜眼睛并不老实,按照逆时针方向转了一圈,待转到最左边的时候,余光可以看到男人模糊的身影。眼中,西装笔挺的男人却慵懒的斜靠在电梯壁上,显然是有些疲惫,手放在眉际轻轻揉着。瞥见他手放了下来,祝今夜不动声色地缓缓挪走目光,“叮”一声,电梯到了五楼,待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若无其事地迈出电梯,乔装她没有用斜视的目光,偷窥了这个男人一遍又一遍。
她对于二十四岁有这些花痴的举动并不以为耻,正如她喜欢看世间所有美丽的事物,一朵盛绽的鲜花,足以让任何人毫不顾忌地多看两眼,那美男又有什么关系,她并没有在心内勉强这朵鲜花插在她这块牛粪上,算不得什么亵渎。
可是美男只是用看的填不饱肚子,解不了口渴,在祝今夜的世界里,没有秀色可餐这个词。当那点巧遇美男,同乘电梯的兴奋劲过去后,她现在需要的,还是最初就想好的那份花生绵绵冰。
谁来做裁判
祝今夜没有吃午饭,以肚饿大过天为由堵住了从影厅里与一众心有余悸脚下虚浮眼眶红肿的观众一起出来的祝妈妈的嘴。可是拖的过初一哪里拖的过十五,当祝今夜对着烧的滚滚的野山珍乌鸡汤流口水的时候,祝妈妈轻哼一声:“开始吧,无罪辩护。”
祝爸爸也看向一脸苦相的祝今夜:“今夜啊,听你妈给我抱怨,说你又不识好歹,看不上小马?”
祝今夜可怜兮兮地望向她的娘亲大人:“妈,你怎么忍心这样说你女儿呢?哪里是我看不上他,是因为他看不上我好不好?妈啊,你下次别这样生拉硬扯人家来了,人家就是给我爸一个面子,尊师重道,可是,感情的事情,哪里可以勉强……”
“哎,小马这个孩子是很懂事,”老实的祝爸爸感叹一声,又安抚自己的爱女,“没事,我们今夜才多大啊,不着急。”
祝妈妈不屑的插口:“你还当她没长大啊,都二十四的人了,还一天跟个孩子一样不定性。”
“妈,就别提人家伤心事了,来,喝汤喝汤。”祝今夜舀了一碗汤,埋下头,用举案齐眉的方式恭敬地递到了她娘的面前。
娘亲大人依旧冷哼一声:“试图行贿,罪加一等。”
“我这是对人民检察官的尊敬,跟解放军进村时,村民送鸡蛋是相同的行为,算不上行贿。”祝今夜笑呵呵的说道。
“油嘴滑舌,罪无可赦,而且现在我是家庭法院审判长不是检察官。”祝妈妈缓缓吹开汤,啜了一口,口气依然强硬。
“啊,妈啊,私立刑堂也是违法行为!而且若是小的行贿了,刚刚您老喝汤的行为就是受贿!”祝今夜一面为她老爹舀汤,一面据理力争,努力反抗。
“祝今夜,口才培养的不错哈?”祝妈妈放下碗,笑里藏刀。
祝今夜继续嬉皮笑脸,一拱手:“过奖过奖,职业需求,而且更多的还是妈你培养的,没有你,哪有小的今天?小的永远紧跟你左右。”
“哼,”祝妈妈轻轻哼了一声,再次端起碗,“祝今夜,这次不跟你计较,可是自己的事自己要多上点心,你再不用心点,好男人都被坏女人抢光了,我看你上哪里哭去?”
祝今夜接过娘亲大人喝完了的汤碗,重新满上,眨眨眼睛:“妈,难道你不知道你女儿我就是典型的坏女人么?”
“是,专气你老爸老妈的坏女人。”祝妈妈白了她一眼。
祝今夜吐了吐舌头,也埋头喝汤不再说话,在家人面前,她尽可以无拘无束地活泼幼稚,也宁愿父母把她当成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来关心。在祝今夜看来,太过省心的孩子,跟家人的感情都不会太深,尤其是长大后。她坚持出省读了大学,坚持在回来后搬进他们家以前购置的一套小公寓独住,若是再一点点牵挂都不留给父母,她爹娘多半会怀疑她是不是忘恩负义,翅膀硬了就想着往外飞。
饭吃到一半,餐桌旁边的走道上,走来表情恭敬的大堂经理,他停下,微侧身子往身后一人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可那人却微微一错,在祝今夜他们桌边顿下了步子,喊道:“祝老师,叶检察长。”
音量控制的极好,让人不会觉得唐突被惊的同时,也大方得当。祝今夜扭头去看那人,不由有些惊讶,这不是刚刚在电梯里看到的男人么?他认识自己的父母?
眼见爸爸妈妈都站了起来与他打招呼,祝今夜也跟着站了起来。
男人转过头来,眼睛在祝今夜脸上微一逡巡,旁边的祝妈妈便笑着介绍:“这是我女儿祝今夜。”
“你好,我叫祝今夜。”祝今夜面带微笑,大大方方伸出了手。脑中却突然窜过一个感慨,幸好刚刚啃完鸡骨头,记着用热毛巾擦了手。他再早那么十分钟进来,这场面,可就尴尬了。
“你好,我叫成瑞阳。”男人也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与祝今夜相握,手掌干燥而温暖。
短暂的交握,然后分开,成瑞阳微笑着微微退后一步:“那我就先不打扰祝老师和叶检察长了,祝老师,希望我们公司还能有幸跟您合作,叶检察长,有时间多联系。”
“有机会一定合作。”
“一定一定。”祝爸爸祝妈妈又笑着与成瑞阳握手告别。成瑞阳目光在祝今夜脸上微一停顿,就带着谦和有礼的微笑走了。
看着成瑞阳的背影,祝今夜暗叹,这男人,气场太过强大,却表现的进退得当,分寸适宜。举手投足,谈笑风生间偶尔展露出来的气势,已是足够让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