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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浮沉录-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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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兰点头,“去过,”此时她听说陈清莲其实未死,心情大好,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我家小姐自从那日被娘娘您救了后,就对奴婢说过,一定要报答主子的大恩大德,皇上下旨将娘娘禁足,我家小姐听了很是担心,不顾奴婢的阻拦,非要过去看看,可是到了跟前,却发现已经有人去了,就跟我隐在离着不远的树后瞧着,那天,我陪着我家小姐,在娘娘您的宫门前,站了很久呢!”
    我想起那晚的那个白色身影,心里暗叹,原本只是无心之善,却换了陈清莲如此重情回报,倒叫我惭愧不已了!
    然而看到香兰,又实在是件欢喜的事,在我患难时依旧一心为我的人,我怎能辜负,当下我唤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你去一趟内务府,就说有一个浣衣局里叫小茶的,在御花园里帮我找到失落的簪子,我很喜欢她的伶俐,要留她在身边使唤。”
    那小太监答应着去了,香兰闻听又惊又喜,连声问道,“是真的么?娘娘,奴婢真的可以在您身边伺候么?”
    蒋秀笑了,道,“娘娘回宫后,一直惦记着你,如今找到了,再没有丢你在外面受苦的理儿。”
    香兰羞羞的一笑,我想了想,“小茶这个名字很好,你也别在改回来了,宫里到底是瞬息万变的地方,咱们以前的情谊,少些人知道,将来也能少许多烦扰。”
    香兰郑重点头,我见正色已经到了正午,太阳虽好,然而映了雪光,倒刺得人眼晕,当下也就吩咐回宫去。
    才回宫,就见安槐已经等着了,香兰以为是安槐不答应将她留在我身边,特意寻来,不由的吓得身子微微的一哆嗦,拉了我的袖子,叫了声,“娘娘,”就直往我身后避。
    我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叫她安心了,安槐看在眼里,过来恭敬的行了一礼,笑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得天庇佑,遇难呈祥,奴才真替娘娘高兴,”说着,就有点哽咽的意思。
    我神色一正,凝然道,“多谢安总管惦记,如今我还能再见到安总管,我也高兴的很。”
    请了安槐在小凳子上坐了,我向香兰道,“小茶,把那好茶给安总管热热的沏一杯来。”
    安槐看了看香兰,道,“这就是小茶么?嗯,倒确实伶俐,娘娘的眼光真是不差呢,”说着,她向香兰道,“你可真是个有福的,婕妤娘娘最是怜下的人,你能在婕妤娘娘身边伺候,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呢。”
    香兰听他这样说,神色间这才一松,恭敬的应着,手脚麻利的端上茶来,我见安槐像是有话要说,挥手命她们全退下了,只留了蒋秀在边上。
    安槐见屋里无人,这才欠了身道,“奴才今天来,是有一封信要交给娘娘,”说着,自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来,交到蒋秀手里,我伸手接过一看,正是父亲的笔迹。
    我神色不动,顺手放到书案上,淡淡道,“安总管怎么忘了这宫里的规矩了么?身为内务府的总管,倒带头犯了起来。”
    安槐站起身子,道,“若是往日,奴才是得惦记着规矩,可今时不同于往日,娘娘已经是三品皇妃,按规矩,是可以和家里通家书的。”
    我点头微微笑道,“是这样的,可是,按着规矩,这信得先拿去交皇后娘娘先看了,才能交给我,如今皇后病了,也该先交贵妃娘娘看了才行,可是,我看这信,是完好无缺,尚未拆过,这……怕是不妥呢!”
    安槐何其聪明,听了我这么些话,如何能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他的神色里愈发的郑重,向我道,“娘娘是个重情义的人,奴才向来钦佩,能为娘娘效劳,是奴才的荣幸,娘娘但凡有什么,只管吩咐了奴才就是,万不可说这样见外的话,”他停了停,又道,“这封信沈大人交给奴才的时候,边上并没有人看到,奴才并没有将它记档的,娘娘请放心。”
    他见我神色凝重,沉默不语,忙又笑道,“其实,这信里想来不过就是些家常话,奴才原是想着没什么,路过静延宫,顺路就进来了,若是娘娘觉得不妥,奴才这就带走,先请贵妃娘娘过目后再送来。”
    他又刻意的解释,“奴才只是想着反正没什么,这才没多跑这个腿儿的!”
    他边说边用眼角偷瞧我的脸色,我只作不知道,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莞尔一笑,道,“安总管,都是聪明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有什么事要请我帮忙的,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他的神色一僵,颇有几分尴尬,半晌,方呐呐道,“奴才,只愿今后能够多多伺候娘娘的。”
    
    第100章  安槐  二
    
    我笑了笑,扶了蒋秀的手,走到摆放在屋角的一盆绿萼梅前,俯身轻轻的嗅着花枝上的香气,安槐伸手托着我另外一边的胳膊肘,小心的跟在我的身边。
    我摘了一朵花蕾,在指缝里揉捏着,碎落的花瓣纷纷落在边上的炭炉里,哧啦一声,响得刺耳!
    “说起来,往日安总管对我,倒也颇多关照。我有今日,除了皇恩浩荡外,也有安总管你的一份心在里面,在这宫里活着,说起来谁都不容易,大家也别分是娘娘还是奴才的,互相照拂着过日子罢了,安总管但凡有事,直说无妨,如此,来日我有事要请安总管帮忙时,才能张得开口呢,”我缓缓开口,带笑言道。
    安槐一听,扑通跪倒,脸上就有泪下来,“既有娘娘这样的话,奴才就大胆了,奴才来,是想求娘娘您救奴才的命呢。”
    他这话倒让我吓了一跳,一个堂堂的内务府总管,平白无故,缘何作出这等姿态来。
    忙命蒋秀拉他起来,又命他坐了,“你先别急,慢慢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好意思的抹了把泪,叹道,“唉,一言难尽啊。”
    蒋秀也奇怪道,“安总管,您一个堂堂内务府总管,向来只有您让别人喊救命,怎么今天自己倒叫起救命来了?”
    安槐的脸上顿时有了羞色,似很难开口,半晌,方才长叹一声,道,“奴才当初是太后和皇后点了当这个内务府的总管的,如今,皇后娘娘被……,太后又病着,中宫令在贵妃娘娘手里握着,这本来倒也没什么,可是,贵妃娘娘信赖的是李德,才几天,就开始想了法儿的要抬举了他来当这个内务府的总管,可是,奴才的这个缺不是一般的缺啊,若没有重大的错处,是不能撤了奴才的,这两天瞧着他们的举动,奴才那是心惊胆战啊,可是奴才又实在没个主意的,想来想去,唯有来求娘娘了。”
    说到这儿,他又扑通跪倒,惶恐乞求道,“奴才不敢劳动娘娘别的,但求奴才一旦有了什么时,娘娘替奴才在皇上跟前儿说句话,好歹,留下奴才这条老命来。”
    我心里一阵愕然,停了停,我才问,“凭什么,你会觉得……我能帮到你的?”
    他楞了楞,才道,“奴才冷眼瞧了这两年,娘娘您慈悲良善,对咱们做奴才的,那是没的说,而如今整个宫里头,能跟贵妃娘娘抗衡,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娘娘您了,”说着,他哽咽起来,“若是连娘娘您都保不了奴才,那奴才可真的是再无指望了。”
    他这样一说,我的心里也有了微微的酸意,回身拿起父亲的信,我心里暗暗的思量,不过一会,我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
    “秀儿,帮我扶起安总管来,”我稳稳坐下,含笑的眼里,温暖如春,我的语气似无奈,更是感慨,“要想在这个地方活着,可真是不容易啊,嗯,你回吧,自己做事小心些,别让那边儿抓住什么把柄就好。”
    我这话说的圆滑,并没有明白的承诺他什么,他愣了愣,迟疑道,“娘娘您……这是……答应了?”
    我不语,只是微笑沉默,他从我的神情里看出一丝端倪,欢喜感激道,“奴才多谢娘娘的救命之恩,从今儿起,奴才……奴才就是娘娘养的一条狗,娘娘说要奴才去哪儿?做什么?奴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蒋秀在边上忙打断他的话,“安总管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娘娘可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娘娘能帮你,也是因着平时安总管的为人,娘娘总说,别说什么主子奴才,大家都是一样儿,不过是凭着自己的良心罢了。”
    她边说边就势扶起安槐,感慨道,“娘娘不会要你好好儿的一个人去做什么狗,娘娘说过,一个好汉三个帮,若想不被人欺,必须得大家齐了心,安总管,您……可明白我的意思?”
    安槐何其聪明,忙点头郑重道,“秀姑娘说的是,姑娘放心,娘娘的情义,我只放在心底里就是了!”
    我拈起一粒剥好的松子仁儿送进口里,一边细细的嚼着,一边漫不经心的,“皇后那里,如今留的是谁的人?”
    安槐躬身回禀,“回娘娘,是皇后身边原来使唤的旧人。”
    我眉头一挑,“是旧人倒还好,如今遭人惦记的,可不止是你内务府总管的位置,更有那母仪天下的后位,安总管,我这样说,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安槐神色一凛,低了声音谨声道,“奴才懂的……嗯,娘娘的意思是?”
    我莞尔一笑,曼声道,“你懂就好了,皇后娘娘虽然病着,但到底还是一国之母,若有丝毫闪失,恐怕到时第一个被追究的,就是你这个内务府的总管了。”
    安槐这一惊非同小可,脸上不由有细细的汗沁出,我冷眼看着,道,“怎么安总管还不快去么?”
    “是,奴才这就去,”安槐一下子回了神,急急的向我磕了个头,匆忙而去。
    看着安槐出了门,蒋秀这才点头赞赏道,“娘娘这主意不错呢!”
    我忍不住的笑了,“怎么我就什么也瞒不住你的!”
    蒋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拿起桌上的信,也不急着打开,父亲该是听了娘和大娘的话了,这次倒聪明,直接就寻了这内务府的总管来帮他传信,是最险的,也是最安全的。
    蒋秀见我只是看着信发呆,并不打开,不解道,“娘娘怎么不拆开看看呢?”
    我一笑,道,“这信里,必定只是些最家常不过的话,早看晚看,都是一样的。”
    “啊,沈大人费这样心送进一封信来,竟然会只是些寻常的话么?”
    我暗笑聪明如蒋秀,竟然也有糊涂的时候,点着她道,“你忘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三品以上的妃嫔,家人是可以进宫探望,也可以跟家人通信的,父亲但凡要递信进来,可以直接堂堂正正的送去内务府,而内务府只需派去送去锦元宫给瑾贵妃看过,再送到我这里,也就完了。如今安槐这样郑重鬼祟的带进来,定是父亲有意的让他觉得这封信是不能过在明处的,然而,父亲又必定是不敢真的就那么冒失的写了什么在上面,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试探安槐,看他可不可为我所用罢了!”
    蒋秀被我这样一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了道,“怪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奴婢却忘了。”
    父亲的信上,果然只是廖廖几句,不过是些皇长子殁了,我不要太过伤心,好生保重身子,好生伺候皇上之类。
    我将那信丢在桌案上,闷闷的看着花架上的梅花发着呆,父亲给我的印象,从来都是严厉苛刻的,从小到大,我几乎没见他笑过,而娘在遭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后,对父亲,竟然一句怨言也没有,我除了替娘不忿委屈外,更有深深的不解,娘对父亲,到底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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