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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的泪和着脸上的血迹,分外狰狞触目,又哭又笑道,“臣妾怎能让她将那个孩子生下来,她未育子嗣您对她尚且如此,一旦生下皇长子,这宫里,只怕就没有臣妾们站的地儿了,”说到这儿,她猛然转身一指皇后,满脸是讥讽嘲笑,“可笑你这个蠢货,自己对沈氏肚子里的龙种心心念念,如针扎心,却偏又要做出那贤良大度,母仪天下的样子来,你一心想等着我和她争了,你好渔翁得利,却没想到,我就是不动手,是你自己急了,这才中了我的计,哈哈,成者王侯败者寇,你技不如人,就该心服口服的一边儿歇着去,此时跑来这里喊冤叫屈,你若不是抱着和我一样的心,你会被我算计么?你哪里冤?”
饶是皇后已经心如死灰,亦被她说得脸色发青,哑口无言,我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说出来了,她终于肯说出来了,三年多啊,我的皇儿,你的仇冤今日终于能报了!
英宏额上的青筋突突暴起,脸色已经阴郁到了极点,眼见着瑾夫人越来越疯癫,他放在御案上的拳头越握越紧,一边的刘喜知道这是他已怒到极点的征兆,慌忙上前打断,“娘娘,御前不可失仪。”
瑾夫人神志已近疯癫,她啪的拍开刘喜的手,声嘶力竭的道,“不是要我招么?哈哈,我就全说给你们知道,”她指着那柄柳叶娥眉剑,看向英宏,决然道,“是臣妾传信让我父亲去血洗了那个村子,皇上,您带她去游春赏景时,碰见了一个小孩儿是不是?她是不是觉得那个孩子很像死去的小皇子?”
她这几句话一出口,我就惊得站了起来,天气这样冷,我身上却有一股一股的冷汗自毛孔里汨汨流出,顷刻间浸湿了我亵衣,黏黏腻腻的贴在身上,却犹自不觉。
英宏的身边,果然是有她们的眼线了的,我和英宏去游春的事,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明白,甚至于,连我心里最细微的想法,她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英宏也失去了冷静,“你在监视朕?”
“皇上言重了,臣妾哪里敢监视皇上,只是太后她老人家不放心皇上的身子,命跟皇帝的人常常将皇上的行踪回禀给太后罢了。”
果然是我心里所猜测的那样,可是,可是这样就要杀人家一个村子么?我双拳紧握,恨不得冲出去当面质问她,然而我深知此时不是我能露面的时候,她此时的神志已近疯狂,又是那样的嫉恨于我,猛然间怨恨的人出现在眼前,我实在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然而很快的,我心里想的就被英宏问了出来,“你杀那个村子,就是为的这个孩子么?”
“是,虽然说当年她亲手掐死了那孩子,但是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尸骨,那两个奴才也说了,他们当时只是随手一扔,想来其实未死也是有可能的,而这个孩子和那个孩子实在是太像了,无论是脸上的伤,还是被拣的时间,都是那样的吻合,臣妾怎能让这样的隐患留在世上,宁可错杀一千,臣妾也绝不放过一个。”
她突然看着英宏笑了,笑得那样嫣然妩媚,若不是此时满脸的泪水满脸的血污,这样的笑容该是能倾倒众生的,“皇上,您别怪臣妾,我也不想将全村的人全都杀了,实在是杀手们不认得是在哪一家,就只好一个也不放过了。”
“你说,那些杀手们不认得是哪一家?”英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是。”
“有没有在那个村里带走什么人?”
“带走什么人?”瑾夫人觉得好笑,“这样的事自然是要诛尽杀绝了,留下活口给自己找晦气么?”
英宏顿时眉宇紧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我先是疑惑,忽儿想到,王文华曾经回禀过,他在勘查那灭村血案时,全村人的尸骨都在,唯有小毛一家不见,这么久以来,我们一直都猜想他们一家是被凶手掠劫去了,然而此时瑾夫人却矢口否认,且细细想来确是如此,不管是为着什么样的目的,既然将整个村子都屠了,又怎么还能单单将这样的一家人留着命呢!
可既然如此,那一家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去了哪里?
该说的全都说了,该问的也全都问了,大家忽然全都不再开言,御书房里顿时静了下来,屋外的风更大了,如一头受了伤野兽般呜咽咆哮着狂啸肆虐。
终于,英宏摆一摆手,疲累的吩咐,“带她下去。”
瑾夫人发泄完这一通,像是已经被抽去了所有的筋脉般,颓唐如泥的动也不动,昏昏然任由两个五大三粗的太监拖了她出去。
皇后跪在一角,瑾夫人前后始末的模样情景全看在她的眼里,她到底是皇后,心知必死后,反而变得冷静安然,见瑾夫人被拖了出去,她宛然而笑,“皇上,臣妾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求皇上饶恕,只是在临死前,臣妾只想求皇上一件事,”说完,她按国典大礼端端正正的拜了下去。
“说吧。”
“那些罪孽全都是臣妾所做,家人所为也全是臣妾吩咐了的,臣妾想恳请皇上饶臣妾的父母不死,高恩厚德,臣妾……来生再报!”
英宏不说可亦不说不可,只问道,“你只将当年的事全都招了罢?”
皇后凄然一笑,“周氏说得对,当年的事,臣妾虽然是中了周氏的借刀杀人,一箭双雕之计,然而臣妾本意亦确实如此,今日想来,也算不得冤枉了。”
英宏点点头,“你确实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了,为了顺利的将沈妃母子除去,你不惜再次在太后的汤药里下寒星草,而且一上来就是极重的手,以至于太后突然的病倒,不能阻止你的计划。”阵何节技。
皇后神色端然,“原来皇上早知道了。”
英宏一声苦笑,“朕先前一直奇怪太后因何病得如此凑巧,待从宁侯府里搜出那两样毒草,方才明了,”说到这里,他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皇后啊皇后,你真是机关算尽了啊,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你怪不得朕了!”
转头不再看她,他的语气飘忽,“三宝里面,你选一样罢。”
皇后脸上浮起一丝凄绝的笑,俯身拜了下去,“谢皇上成全。”
皇后在当天夜里就自尽了,临死前她给我留下一封信,道她严守了我们之间的盟约,并无失信,要我也别忘了答应她的,务必保她的父母平安。
蒋秀看过那封信,不由得气愤,“她那叫什么严守盟约,实在是她已经避无可避了,毒害太后和皇子,够她死几次的,倒来娘娘跟前讨情,临死了还想再利用娘娘您。”
我心中怅然“既然已是阴阳相隔了,这一世的恩怨也就随她去罢,想想她那点子孝心也是可怜。”
蒋秀将那信在炭盆里烧化了,低声道,“娘娘说得是。”
正说着话儿,忽然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进来回禀,“娘娘不好了。”
蒋秀眉头一皱,斥道,“娘娘怎么不好了,你胡说什么呢?”
那小宫女顿时吓得扑通跪下,却越急越说不明白,“不是娘娘不好了,是……是不好了。”
小青过去就是一脚,气得骂,“什么好不好了,娘娘跟前是这样回话得么?你把气喘圆了再说。
“娘娘,是……,是…,是宁瑞宫里慧哥儿……,她……,她……上吊死了,”那宫女终于说得明白了些。
“啊,”我这一惊非小,蒋秀小青也全都惊得白了脸,一迭连声的问,“怎么回事儿?”
第200章 慧哥儿的成全
“奴婢听安总管说,慧哥儿死前一直说要随了皇后娘娘去,没想到……,她竟真的……,”小宫女脸色刷白的道。
大家全都默然无语,想起慧哥儿对我的仁义,我忍不住暗自心伤,蒋秀亦忍不住叹道,“她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也忒傻了点儿!”
“没想到,那皇后倒真是个有福气的,竟然就修来这样一个好奴才,”小青亦感叹不已。
我定一定神,对蒋秀吩咐道,“你去拿几锭金子给内务府,说慧哥儿的后事用我这几锭金子来置办,那棺材那装裹,都得要最好的,”说着话,我又从腕子上撸下一串香珠来交给蒋秀,“她入棺时,将这个套在她手上,陪着她去罢。”
蒋秀脸色一变,尚未来得及说话,小青急急的过来阻拦,“小姐不可,这太不吉利了。”
蒋秀也点点头,“是啊,娘娘有这个心就好了,慧哥儿在天有灵,会感受到的,这串香珠是娘娘日常里随身带的,万万不能放进棺材里去,太晦气了。”
我不觉恼了,“怎么如此啰嗦,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当初又是怎么样对我的,不过是一串珠子随了她去,就说这许多的话来。”
蒋秀不敢再说,只好点点头转身去了,小青心里着急,却又无法,只好跺跺脚,转身进了内殿生闷气去了。
到了中午,内务府才按英宏的旨意将皇后薨逝的消息向外颁布,只是依旧将真相隐瞒了,只说是病了这几年,此时已是汤药无效。
然而既然是这样说,皇后的后事就不能马虎了,内务府严格按照祖制,以皇后仪制大办丧事,皇宫里处处都是白花素颜,天下臣民也跟着大丧着孝三月。
宫里守孝进丧法场等仪连着忙活了一个多月,终于在第七七四十九天上,皇后的金丝楠木凤棺被移出了皇宫,暂置在别宫里,待陵寝建好了,再行落葬。
慧哥儿忠心殉主,其情可嘉,英宏除了感叹她没有遇一个好主子,倒也怜她忠义,加上我又告诉他当年慧哥儿对我情义,英宏着意嘉奖,下旨封她为节义夫人,随皇后葬入陵寝。
我身为凤印执掌者,如此大的事自然得我主持了,一个多月下来,我已累得脱皮脱骨,加上如今皇后已经薨了,瑾夫人又获罪被关,而我手握凤印,皇宠极深,宫里众妃、朝廷命妇们此时已全都当我是真正的后宫之主,在我面前无一不是阿谀奉承,谄媚有加,这样的繁琐应酬,让我更加疲劳不堪,苦不可言。
好容易挨到皇后的棺木出了宫,我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开气,传令各宫为皇后哀思三日,这三日无须来静延宫请安。
小青扑哧哧的笑,“小姐真是聪明,倒寻了这样的好借口来清净几日。”
我也笑了,“唉,这人都想着要往上爬,须知位子高了事儿也多,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这样累过呢!”
‘娘娘只想着终于了了一件事,心里就觉得松快些了,“蒋秀拿着小钎子替我拨着小手炉里的炭火,细声的道。
我点点头,忽又想到,“皇上说了,她到底是以皇后名义办的后事,如此一来,就是国丧了,很多规矩就得守着,你和那王大人的事,只能三个月后再办了。”
看着蒋秀的脸腾得红了起来,我又笑着道,“只是皇上已经跟王大人下了口谕了,所以三个月后只补个旨意就好,可以直接就给你们把事情给办了的。”
“娘娘,奴婢……,奴婢不急……,娘娘您别急啊……,”蒋秀很是扭捏着。
小青却过来点着鼻子对蒋秀笑道,“我家小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