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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变换不及,忙蹬足后退。黑衣人却变虚为实,长剑如影随形,直逼王克勉。
危急间不容发,林天鸿大喝一声“小贼,住手!”飞身赶至,乌笛挥舞,“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乘隙拍出一掌,正中那黑衣人肩头。
黑衣人闷哼一声,被打到对面房顶上,连退三步,蹬飞了四五片瓦,立刻又飞身而起,脚下连环,掠过几间院落,消失在暗夜之中。
一场打斗就此收场,林天鸿和沈如月的温馨也就此被打破。林天鸿摇头叹气一声,与沈如月告别,陪同王克勉回了客栈。
沈如月走到林青尘的房外,敲了两下门,没动静,喊了两声,也无应答。她刚想用力去推,门开了。
林青尘睡眼惺忪,披着衣服,打着哈欠,说道:“沈师妹,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什么事吗?”
沈如月怔了片刻,说道:“没事,打扰了。”转身回去了。
回到房间,林天鸿说道:“师兄,你怎么和那人交上手的?先时你明明可以取胜的,为什么隐力不发?那人是谁?”
王克勉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和他对了几掌,见力道与我们泰山派的内力有些相像,便想试探一下虚实。没料到那人如此狡猾,竟也是故意试探于我,后来又突下杀手。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定要挂彩了。”
林天鸿凝眉思忖一阵,说道:“看那人身形,似乎有些眼熟,究竟是谁?怎么我们刚到此地便遭到暗算?该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王克勉说道:“在江湖上行走,这种事是常有的,江湖险恶,多小心些就是了,别想了,睡吧。”说完,他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但,当林天鸿熄灯躺下后,他却又睁开了双眼,思虑不定,实难入睡。
第二日两拨人聚到一起吃了顿早饭。
其间,林天鸿和沈如月不时对望,顾盼生情,想到即时将别,心中不舍,有些黯然。
灵儿为他们久别重逢很是欢喜,心中却更多的是羡慕,宽慰说道:“姐姐还有什么忧虑的呢?以前怕‘落花有意水无情’,恐造访的唐突,现在好了,等忙完了事,去泰山走走就是,我也好跟着欣赏一下泰山景致。”
沈如月眼中闪过喜色,羞羞地看了一眼林天鸿,轻轻点头。
林天鸿立时振奋,说道:“好,一言为定!”
林青尘和王克勉好像各怀心事,谦逊了几句,有些互不着边际。
饭后,告别时,林青尘对王克勉说道:“王大哥,后会有期。”却不像王克勉那样双手抱拳,只以右手招了一下。
林天鸿觉得有些失礼了,但见他温和含笑,神色也很诚恳,也未多去想。
二人出了镇子,走了两三个时辰,见天已近晌,便在分岔路口的一座凉亭歇脚,食用些干粮和水。忽然,见后面一对人马匆匆赶来,马上汉子个个魁梧雄壮,威武不凡。为首的一人,肩上背负着一双铁桨,正是漕帮青龙堂堂主王江龙。
到得凉亭前,王江龙勒住马,说道:“原来是泰山派的克勉兄弟在此歇脚,咱们是本家,哥哥还有要事,也不跟你多礼,就不下马了。泰山大会我们是一定要去的,到时再叙,就此别过,告辞。”他大咧咧地抱了一下拳头,又说道:“哥哥我在帮主那讨了项新掌法,很厉害的,到时咱们好好切磋一下,如何?”
王克勉拱手抱拳,说道:“好啊,哥哥请自便,泰山大会见。”
目送王江龙一行人马转过弯去,隐约听到有一人说道:“王大哥,咱们和高兄弟久未相见,等办完了事,可得到他那儿喝个一醉方休,大赌个痛快······”马已远,声已弱,只听余人有说有笑,却听不清又说些什么。
林天鸿听到那些人的说笑,心中一怔,涌起一丝不详之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卧虎镇闹市,临街有一座前铺后院的大宅,铺面是五间斗檐拱脊的大房,牌匾上金漆大字“卧虎赌坊”。此时,夜近三更,赌坊大厅内依然灯烛高照,一片通明,八名赤膊露胸的大汉正围桌聚赌。俱是醉意熏然,眼睛发直,目光涣散,舌头发硬,口齿不清,吆五喝六地搞的一派乌烟瘴气。
一个汉子口水横流,结结巴巴说道:“高······高······大哥,这······这些年······你发达了呵······比不得我······我们无牵······无挂,你······你不用陪······着了,还······还是去陪······陪那些娇······娇妻美妾去······去吧。我······我们要······要赌个通······通······通宵达······达旦,呵呵······嘿嘿······”他终于表达完了他对主人的关心之意,咧嘴嘻笑,流下了更多的口水,抬起麻木的大手,笨拙地抹了一把,继续掷骰子。
高姓汉子挪动着臃体肥躯,肌肉横生的脸上挤出油滑世故的笑容,说道:“哪······哪里发达了?还······还不是全靠弟兄们关照,什么他······娘的妻妾?哪······哪能有······有兄弟们重要?我定······定也要跟兄弟们玩······玩个痛快,也玩他个通宵·······达·······旦。”
“你还是去跟嫂夫人玩吧!”四五个人嘻笑着把主人推出了门外。
这主人又要跌跌撞撞地往里挤,说道:“不,跟······她们玩个什么劲?今晚就······就陪兄弟们了。”
“得了吧!弟妹闹起来,我们也没得玩了。去,去,去!”王江龙把他又推了出去。
他踉跄退了两步,却灵巧地跨过了三级台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这多······多不好!那······那我就去了哈!我叫人送醒······醒酒汤来,好······不好?呃······”他打着嗝,蹒跚了两步,对迎头赶来换茶的伙计说道:“倒完了茶去弄醒酒汤。”他舌头不梗了,身子不晃了,脚步也不蹒跚了,急匆匆走向内院。
这人便是高猛,卧虎赌坊的老板,当年杀害沈如月父母家人的逃凶。他貌似粗鲁蠢笨,其实内心狡诈奸猾,在赌厅阳奉阴违地应付了一阵,兴冲冲去会他的娇妻美妾去了。
高猛推开了光晕暧昧的房间的门,□□桃香一泄而出。一个妩媚的女人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娇声娇气地嗔道:“你还知道回来?怎不抱着那些臭男人去睡?”
高猛僵硬的脸上立时变得柔和,嘻皮笑脸说道:“哎呦!宝贝,还生气了不成?我这不是来了嘛?情面上的事,我不得不抓一下,你最识大体了,不生气哈!”他喘着能闷倒驴的酒气口臭,便上前来搂抱。
那女人故作忸怩地推了高猛一下,嗔道:“死鬼,着什么急?”转头对一旁的丫环说道:“去,端热水来。”
丫环应声而出,回身掩好了房门。
高猛轻轻刮了一下那女人的鼻尖,说道:“你们几个就你讲究。”他重重地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来,“乌鲁鲁”漱口 ,“噗”一声吐进痰盂,然后,喝了两口,悠然自得、淫邪无比地望着他那宝贝女人。
云遮月隐,只余几点星光,一阵轻风吹过,三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顶飘落。
高猛眯起眼睛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产生了短暂的耳鸣,他没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只听到了他一心所寄的宝贝女人的尖叫。他一哆嗦,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三个黑衣人,打了一个激灵,酒醒三分,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他问话、出手两不耽误,说着话的时候,双臂一抖,两枚铁锥疾射而出,分袭两人。接着,他那看似发福笨拙的身躯竟然敏捷无比地扑了过来,双掌几乎是与铁锥同时袭到,直击中间刺客。
高猛真够狡猾,动作也足够利索,但是,没能成功。随着铁锥被拨打掉的“叮当”声,也发出了他肋骨断裂的“咳嚓”声和他的呼痛声。他被中间的黑衣人一掌击在了胸口,又跌回了椅子。跌落的声音在静夜里分外沉重,椅子平地滑出七尺,撞到墙上,竟未破裂,足见材质非同一般。而他的材质却稀松平常,他喷出了一口鲜血,想挣扎着起身,却又瘫下。在他准备第二次起身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一柄长剑洞胸而入,把他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他面目狰狞恐怖,口中冒着雪沫,气息不接,声音断续:“你······你们······是谁?”他的舌头僵梗的比先时装醉的时候逼真多了。
那黑衣人拉下面巾,恨恨说道:“恶有恶报,让你死的明白。你可还认得我?”
高猛望着这张娇美却痛苦的面容,先是感到困惑,然后猛然一惊,说道:“竟然······是你!果真······是你!”当年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竟能拿一把剑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作恶竟然真会有恶报!他难以置信,却不得不信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的神色,头一歪,死了。
不错,高猛所指的当年那女孩便是沈如月,也就是现在的这个黑衣人。
这时,高猛的“宝贝”——那先时妩媚,此时呆傻的女人,像是被死亡的气息惊醒了。她尖利地喊了一声“杀人啦”,便要夺门向外跑去。
这真是错误的举动,致命的举动。她正确的举动应该是装死,或者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心惊胆骇的样子,至少应该呆在原地不动,那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因为,她根本不在刺客的计划之内。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来临的时候,计划也要随之而变。对于一个干练果断的人来说,面对突发变化的时候,总是能迅速地做出应对的举措。所以,当那女人喊了一声,跑到门口的时候,那名身材高大些的黑衣人——这当然是林青尘,抬手一掌击在了她的后背。使她以十倍于奔跑的速度飞出了门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翻过身来,抽搐、吐血、双眼翻白、沉重地喘息,然后,也是头一歪,死了。
这女人只是高猛的小妾,杀死她有违沈如月的初衷,但这也是无奈,是她自找的。
正当三人准备撤退之时,那个去端水的丫环回来了,面对她的已成为尸体的女主人,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这也是致命的错误,是自寻灭口的举动,尽管她也不在计划之内,但她却也使得计划有变。
林青尘说道:“杀了她!”
但是,还没等林青尘动手,在另一名黑衣人——灵儿,抢身上前时,那丫环昏死在廊下,热水洒了,铜盆丢了,“叮叮当当”滚出老远。
她的昏死,使她免得了一死。当林青尘准备给她补上一剑的时候,被沈如月阻止了。
此时,人声嘈杂,火把灯笼四下亮起,院中明如白昼。沈如月忙遮上面巾,和林青尘、灵儿跳了出去。有人喝道:“大胆强盗,竟敢到卧虎赌坊行凶杀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有人从廊下绕到房间查看,嚷道:“哎呀!不得了了!老爷被贼人杀了,大伙儿快上,拿下贼人送官。”
院内一片哗然,十几个伙计挥刀扑了上来。
林青尘目光冷冽,杀机尽露,说道:“杀,一个不留!”
灵儿说道:“打他个落花流水!”当先冲上前去。
众伙计都只是赌坊的打杂佣人,只会些粗浅功夫,呼喊声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