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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诚反戈的雷星挥刀挡箭,却被镰枪勾住了左臂,死拉硬扯之下,他大声呼喝。林天鸿飞身跃了过去,挥掌震断枪杆,镰刀却不摇不晃,雷星免于断臂坠船之祸,感激说道:“林大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杜飞虎如猛虎插翅,从后面竹筏上飞上官船,挥刀格开两支刺向官兵的□□,身子未落又来了个漂亮的拧腰,躲过了射来的三支羽箭。刚一落脚却觉腰间大痛,已被投过来的铁钩勾住。他手腕一抖,斩断了扯拽的绳子,腰挂双钩,强忍疼痛,悲壮且威猛,挥刀如幕拨打羽箭。他身后四五个官兵没能及时躲入他的防护,接二连三中箭落水,还未能挣扎几下便被按到了荷叶底下,再也没能上来。
周围埋伏的白莲教众认真落实了林青尘愤怒的咒骂,似乎他们一致认为杜飞虎叛教罪该万死,他们一经确认眼前这猛汉是杜飞虎后,齐心协力地用诸般兵器招呼杜飞虎,有不把杜飞虎置于死地不罢休的架势。杜飞虎腰肋生疼,拼力抵挡,有些力不从心,不禁骇然。
正此时,一条白影追星逐月般飞过几艘大船,锦带回旋卷缚住十几支羽箭。她舒劲放缚之下,羽箭四散飞射而出,那些弓箭手手腕中箭,遁水潜逃。
杜飞虎惊魂未定,说道:“多谢沈姑娘。”
话音未落,立时有四杆镰枪从水下刺来,二人刀剑分击,躲过了凶险。
杜飞虎大声喊道:“兄弟们别打了,打不赢的,别为林青尘卖命了,投降吧。”
镰枪汉子们怔了片刻,弃枪隐入水中。
沈如月说道:“杜堂主,我掩护,你带船快冲上去,让他们快逃。”
杜飞虎点头说道:“好,让他们立功赎罪也好。”他发一声喊,漕帮十几条竹筏小船在官船夹道中穿过,急速前进。
到了那蜿蜒的九折曲桥,雷星大喊道:“沈姑娘、杜堂主小心,前面已布下水雷。”他催促属下:“快划,去拆掉弦线。”林天鸿也抓起长篙用力撑船,船驶到处,荷花莲叶折于船下,劈开数条水路。雷星跃身而起一头扎入水中,霹雳堂余众近百人也纷纷跳船下水去拆水雷。
机关水雷被拆,官船长驱直入,四面围上。不多时,曲桥栈道、湖岛浅滩各处已是火光冲天,人嘶刀鸣杀的难分难解。冷不丁一支羽箭破窗射入船舱,吓得吴仁兴滑落到椅子下抖若筛糠,声色俱厉地命令陆同章保护周全。陆同章有心杀敌,无奈官职卑微,不敢不从吴仁兴。
探子几近哭喊着向林青尘禀报:“堂······堂主,布下的水雷火药全被雷······雷星拆了,敌人已经杀上岛来。”
“噢?什么?”林青尘大惊失色,又沉声说道:“冷堂主、刘坛主快去带人增援。”回头又命令数十名坚守职责的仕女:“去,你们也去。”
冷月隐、刘坛主和那些仕女们都去抵挡官兵了。林青尘思忖片刻,恨恨咬牙,心中打定了主意,转身进了大殿。
林天鸿、沈如月等人率先冲到岛上,白莲教众汹涌地杀了过来,立时把他们冲散围住。沈如月高声喊道:“教中的兄弟、姐妹们,别再打了,我们赢不了的,投降吧,将功赎罪还有一条活路。”
众人视死如归,丝毫不惧,纷纷喝骂:“呸!叛徒,贱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更加凶狠地扑上来。
沈如月心中凄苦,不忍心伤害故旧,指点足踢,或是打落来人兵刃,或是封住穴道,双目盈泪劝道:“别打了,快逃吧!”
冷月隐冲上来喝道:“如月,你违背师父遗命委身于林天鸿也罢,如今竟然投靠了官兵来杀害我教中姐妹,真是无耻歹毒之极!”
沈如月摇头说道:“师姐,我没有······”
冷月隐喝道:“不用装委屈,拿命来吧!”说着,她追星逐月而起,剑似流星攻来。竟是用的冷月宫独门绝技‘追星逐月’的轻功和‘星月剑法’。但她资质不够未能深得领悟,也不太纯熟,沈如月躲闪了几下便把她的长剑格住。
沈如月说道:“师姐,我没害过自己姐妹,那边栈桥旁有一只船,你赶快逃吧。”
冷月隐喝道:“你以为我贪生怕死吗?呸!我当与圣教共存亡。”她抽剑变招又斩了过来。
沈如月一边拆解她欠火候、有失水准的疯狂进攻,一边说道:“师姐,错了,我们以前都错了,百姓怨恨,朝廷震怒,回头吧,别做这些无谓的抵抗了,你走吧!”
冷月隐喝道:“回头?好!我先斩了你的头再说。”忽然,她后颈一麻,抬起的宝剑僵在空中斩不下去了。
林天鸿将她拦腰抱起向岛边的蒲草丛走去。
冷月隐大惊失色,喝道:“哎!你想干什么?你个小色鬼,不要碰我。”
沈如月闻得此言,倒羞得满面通红。
林天鸿说道:“你最好闭嘴,我先把你藏在这儿,等到官兵撤了,穴道解了,你自己想办法离开。”
冷月隐支吾了两声,也便不再挣扎喊叫了。
林天鸿把冷月隐放到草间,又掩盖住,对着投来感激目光的沈如月点头一笑。
大群官兵杀上岛来,白莲教众立现寡势,纷纷中刀倒在血泊。沈如月对别堂的教众不熟识,虽觉不忍,却也不敢阻拦官兵。但看到冷月宫一干同门师姐妹受伤倒地残遭乱刀时,是可忍孰不可忍了。她飞身而起,一记饱含愤怒的惊艳飞脚把一名举刀作势的官兵踢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官兵,那人哪里还有命在?众官兵吃了一惊,纷纷围了过来举刀相向。
杜飞虎和雷星忙上前拦住官兵,说道:“误伤,误伤!军爷不要误会,捉拿匪首为要,杀敌立功为要。”
林天鸿抓住沈如月愤怒的手掌,说道:“如月,不可以的,我们救不了这许多人,救灵儿、青尘要紧。”
沈如月深深吸一口气,点头,落泪,转身向人群冲了进去,听到身后刀鸣剑响,同门姐妹纷纷惨呼毙命,她心如刀绞。
冲上一座土山,那个貌如殿上金刚模样的将军挥刀把刘坛主斩倒在地,得意的哈哈大笑。忽然,斜刺里飞来了泰山派的道士刘克言,一招‘疾风扫叶’抹向了那将军的脖子。那将军笑声突止,猿啼般尖利的嚎叫随着喷射出的血箭冲出喉管,瞪突着眼睛愣了片刻,轰然倒地。
林天鸿上前喝问:“刘师兄,你疯了?这是干什么?会连累整个泰山的。”
刘克言胸潮起伏,说道:“他该死,他杀了我的父母家人。”
正此时,十几个官兵冲了上来,见状大惊,吆喝道:“泰山派道士杀了将军,与叛匪同罪,格杀勿论。”
同行的泰山派弟子骇然大惊,见所在官兵不多,也不用眼神示意,齐齐拥上去把那些官兵尽皆砍杀。有一个垫后的官兵大喊着转身就跑。林天鸿疾掠上去,一掌把他打死,回过身来说道:“快离开此地。”
林天鸿和沈如月在向大殿疾奔途中,遇到三三两两迎面攻来的教众,也不与之交手对战,分拨开便飞身向前掠去。刚到殿外台阶处,便听到几记闷响一阵惨呼,十几名教主仕女飞跌了出来。二人一愣,心道:“难道官兵已经从后门攻入?”却见林青尘手执宝剑架着教主灵儿的脖子走了出来。
“灵儿,林青尘,你······”沈如月已经明白了,气的、恨的、心痛的玉面铁青浑身发抖。
林天鸿喝道:“青尘你要干什么?快放开灵儿。”
林青尘却微微一笑说道:“噢!天鸿,不要冲动,我擒获了白莲教主将功赎罪。我们是兄弟嘛!你都已经为朝廷做事了,我怎么能拖你的后腿呢!”
“你敢!”沈如月几乎咬碎了满口的牙齿,生硬地蹦出了两个字,举掌便要打过来。
“慢着!”林青尘喝了一声,手中的宝剑更逼近灵儿的脖颈,剑锋已贴上皮肉。
沈如月不敢再动,杏眼圆睁似乎要喷出火来,胸口剧烈鼓动似要有血喷涌。
灵儿凄苦似又欣慰地一笑,说道:“姐姐,不用管我,我是自愿的,你们都要好好的。”
沈如月痛苦摇头,哽咽说道:“不,灵儿······”
林青尘唇角抽动,似乎心中也很悲痛,低头又猛地抬起,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权宜之下也只有如此了,先暂且混过这一关,再想办法救她出来。”
沈如月凄厉说道:“不行,灵儿一旦落入官兵之手,哪能轻易救得出来?快把灵儿放了,否则我杀了你。”说完,她又向前逼近两步。
林青尘说道:“站住,你别逼我。我怀中还有两颗霹雳弹,你要再逼我,咱们同归于尽。”
“你······”沈如月喝道:“好,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把灵儿交给官兵。”
灵儿泣泪说道:“姐姐,不要这样。我命苦,让我去死吧,你们不要管我了,求你了。”
沈如月止步,摇头,泪如雨下。
灵儿突然大声喝道:“沈如月、林青尘,你们两个叛徒,竟敢背叛于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如月和林天鸿一惊,只听身后有人笑道:“你没机会了。原来白莲教主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真是想不到!”
一大群官兵合围上来。林青尘说道:“小人林青尘已擒获匪首白莲教主,特在此恭候将军。”
那带队将军一怔,笑道:“噢!想不到如此大功倒全然不费工夫,呵呵······。”
灵儿喝道:“狂妄什么?狗贼,若不是他出卖于我,你们能捉得到我吗?”她骂完官兵,眼睛望着沈如月凄美一笑。
沈如月知道灵儿意图保全林青尘,不禁心中凄苦万分。
日出天亮,岛上各处余烟袅袅,混合着血腥焦臭扑面而来。数千官兵突然分闪两列让出一条壮观大道,陈将军、吴大人昂首阔步而来。陈将军臂裹白纱,洇出鲜红血迹。吴大人头戴着破了一洞的乌纱帽,大鹏展翅,双翼抖擞,神色嚣张之极。
那名先锋统领将军上前禀报:“启禀将军,叛匪内乱,林青尘反戈投诚擒了匪首来献。”
“噢!”陈将军和吴仁兴惊讶出声,欣喜走上前来。
林青尘看到吴仁兴也在,心中狂喜,脑筋急转,押持着灵儿走下台阶,说道:“小人林青尘参见吴大人。大人真是神机妙算,设下这等妙计,青尘依大人之计而行,果真一举擒获白莲教匪首灵儿,特来交令。”
众人闻言无不一惊。
吴仁兴更是如坠烟雾,茫然不知其所言“啊······噢······哎······”他一连串的惊讶,说道:“林堂主,这······这······”抬手指指点点,傻眼四望。
林青尘立刻抢言说道:“没错,多谢大人抬举,一向拿青尘当朋友,赐下这等妙计。青尘正是依大人妙计混入白莲教内部,这才接近了匪首,将她擒获,并把白匪搜刮所得的金银财宝全部缴获。大人的兵法智谋真是不输孙武诸葛,青尘实在佩服。”
吴仁兴听到金银财宝,眼睛立时大放异彩,被林青尘扣的大帽更是舒坦受用。他“啊······噢······哦······”地又一串惊叹,抖动着胖乎乎的手指点一阵,又点头说道:“是啊,没错,正是,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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