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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若方丈摇头叹息,默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敬智喝道:“佛珠本供奉在塔上相安无事,都是因为你伤了我林方师侄,才不得已请出来现世,你的师妹是为你所害,岂能怪得旁人?”
魏荆天一怔,说道:“我不管这些,你也不用费话,不给我那珠子,我就先渡你们上西天。”出手更加凌厉狠辣。
林天鸿和沈如月飞奔进寺,见此情形,林天鸿抢身冲入战团,格开敬仁、敬智四只铁掌,拧腰转身架住魏荆天双臂,说道:“老前辈住手!独孤宫主和白莲圣母是为争夺教主之位而死,与宝珠无关。”
魏荆天喝道:“你少蒙我,都是那珠子惹的祸。”他抽臂收掌想要摆脱禁锢。
林天鸿顺势跟进,双手翻花取巧,又紧紧攀缠住了魏荆天的手臂。
“吆嗨!”魏荆天一惊,更用力回抽,还是没能摆脱。
敬仁举掌又攻了过来,被林天鸿挥手一架给掀了出去,气得竖眉毛瞪眼睛,似有埋怨林天鸿之意。
魏荆天以为敬仁是在威吓自己,骂道:“你这□□鼠眼的老秃驴瞪什么眼?看我不把你脑瓜子开瓢,抠了眼珠子下酒!”
敬仁被魏荆天骂的一愣,气得哇哇怪叫两声,抬手撸了一把光头,跳上来又打。
林天鸿腾出一只手来拆解敬仁的招式,在他拳掌下妙手生花。
这边魏荆天怒道:“臭小子还不放手,看着我挨打吗?我师妹遇害时你也在场吧?等我料理了老秃驴再跟你算账。”他又翻掌抽手。
林天鸿心知先时只因出其不意才拖住了他,如若被他挣脱,再缠住他却不易了,便又顺势变招,把魏荆天刚脱出去的手又锁住了。
魏荆天又忍不住惊呼:“吆嗨!好小子!”他也连变手法,与林天鸿斗巧拆招。
敬智见这三人胶着在一起连成了串,便飞身跃起,双掌齐出,打向魏荆天。
“哇!”林天鸿见此掌来势凶猛,非同小可,忙收手同时放开魏荆天和敬仁,跨步立马,举掌来接敬智双掌。
双掌相交“砰”一声响,敬智如荡跃的老猿猴般翻跌了出去,势道甚是迅猛,直跌出两丈远才拿桩站住。他傻眼自顾上下,实难相信自己刚猛的一掌竟被轻易击回。
正此时,与魏荆天激斗的敬仁胸口中了一记沉重的掌力,发出了“咯咯啪啪”肋骨断裂的声音。敬仁飞出去倒在地上,大口吐血。
敬智忙去看视敬仁。魏荆天已抢身冲上去震开了塔门,闯进塔去了。敬若方丈和林天鸿追过去时,魏荆天已把宝盒那在手中纵声大笑。
原来舍利宝珠失而复得后,寺内高僧皆认为其在江湖浮沉一番沾染了污浊秽气,便把宝盒供奉在一层塔室,以便每日献奉香火、诵经膜拜,以除俗尘。却不想有今日之祸,被魏荆天轻易得手。
宝盒在手,魏荆天如疯似癫狂性大发,悲怆喊道:“师妹,你们安息吧!师兄这便把宝珠给你们送去,你们在九泉之下好好用它驻容保颜、长生不老。”他痛苦摇头,涕泪满面,说道:“师妹,是师兄辜负了你,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啊!”
敬若方丈说道:“阿弥陀佛!死者已矣!放下屠刀,以慰亡灵,魏施主收手吧,阿弥陀佛!”
魏荆天虎目圆睁,双手高举,喊道:“佛!佛?哈哈······哪有佛?我便是佛!我渡你上西天好了。”声音未落,掌力已至敬若方丈胸前。
敬若方丈忙挥掌接招。他年近八旬,礼佛一生,内外兼修,武功已是登峰造极,只是他性情温厚慈悲,从不逞勇斗狠,看似内力柔和绵软,其实却充盈浑厚,真气潜藏。魏荆天狂怒之下更显一身本领,内力翻江倒海般涌来。狭促的塔室内,二人真气激荡如同怒海狂潮,劲风割耳刮面。林天鸿左躲右闪避其锋芒,沈如月和几个僧人在门前一露面,便立即退了出去。
魏荆天左手高举宝盒,右手横掌后拨,摆出一个“霸王举鼎”的威猛身式,怒道:“老和尚托大不用全力,真是狂妄!我何需你让?拿命来!”左手连同宝盒一起压上右掌,迅猛地拍了过来。
敬若方丈神色微动,双掌相叠迎了上去。二人以内力相抗,一时间隔空僵持住了。
林天鸿见此苗头,暗呼:“不好!”跳到二人中间,左右双掌回旋运力,同施‘万流归一’分抵二人手掌,来牵引他二人内力。只感到二人内力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向自己压迫而来,他胸中大震,气息一阵闭塞,忙顺势把两股内力‘移山填海’向下牵引。只听脚下石板“啪啪”碎裂,又“轰隆”一声大响,地面塌陷,石屑飞迸,尘沙飞扬,三人直坠了下去。
塔室内混沌一片,尘粉从门洞内扑窜了出去,沈如月和众僧人惊呆在地。紧接着万道金光穿破混沌,黄金塔被佛光笼罩,祥瑞氤氲与朝日金辉遥相互映。鹤群忽起,绕塔长鸣,燕雀云集,随鹤翩舞。塔外敬智一愣,高宣一声佛号,喝道:“不得擅入!”接着跪地默诵经文,群僧纷纷跪倒膜拜。全城百姓皆为佛光祥瑞所震憾心神,或倚门扶窗、或驻步当街,皆是昂首挺胸,激流满面,虔诚地望着黄金塔,接受佛光普照,又纷纷膜顶叩拜,再三呼喝:“佛祖显灵,佛祖保佑!”
塔内宫室之中,敬若方丈伏地参拜,说道:“弟子罪过,惊扰了佛尊,我佛慈悲,万望恕罪!”说毕,解下袈裟披在佛影隐现的石棺之上。佛光立时隐退,梵歌依旧余音缭绕。
魏荆天早被惊得从颠狂中痴醉,又渐渐清醒,恶戾之念尽消,往日种种杀戮场面一一从脑海中浮现。他浑身颤抖,满面懊悔,涕泪俱下,腿脚似乎变得不很利索,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林天鸿说道:“前辈不要再打了。”
魏荆天说道:“佛祖真身驾前,岂敢再无礼放肆?”
敬若方丈长呼佛号,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魏施主你可悔过?”
魏荆天跪倒在地,双手举起宝盒置于头顶,说道:“既见真佛,如何能不悔过?弟子罪孽深重,愿皈依佛门,从此向善,不知方丈大师能否恕罪剃度?”
敬若方丈说道:“佛法无边,无不能渡之人,我佛慈悲,亦无不可剃度之人。魏施主皈依我佛,老衲岂敢又岂能拒你于门外?善哉,善哉!”
魏荆天磕头说道:“谢佛祖,谢师父!”
敬若方丈说道:“老衲德浅才疏,岂敢托大做你师父?快快请起!”他说着,伸手托起魏荆天,顺手接过宝盒。盒内“哗啦啦”发出数声响动,敬若方丈面色一怔,也不以为意,又说道:“你在佛祖真身前开悟,便是佛祖弟子,在寺内与老衲平礼同辈就是,老衲便代师授法,赐你法号‘敬善’如何?”
魏荆天立时神色肃穆,庄重无比,学着敬若方丈的样子竖掌胸前,恭声说道:“谢师兄赐号,敬善遵命。”
敬若方丈一笑点头,打开宝盒。只见里面那颗赤舍利已碎作十数小块,是为方才内力所震碎了。
魏荆天见状,满面惶恐,说道:“这······这如何是好?弟子之罪大矣!”
敬若方丈却悦色微笑,说道:“不怪师弟,这是定数!你先时想把它化了,它果真便也化了,至此挽你回头,化得其所!这珠子在世上惹下了不小的风波,应有此果,师弟你不必自责。”说完,他把十数块碎珠倒到掌心,撒散在袈裟铺面的石棺上,口中念道:“本是伴佛物,理应长伴佛。”
“师兄······”、“师祖公······”魏荆天和林天鸿齐声问道:“这是为何?”
敬若方丈说道:“佛珠原应伴佛祖真身,不应炫耀于世,否则只会招惹祸端。既为供佛之物,又何须虚化其表的外饰缚裹?赤诚而来,清白而去,这不很好嘛!我们这就去吧,不可再多叨扰。”
敬善合十说道:“是!方丈师兄佛法高深,说的有理。”他道一声“罪过!”随敬若方丈跃上地宫。
林天鸿合掌一拜,道一声:“阿弥陀佛,恕罪,恕罪!”也随即转身跃了上来。
林天鸿紧赶几步,问道:“师祖公,既见真佛,为何不请出来供奉在殿上,以享万民百姓膜拜?”
敬若方丈说道:“时机未到,不可轻易现世,以免引发无穷祸患。”
敬善问道:“请问方丈师兄,要等何时才是时机?”
敬若方丈叹气说道:“或十年、或百年、或千秋万载,非太平盛世不可。天机不可泄漏!不可说,我亦不知!”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正色说道:“今日所见,只可深隐心中,万不可宣之出口,切记,切记!”
敬善和林天鸿连声答应。
三人出了塔门,众僧人问道:“方丈师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拥上前,便要对敬善动手。
敬若方丈说道:“住手,进去的是恶人魏荆天,出来的已是悔过的佛门弟子敬善。前事尽过,他尘缘已了,尔等切莫再耿耿不放。”
敬智哽咽说道:“敬仁师兄为他所伤,已经圆寂了。”
敬善愧疚低头,说道:“贫僧愿领责罚!”
敬若方丈长叹一声,说道:“那是魏荆天所为,而非眼前的敬善所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罢了,罢了!”
敬智看着敬若方丈手中的宝盒,问道:“方丈师兄,佛珠怎样?有无损伤?”
敬若方丈弹开盒盖,抬手向前,示之于众,说道:“佛珠已化为尘粉,随风消散,随往事消散,从此世上再无此珠。”说完,枯指一松,盒子翻坠落地。
沈如月早在林天鸿一出塔门便上前问他塔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敬若方丈的话,猛然一惊,又转头对林天鸿轻声说道:“想不到方丈大师得道高僧也会说谎骗人!”说完,她俏皮一笑。
林天鸿佯装生气,屈指轻弹她额头,说道:“不可乱说,师祖公怎么会说谎骗人?”
沈如月笑道:“好,没骗人!我才不管他说不说慌,你没事就好。”
林天鸿会心一笑。
敬若方丈突然沉声说道:“敬智师弟,你亲率弟子严守塔门,任何人不准入内。”
敬智见方丈师兄说的严肃,心知必定事关重大,也不再问询因由,恭声答是。
突然,寺门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涌进来一对捕快官兵,刀枪闪烁、衣甲鲜明。当先一人正是中都神捕陆同章,李达、许青和断缺一臂的张亮紧随其后。
林天鸿迎上去,说道:“陆捕头何以这等阵容?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同章说道:“我等本在城东校场演练,见宝相寺上空天有异象,便赶来探个究竟。没事就好,我们这便走了。方丈大师,不打扰了,告辞······噢!魏荆天······”他猛然一惊,亮出了钢枪,喝道:“恶贼,这佛门圣地岂能容你做恶?看枪!”钢枪朔出三尺,抖个枪花,一招‘毒龙出洞’刺了过来。
魏荆天出于本能反应,身形微动,似要躲闪,却又立时不动,闭上了眼睛,竟意求受死。幸而林天鸿施展出魏荆天所传授的迅疾步法及时抢了上去,又间不容发地以‘捕风捉影手’抄住了及至魏荆天胸口的钢枪。魏荆天死里逃生,不禁感叹因果造化,授人于技终救自身!
陆同章一瞪眼,撤枪又欲再刺。
林天鸿反手又扣住枪身,说道:“误会,误会!陆捕头,魏老前辈已皈依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