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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要是真搬出那套礼仪伦理来,还真的有几分叫人扛不住,这会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兵荒马乱了,可马上得天下,现在这会当街殴打世家子试试看?皇帝都不那么干。
于是长公主难得的捏起鼻子召进崔氏的族长,再然后就是被那一套一套的伦理给打的落花流水,她书读的不多,嘴上文雅吵架的功夫真的拼不过世家,崔氏族人是真心不想再来一个公主了!
公主祸家啊!清河长公主一人已经让几百年的崔氏受尽难堪了,还来一个公主,崔氏的清名要还是不要?
崔氏老族长大张旗鼓的这么请见长公主,一个坊的人恐怕都知道了。要是长公主真的像对付驸马似的来个抄家,事态绝对严重到长公主不能承受。
长公主难得的在崔氏那位须发皆白的老族长那里吃了个亏,老族长和长公主说了半宿,她想要个公主儿媳的想法被彻底打了个干净。不过消息传到崔尚那里时,崔尚屏退左右后,立刻高兴的就从席子上跳了起来!
崔氏对尚公主一事很大意见,从前朝至今,公主代表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公主们有自己封邑属官,对属官也有任命权,公主们彪悍参与皇权争夺的事情不可胜数,南朝还有一位公主造反,问她原因,竟然是做公主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做皇后来的舒服!
公主造反,满门上下也要跟着倒霉。世家从前朝一路走来,真心是觉得公主和瘟神也没什么区别了,不然当年崔晤也不至于想不开差点就要自残。
嫁进去一位小娘子做王妃可以,但是再尚公主,不行!
长公主心里知道说是娶新妇,世家女是最好的选择,自己不得已认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痛快,干脆就请自己的天子阿兄到家中做客,也是叫萧珩和崔宏德这对还未婚小夫妻见见的意思。
皇帝很给妹妹面子,带着赵王就驾临清河长公主府。
崔宏德几日前就开始叫人精心准备着今日的衣饰,她本来就生的貌美,那么一装扮,即使面上薄施脂粉,也能叫人眼前一亮。
萧珩亲自扶着皇帝从车驾上下来,来之前长公主已经派人用龙脑等香料将皇帝要经过的道路铺洒了一路,只觉得浓厚的芳香扑面。
长公主府中门大开,一名盛装妇人发髻上簪着一朵富贵牡丹,身旁还带着一双儿女侯在那里。
“清河。”本来就是兄妹之间互相走动一下,皇帝也不想和自家妹妹太讲究神马礼节,走过去和平常人家一样的兄妹那般。
“圣人。”清河长公主身旁一个端丽的小娘子行礼道。
萧珩早就知晓皇帝有意将这位从姊给他做王妃,他的面上只是客套的笑,眼睛也垂下来不去打量她。
“这称呼应该改了。”皇帝被儿子扶着走进长公主府邸,他笑着对崔二娘道。
崔二娘心中甜蜜,面上依旧保持着世家女该有的矜持,倒是长公主看不下去了,笑道,“二娘,该叫阿翁了呢。”
话语刚落,皇帝哈哈笑起来。
小娘子面上的绯红愈加浓厚,脸儿垂在胸前差点都抬不起来。
一众人走入宽阔的堂厅内,又叫人将卷起的竹帘全部放下。长公主和圣人想要说些话,见到在哥哥身边恭谨坐着的侄子笑道,“阿兄,何不叫六郎去外面走走?我这府中样子如何,六郎还没看过呢。”
皇帝点点头,转头满是慈爱的对萧珩说道,“你去走走吧,这是你姑母家中,不必拘束。”
“唯唯。”萧珩站起来。
长公主一个眼色朝自家女儿使去,叫崔二娘更加满面红晕了。
这长公主府中不比那些亲王逊色多少,各种假山楼台湖水,看得叫人目不暇接。萧珩面带微笑,叫旁边跟着的侍从都觉得这位大王心情很是不错。
萧珩望着那面的湖面,此时天还是冷,但是湖面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关中的冬日叫人有些难捱,那些内侍动的哆哆嗦嗦的。萧珩看了一会返身向回走,这让一众的内侍送了一口大气,一名身着白狐裘的小娘子袖手迎面走来。
内侍是认的那名小娘子的。
可不就是清河长公主的爱女,未来的赵王妃,永泉县主么?
崔二娘被柔软绒绒的白狐裘拥着,雪白的狐裘显得她肌肤白里透红格外可爱,她站在那里见到萧珩来,面上一瞬间露出惊喜,而后她很快将那抹惊喜藏住。
她是来这里和萧珩来场“偶遇”的。
平常世家女在下聘礼之前不会和未婚夫相见,但是她是长公主之女,世家的框框条条管不到她头上,而且她是从小看着长公主的肆意长大的。
那些世家女不敢做的事,她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唐朝人并不喜欢娶公主,觉得娶老婆还是要娶五姓女这种世家女好,长安流行一句话“娶妇得公主,无事适官府”有个公主老婆没事儿也要到官府里头转一圈,后来甚至出现大家都争先恐后娶世家女,皇家公主一群人避之不及的这么一种情况。有个唐朝皇帝被这种情况给气笑了,说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要娶五姓女,感情公主就真的比不上?
PS:文中那个造反公主历史上是真有的,是南北朝时期的公主,撺掇着驸马造反,后来事败她说做公主有神马好,做皇后才叫爽!ORZ
☆、担忧
雪白的狐裘上细细密密的绒毛蹭在少女的脸颊上,崔宏德本来就年少貌美,她的肌肤是天生的白皙,因为娇羞,这白皙的肌肤下又透出一股绯红来。在白狐裘的映衬下格外的姣美。
萧珩站在寒风之中,他站在过廊之上,双手背在背后,宽大的袍袖垂在他的身后。头顶一顶发冠,冠缨结在下颌。寒风吹来,后面的内侍冻的是瑟瑟发抖,倒是萧珩长身玉立,宽袖被吹鼓起来,宽袖摆动颇有几分前朝名士笑傲于山林之间的风雅之气。
当一名身份高贵的俊美少年伫立在眼前的时候,会是何种感觉?
崔宏德看着他,心里涌出一种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暖意。
“六郎。”她出声唤道。
萧珩嘴角绽放出一丝带着温暖的笑,这种笑他在宫中笑给很多人看过,那些人希望自己是什么样子,那么他就做个什么样子给他们看。
耶耶想他是孝子,他在耶耶的面前便只是孝子。在两位嫡亲的兄长面前,他们希望他只是一个懦弱的少年亲王,他便在两位兄长的面前只是一个恭顺本分的弟弟。
同样的,这位从姊想要一个好情郎,他自然也扮的出。
如玉的面庞上笑意荡开去,似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就是这萧瑟肃杀的冬日里也回到了春日里的暖煦。
“从姊。”萧珩道。
他朝崔二娘走去。走到离她有两臂远的地方停下,“冬日寒冷,从姊怎么出来了?”
“六郎不也是顶着寒风出来么?”崔宏德笑道,一双好看的杏眼弯了起来。就连嘴角都带上一丝娇俏。
“耶耶叫我出来走走。”萧珩笑答。
“六郎第一次在长公主府中行走,我来为你带路吧。”少女眨眨眼说道。
萧珩闻言,温尔一笑,拱手向少女微微一礼,“那么就多谢从姊了。”
崔二娘福下身还礼,她因为有个和天子同胞的嫡出长公主阿娘的缘故,能得到亲王之女同等的待遇,但是和萧珩这种真正的亲王,到底还是差了。
长公主府虽然比不上卫王用一个坊修成的府邸,但是富贵之态是满眼都能看得到。因为天子驾临,清河长公主用名贵的几乎一丁点就值得许多金子的龙脑香铺洒在地面上,龙脑香只需沾染一点,便可常年停驻,甚至十几年不去。
萧珩望见一处泉水,在这寒冽的冬日里氤氲的雾气从不断流动的水面上飘绕而上,龙脑的清香已经传遍了整个府邸,萧珩闭上双眼不需深呼吸就能嗅的满心的芬芳。
池子旁罕见的有几抹绿色,看着很是有几分的稀奇。
萧珩看着那抹绿色,挑起嘴角笑了笑,浓厚的龙脑香气积聚在身旁不去,他本人也颇喜欢用瑞脑龙香,甚至自己亲手调制,用一点还好,用多了不免熏的觉得有些头昏脑涨。
两人身后跟着内侍还有侍儿,浩浩荡荡的跟着。两人虽然由皇帝同意,只等萧珩过了元服就将崔宏德以六礼娶之。萧珩却没有多少和她有些平常未婚儿郎与小娘子常有的花前月下风流的打算。
“六郎爱茗么?”崔二娘在外头站了好一会,虽然狐裘加身,但是一张小脸还是冻的冰凉,颇有些受不住。
“嗯,”萧珩扫了一眼崔二娘被寒风冻的通红的脸,“不知从姊能为我烹上一杯?”
侍儿们忙着将门拉开,室内早就点上了香炭,虽然比不上大内,但是在长安的权贵中还是数一数二。
萧珩坐在榻上,手下是放置好的凭几。
那边少女已经换下外面披着的狐裘,里面的是二十破的间色裙。她跪坐在榻上,手里正拿着茶碾的两端,茶碾是橘木制成,两侧都有花鸟及飞天花纹,极其富丽堂皇。少女垂首带着些许的娇羞,她手里在碾碎茶饼,但是少女怀春的心思,还是让她有些忍不住想朝萧珩那里看去。
大内之中,贵人居住的宫殿内,都有上好的炭火,炭是上好的炭,甚至用上好的蜂蜜混了,捏成各种各样的吉祥图案加入调制好的香药,焚烧起来,整座宫殿煦暖如春不说,还会芳香怡人。
苏寿善袖着双手站在入口的屏风前,他虽然是去了子孙袋的阉寺,但是对男女这回事儿那是比正常男子还灵敏,永泉县主那样,一看就知道不想过多人服侍着。不过看着大王的样子,似乎是不怎么太在意这位县主?苏寿善在萧珩身边服侍几年,哪里还会看不懂他的情绪,虽然瞧上去似乎是那么回事儿,但是这根本就是漫不经心嘛!
苏寿善想想县主眉角眼梢里流转的情意,一时间他还真的不知道感到好笑,还是可怜这位县主。长公主替她求得的这份姻缘,还真的不知道是好还是歹呢!想着,苏寿善心中生出几分念头来,不知道日后会是如何的光景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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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川处于长安少陵原与神禾原之间,一向是贵族世家大宅密集的地方,樊川此处风景独好,尤其是春日,杨柳垂绿,桃华绽放,那浓似酒的花色引得人流连忘返。但是此刻樊川的美景在冬日寒冽的冬风中还没有半点踪影。
崔氏在樊川也有一处宅院,清河长公主的驸马自从被长公主那么一教训,精神便有些不济,便搬到这里养病。
崔晤是世家子,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男子,若不是这样,恐怕也不会被注意到尚公主。他此刻面色蜡黄,躺在病榻上,双眼阖着,看着似乎没有多少力气的样子。
一名崔氏族中的少年跪坐在崔晤榻前,榻上的崔晤发出唔的一声,然后连连咳嗽起来。少年见状,连忙叫奴仆去拿来温水。他将崔晤从榻上扶起来,喂崔晤喝水。
此时崔晤瘦的很,少年十七八岁,扶起他根本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少年喂着他喝了一点温水,想起到了该喝药的时候,又叫人端上药汤,扶着喂下去。药汤熬的黑不见底,瞧着就叫人从心里发憷,少年在崔晤身边照顾久了,知道药汤苦涩,不耐一勺一勺的喂。干脆就让崔晤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让侍儿端上热水漱口过后,崔晤剧烈咳嗽了起来。
“阿叔可好些?”少年一只手在崔晤的胸前不停的给他平气,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