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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波的人进屋,劝她的无非两句话,“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廖眉只是哭。关也等了二十分钟,瞧着这里没什么线索,就跟在了两个大妈身后下了楼。等出了楼道,两人话就多起来。
一个说,“今天怎么没见到廖永啊,姐夫去世了,他也不露面。”
一个撇撇嘴,“他怎么没来,刚刚走了。我儿子看见他了,还笑着打招呼呢。也是,姐夫都没了,借的那二十万块看样子是不用还了,廖眉也不用天天因为这个,跟施恩军打架了。”
关也跟了半路,听着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终于住了脚,想了想,又溜达回去,施恩军家里依旧热闹,他找了个在底下逛荡看热闹的,劈头问,“廖永呢,我刚刚还看见他呢!”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不回他那小卖部了吗?早走了!”
关也哦了一声,转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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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汉民显然是不满意赵小梨的态度,在她房门口骂骂咧咧半天,又是不满意她没礼貌,又是踹门。还是师惠火了,冲着林汉民吼了一声,“你以后不想来了。”林汉民才住了嘴。
等着大门响了一声后,师惠才穿着拖鞋呱嗒呱嗒的走了过来,拍赵小梨的门,“死丫头,人走了还不出来,赶快做饭去!”
门沉默的打开,赵小梨沉默的走出来,看也不看师惠,木然地向着厨房走去。
显然,这样的态度让师惠格外的不爽利,她伸手拽了一把赵小梨,“你没看见个活人站着呢,我是你妈,你什么脸色?”
赵小梨的胃还是有点疼,人又瘦,被她扯得踉跄了一下,好在没摔倒。她瞥了一眼师惠还露在外面的白花花的脖颈,闷声说,“我去做饭!”就挣脱了她。
又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师惠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想要冒出来,趿拉着拖鞋跟着赵小梨就进了厨房,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嘲弄的数落她,“怎么?连声妈都不叫了,抬头都不敢看一眼了,觉得没脸了,给你丢人了!”
“我告诉你赵小梨,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啊!你不就是觉得我卖丢你的人吗?可吃饭重要活命重要还是脸重要啊!要脸的话你爸死的时候你就饿死了,吃着我的,喝着我的,把你养这么大,还看不起老娘,呵,你可真孝顺。”
家里就只剩下面条和大白菜了,赵小梨利落的扒着白菜叶子,准备做炝锅面条。师惠那些话,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她爸那个没良心的,死也没死到正途上,自己喝醉骑着摩托车撞树上死了,连赔偿金都没有。她那没良心的爷爷奶奶,谁也不管她们孤儿寡母,让她一个人,拉扯丁点大的孩子,又没有工作,能把人养大就不错了,她赵小梨凭什么要名声?
可她为什么不能要呢!她生来就只能被人叫小/婊/子吗?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要上学,而不是找间房一样张开腿?更何况,她妈并没有说得那么伟大,她八十年代的高中毕业生,有的是机会工作,她只是觉得这样来钱快而已。
只是这个人尽皆知的事实,她作为被养大的那个,不能说。
赵小梨低着头哗啦啦洗着白菜,寒冬里水沁凉,不过几秒钟,手就没了知觉,冻得通红,更突显了她的沉默。
师惠觉得自己好像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这种被唯一亲人视而不见的感觉,仿若成千上百根针扎在她的心脏上,话语更刻薄,“你别以为天天不理我就是跟我不一样了,我告诉你,都一样的,他们看我是婊/子,看你就是小/婊/子,只是你……”
这话未落,赵小梨就猛然抬起了头,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里面的怒火仿佛能冲出来将她烧个干净,师惠唬得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被女儿吓到了不爽,伸手就把手抬起了起来,“你个死丫头!”
可赵小梨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无非是我养了你,我能揍你之类的,往后一让,就躲开了那个巴掌,倒是师惠还往前踉跄了一步。
赵小梨没扶她,转头开了火,放了油,将洗好的白菜扔了进去,油锅里响起噼里啪啦的炸响,她的声音在这一片热闹中显得格外的清冷,“哪天你想打死我了,桌子上有菜刀,阳台上有斧头,我枕头下有剪刀,别来这些没用的。”
“我跟你不一样!”她说,“从来都不一样!”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拨开师惠,经过她出了厨房,没有跟师惠有任何眼神的交汇。可师惠看得到,那张孕育了十七年的脸,已经换发出少女的风采,这让从未仔细看过女儿的师惠愣了一下——女儿长大了。
大姑娘会怎么样?十七年前,赵俊生说,“我闺女这么漂亮,到时候我可得好好挑挑。”
现在,赵俊生早就成化成土了。
赵小梨拽了书包出门,只是没想到一下楼,就碰见穿着工服出来上班的林汉民。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又盯在了她的胸口上,冲着她小声说,“哎,小梨,你快高三了吧。学习这么好,要上大学的吧,学费你妈肯定没有,林叔能帮你啊!只要你……”
赵小梨直接将书包甩了过去!
关也回到警局都是下午三点半了,正巧看见单宇带着一堆警察呼啦啦往会议室走,张戈瞧见他立刻喊,“尸检报告出来了。”惹得单宇狠劲瞪了张戈一眼。
关也也不在意,直接跟了上去,进屋坐在了张戈一旁。他都进来了,单宇也不能真赶人,只能又瞪他一眼。关也装作没看到,跟张戈打听情况,“学校里怎么样?”
张戈四处看了看,小声道,“都不知道,反应余中慈举报过他,十五年二把手,坐不住了。”
关也还想再问点,单宇咳嗽了一声,陆雪就进来了。
这位警队第一美女,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是谋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三骨和大毛毛的地雷,╭(╯3╰)╮
接着求撒花求收藏,么么。
☆、单宇
南城刑警支队。
办公室里黑压压坐着七八个人,陆雪讲解尸检结果:“案发现场提取证物显示,死者应为突发性疾病死亡,额头青紫应为死者倒地时磕碰而来,身上衣物整齐,财物俱在,没有伤口。”
单宇肯定道,“但事实并非如此。”
这是单宇的口头禅,但显然陆雪并不喜欢。她的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瞪了单宇一眼,然后才不得不说,“的确如此。尸检显示,施恩军患有支气管疾病,氨茶碱片是其常备急救药,这次意外应该是在发病时手忙脚乱,服用了过多的氨茶碱片所致。”
“在这里我普及一下氨茶碱片。其具有解痉、止喘、强心、利尿及兴奋中枢的药理作用,自1936年开始运用于临床以来,迄今仍是临床治疗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的常用首选药物。由于其治疗作用血浓度范围窄,10~20mg/ml为合适治疗浓度,超过20mg/ml时则中毒反应逐渐增多,而且对氨茶碱作用的个体差异也较大,因此因氨茶碱不良反应致死的病例并不鲜见,具体到本案,施恩军的血液浓度是23mg/ml。”
陆雪将一缕长发塞到了耳朵后面,接着讲道,“当时发病时,施恩军应该是情急之下将药瓶中所有的药片都倒进了嘴里,只剩下那颗落在地上的,服用量大概在9到10粒之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医嘱的每次一片,每日三次的量。但这并不最大的问题所在,问题在于,他手中的氨茶碱片是0。1克的,但实际上,在案发现场桌底下找到的药片,则是0。2克规格的。而且都是新华制药的。”
说到这里,陆雪才放下手中的报告,冲着坐着的单宇及其他几人说道,“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施恩军自己不想活了换了药的话,应该是有人换掉了他的救命药,导致他服用过量死亡。”
这样的结果显然并不出乎意料,在队长单宇将一群人集中起来听尸检结果,大家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谁都万万没想到,杀人的法子居然是换药。
南城是个地级市,命案并不少见,流窜作案也有,直接上刀砍的杀人案也见过,可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一件换药杀人案,这应该算是有点智商的犯罪吧。这让大家略显得有些兴奋,陆雪话音一落,都纷纷议论起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关也向来是最积极的,陆雪话音一落,他就插嘴问道,“这两个规格药片是一样的吗?既然施恩军有犯病的时候多服用剂量的嫌疑,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为了加大药效,换的大剂量的氨茶碱片。”
关也的话让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显然大家都认同有这种猜测。
“样子是一样的,规格不同而已。”陆雪回答,“而且,这是处方药,没有医生医嘱,他不可能买得到。”
那就是他杀无疑了,屋子里讨论声更大了起来,乱腾腾的,单宇也不在意,他转头去看关也。
这小子坐在靠墙的一角,穿着件挺利索的皮夹克,与这群裹着羽绒服不修边幅的大老爷们有些格格不入。张戈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这小子一边嘴巴上应着,一边低头划拉着本子,应该是记录尸检报告的结果,一脸认真地样子。
想也知道,这小子下午这么晚回来,肯定是在外面找线索去了,这是将线索汇总。
单宇不由叹口气,总觉得孩子是好孩子,也能干,就是太不要命了,可说真的,刑警队里,不都是这样吗?只是想到他爸爸和他哥,单宇觉得不落忍。
单宇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已经下了决心,队里对此也有了共识,自然要贯彻到底。他扬声道,“关也,施恩军的社会关系摸查的怎么样了?”
关也猛地将脑袋从本子上抬起头,二十三岁的青年眼睛里都冒着光,一边是不可置信,一边是窃喜。
屋子里都静了。
人人一脸诧异地看着单宇,面上写着都是,“说好不让他插手的”。
单宇无视了这些目光,冲着愣了的关也再次问道,“你中午不是去查了吗?说说看,给大家点参考。”
“哦哦,好!”关也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这可是来了这小半年,单宇第一次让他参与,他的手都是微颤的,“是这样的,我今天乔装去了施恩军家,想去探探情况,发现在姐夫异常死亡之后,廖眉的弟弟廖永竟然露了一面就走了。”
“这就要从施恩军的社会关系说起,”关也翻了翻本子说道,“先说施恩军这人,他不是本地人,二十年前大学毕业分配到南城中学,那时候叫机械二厂附属中学任教,在这里娶妻生子。他的父母兄弟都在千里之外的X省,他老婆廖眉是在一家企业当经理,经常出差。儿子已经上高中了,上的是住宿高中。”
“此外,施恩军的夫妻关系一般。廖眉是当地人,他爸爸曾经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已经去世九年了。据说当年施恩军以不到三十的岁数登上南中的校长宝座,他的岳父出力不少。真实情况目前没有考证,但可以确定的是,廖眉家里人对施恩军总是高高在上,据邻居反映,他俩总是吵架,廖眉曾经说过,没有我,你算个屁的话。这个话不是一个人听到过。”
“廖眉有一弟廖永,混的不太好。弟弟工作时,他爸爸已经去世,没有进学校,而是一直在外面打工,这些年不上不下,开了个小卖部,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没娶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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